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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78章 虛影崩碎、雙嬰齊現、煞骨焚天 虛影崩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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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黑白交鋒,震鳴貫穿南荒萬里。
灰白劍影與漆黑煞魂硬碰相撞,剎那間迸發出刺眼到極致的強光,白芒吞沒黑暗、黑霧蠶食劍光,兩種相悖本源瘋狂碰撞、碾壓、消融。相撞處空間徹底崩塌,無數黑色空間裂縫蛛網般蔓延,亂流洶湧翻滾,碎石、殘骨、破碎怨魂在狂暴能量中瞬間碾為虛無。
一股肉眼可見的環狀氣浪以交鋒點為中心,兇猛席捲整片絕淵曠野。
地面土石層層剝離、翻飛,方才廝殺留下的溝壑被氣浪再度撕裂擴大,深不見底。外圍數百黑衣死士來不及反應,軀體直接被橫掃而過的餘波撕裂,黑血灑落荒土,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為一地碎泥。
殺陣之內,風暴肆虐,萬物摧枯拉朽。
強光中心,兩道人影同時被狂暴氣流掀飛。
噗——
凌辰身形如斷線青箏,向後疾墜數十丈,單腳勉強點地穩住身形,腳下土石應聲碎裂。他喉間腥甜劇烈翻湧,一口濃郁熱血不受控制噴灑而出,染紅身前破碎衣衫。
肩頭原本癒合的傷口再度炸裂,鮮血滲透衣料,順著手臂滑落,滴落在荒涼土地之上。
體內氣海劇烈震盪,混沌元嬰微微蜷縮,灰白本源自體內瘋狂翻滾,拼命修復被煞氣衝擊撕裂的經絡。剛剛凝成的元靈根基尚不穩固,承受如此猛烈衝擊,靈體表面浮現細微透明裂痕。
腰側聖血鎮煞玉熾光黯淡,金紅光暈薄如蟬翼,原本溫潤的玉體滲出細密紋裂。
連蘇傾雪耗費本源煉製的至寶,都扛不住這等元嬰級別的對撞餘威。
「好強的煞道衝擊……」
凌辰低垂眉眼,墨色長髮混著血跡黏在蒼白面頰,指尖微微顫抖。握劍的虎口徹底炸裂,血肉模糊,鮮血順著冰冷劍柄不斷流淌,浸透掌心。
方才那一擊,他已倾尽元嬰初期全部本源,使出鎮界劍極限劍勢。
可溫弈借萬魂殺陣加持,積蓄萬年的煞力厚重駭人,硬生生以蠻力抵住混沌劍威,甚至反震得他內腑錯位、氣血翻湧。
不遠處,黑氣翻滾動盪。
溫弈落於斷裂石堆之上,腳下碎石無聲化為黑灰。他周身煞氣紊亂暴走,堅硬無比的煞魂甲布滿蛛網般的裂痕,胸口甲片徹底崩碎,露出底下暗沉發烏的肌膚。
一抹暗紅血跡,從他唇角緩緩滑落。
這是萬年以來,他極少有的流血時刻。
「混沌之力……果然剋我。」
溫弈緩緩抬手,抹去唇角血痕,指尖沾染的黑紅血液觸感粘稠冰冷。他猩紅瞳孔依舊熾熱,沒有半分退意,反倒因這重傷湧起更為瘋狂的戰意,「我的煞氣被不斷同化、消解,每一次碰撞,都在被你的本源磨損根基。」
這是最讓他惱怒的桎梏。
明明底蘊碾压、明明經驗絕佳,卻受制於天生本源克制,無法快速碾殺眼前這名少年。
凌辰沒有回話,閉目調息剎那,體內混沌氣流急速運轉。
灰色氣息纏繞傷口,緩慢粘合撕裂的皮肉,逆天自愈能力不斷修復身體創傷。可他心知肚明,這種自愈消耗極大,若是持久消耗,先力竭的必然是剛入元嬰的自己。
溫弈積蓄萬年,底蘊深不見底;他空有圓滿元嬰,卻後勁不足。
必須速戰速決。
「你我皆已見血。」
溫弈緩緩站直身軀,破碎黑甲隨動作摩擦出冰冷碎響,「藏著掖著,毫無意義。」
下一瞬,他猛地抬手結印。
轟鳴聲自他體內深處炸響,整片絕淵黑霧劇烈翻騰。他胸口煞核無限膨脹、劇烈搏動,漆黑煞氣不再收斂,如洶湧黑潮衝破體表,環繞周身瘋狂旋轉。
「元嬰,出竅。」
冰冷二字,落於荒野。
嗡——!!
一道漆黑空間波紋在溫弈胸口浮現,一隻細小、枯槁、佈滿黑紋的小手,緩緩從他體內探出。那小手膚色灰敗、骨節突兀,周身纏繞濃厚煞氣,伴隨著細微陰寒嘶吼。
緊隨其後,一尊巴掌大小、身形殘缺的黑色小人,緩緩漂浮而出。
正是溫弈的煞道元嬰。
這尊元嬰與世間正常靈體截然不同,左半邊軀體骨骼外露、皮肉潰爛,裂痕貫穿頭顱,漆黑煞氣不斷從裂縫中洩露,殘破不堪;唯有右半身完整凝實,肌膚烏黑發亮,佈滿遠古煞紋,兇戾無匹。
一體殘破,一體完美。
這便是天道給予他的懲罰,也是他萬年無法跨越桎梏的根源。
煞嬰睜開雙眸,兩眼皆是猩紅血瞳,沒有半分理智,只剩原始嗜血殺意。它懸浮溫弈頭頂,殘破小手輕輕一揮,整片殺陣的暗紅紋路同步爆亮,數萬怨魂齊齊朝拜、嘶鳴不止。
天地煞氣,盡歸其掌控。
「這就是你的殘嬰?」
凌辰抬眸凝望,眼底灰色流光輕輕震動。
他能清晰感知,這尊殘破元嬰之中,壓抑著難以想象的怨氣與煞力,每一寸殘破肌理,都刻印著溫弈萬年以來的痛苦與不甘。
「難道你以為,我萬年滯境,僅僅是停滯修为?」
溫弈仰起頭,黑髮狂亂飄動,語氣夾雜刺骨淒涼,「天道斷我道途,碎我元靈,讓我永世不得圓滿。我每多活一年,元嬰便多腐蝕一分,肉身便多承受一分煞毒反噬。」
「我能活下來,靠的從不是天賦,是硬熬。」
他從不遮掩自身殘缺,孤傲之人的屈辱,早已在萬年光陰中磨成最鋒利的刀刃。
「輪到你了,凌辰。」
溫弈側首,猩紅目光死死鎖定對方,「讓我見識一下,那尊得天眷顧、完美無瑕的混沌元嬰。」
凌辰沒有拒絕。
他緩緩閉目,心神沉入氣海。
「出。」
一字落下,氣海翻湧。
一道柔和灰色光暈自凌辰胸口綻開,一尊青衫迷你小人緩緩飄浮而出。元嬰眉目清俊、膚色瑩潤,身形圓滿無缺,沒有半分瑕疵,周身環繞原始混沌氣流,安靜平和、不染殺伐。
沒有兇戾、沒有陰寒,僅僅靜立虛空,便壓得周遭煞氣不斷退縮、消融。
一黑一灰,一殘一圓。
兩尊元嬰,隔空對峙。
天壤之別的差距,赤裸裸展現於蒼茫天地之間。
「真是刺眼。」
溫弈凝視那尊完美元靈,指尖微微發顫,語氣冰冷又酸澀,「天道偏愛,至此地步。」
下一瞬,他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情緒,殺意徹底綻放。
「煞骨焚天。」
溫弈低喝響徹曠野,這是他壓箱底的本命絕學,從不輕易外露。
轟隆!
殺陣地底,數萬煞骨同時震動、綻放血光。深埋泥土的遠古骸骨破土而出,白骨滲透漆黑煞氣,密密麻麻佈滿整片淵野。骸骨凌空組合、重鑄,短短數息之間,拼成一尊數百丈高、骨架森寒的巨型煞骨戰神。
戰神空洞的眼窩之中,燃燒著暗紅魂火,手指關節摩擦發出刺耳骨響,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大地顫抖、黑風狂嘯。
萬魂之力、煞陣之力、殘嬰之力,三者合一,盡數匯入煞骨戰神體內。
這是溫弈窮盡萬年心血,煉就的殺道極限。
「我這一術,一生僅能施展三次。」
溫弈立身煞骨之下,黑甲破碎、身形孤峭,「今日,為你動用第二次。」
上一次施展,是萬年前登仙台血戰,他以此術硬抗天道天罰,雖敗卻保全殘命,墮入南荒絕淵。
這一術,承載他所有的不甘與執念。
凌辰抬頭凝望那尊遮天蔽日的煞骨戰神,面色依舊平靜,沒有半分畏懼。
他抬手輕輕撫過玄天鎮界劍冰冷劍身,劍鳴清越,似是與主人心意相通。體外混沌元嬰雙手結印,灰白色氣流瘋狂湧入劍體,劍身紋路逐漸通體透亮,古老厚重的道韻彌漫四方。
「我沒有繁多絕技。」
凌辰緩緩抬劍,聲音清冷通透,穿透淒厲煞風,「唯有一劍,可破萬法。」
「混沌鎮世,一剑歸墟。」
嗡——!!
劍聲震徹百里,這一劍不同於先前所有攻擊。
沒有磅礴氣浪、沒有刺眼光華,周遭空間徹次陷入死寂,風停、魂靜、煞滯。整片天地的靈氣彷彿被單單一柄長劍抽空,所有能量不斷向劍尖匯聚、壓縮。
百丈、千丈灰白劍影緩緩凝實,劍鋒樸素無華,卻自帶歸墟滅世之力,連虛空都被劍壓壓出淺淺皺褶。
「殺。」
巨型煞骨戰神邁動沉重步伐,白骨巨拳攜萬鈞煞力,直轟凌辰立身之地。拳鋒過處,空間塌陷,黑霧焚燒,連飄浮的殘魂都被瞬間灼盡。
「鎮。」
凌辰一字落下,輕描淡寫,卻重若萬鈞。
灰白劍影緩緩斬落,劍勢沉穩厚重,不疾不徐,卻攜開天闢地的原始混沌之力,直面煞骨巨拳劈斬而去。
沒有劇烈爆炸,沒有刺耳轟鳴。
當劍鋒觸碰到白骨拳頭的剎那,漆黑煞氣如同冰雪遇烈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潰散。堅硬無比的遠古煞骨,在混沌劍鋒之下脆弱如黏土,骨粉隨風飄散,飄落滿天灰白碎屑。
咔嚓、咔嚓——
清脆碎裂聲連綿不斷,巨型煞骨戰神從拳頭開始崩裂,裂痕不斷向上蔓延,手臂、胸膛、頭顱,逐一化為飛散骨粉。
「不可能!」
溫弈瞳孔驟縮,心底驚駭難抑。
這一術耗盡他半數煞力,足以重創尋常元嬰巔峰修士,卻被凌辰單單一劍,無情碾壓、徹底瓦解。
本源克制,竟是如此絕望。
就在煞骨戰神崩解的瞬間,凌辰眸色一凝,抓住稍縱即逝的破綻。
他腳下灰色氣流爆發,身形瞬間掠出,殘影劃過黑霧,眨眼間便出現在溫弈身前。玄天鎮界劍劍尖寒光凜冽,直指對方胸口煞核要害。
劍速極快,勢如閃電。
「好快的劍。」
溫弈強壓心底驚駭,臨危不退,殘破煞嬰猛地衝出,漆黑煞氣凝聚護盾,硬生生擋在身前。與此同時,他反手緊握荒煞劍,暗紅劍刃帶著嗜血寒芒,橫斬凌辰腰側。
以傷換傷,以命搏命。
依舊是邪魔最為直白、最為兇狠的搏殺方式。
錚!!
雙劍再度交擊,兩道元嬰正面碰撞。
噗嗤!
兩聲血肉撕裂聲同時響起。
荒煞劍劃破凌辰腰側衣衫,鋒利劍刃切入肌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綻開,滾燙鮮血噴湧而出,染紅青衫。
與此同時,玄天鎮界劍穿透漆黑煞氣護盾,劍尖精准刺入溫弈胸口甲碎之處,硬生生沒入半寸,刺破肌膚,抵在跳動的煞核之上。
黑白兩道本源瘋狂衝擊,兩尊元嬰在半空近身廝殺、互相撕扯。
凌辰被煞氣侵體,氣血翻湧,眼前陣陣發黑;
溫弈被混沌劍力穿透經絡,煞核震動,一口黑血大口噴灑。
兩人同時後退,腳下土石被體內洩露的氣壓碾成細末。
凌辰單膝跪地,長劍撐地,維持身形不倒。腰側、肩頭雙重傷口流血不止,體內靈氣耗損近七成,混沌元嬰光暈黯淡許多,飄浮半空微微顫抖。
溫弈背靠斷裂黑石,胸口劍傷滲出粘稠黑血,殘破煞嬰裂痕加劇,半邊靈體幾近崩潰。他喘氣粗重,黑髮濕透黏在脖頸,猩紅目光依舊死死盯住凌辰,沒有半分軟弱。
兩人皆已瀕臨極限。
曠野之上,風沙瀰漫,血跡斑斑。
破碎的煞骨殘渣飄落滿地,殘存的怨魂失去煞力牽引,逐漸化為黑煙消散。萬魂殺陣光芒黯淡,暗紅陣紋斷裂大半,早已沒有先前滔天兇勢。
「我萬年從未傷得如此之重。」
溫弈緩緩抬手,按住胸口劍傷,黑血順著指縫不斷滲出,語氣低沉沙啞,「凌辰,你有資格見我最後一式。」
他體內殘破煞嬰開始劇烈扭曲、顫動,周身黑氣不斷向靈體匯聚。
「捨嬰。」
冰冷二字,輕輕吐出。
剎那間,整片絕淵氣溫驟降,天地間彷彿被凍結。
殘破煞嬰猛地爆發出滔天黑芒,以自身靈體為祭品,燃燒萬年煞底、焚盡積蓄魂力。漆黑火焰包裹元嬰軀體,劇烈的能量波動瘋狂擴散,這是同階最禁忌、最狠戾的拼命招式。
燃燒元嬰,換取短時間內的力量翻倍。
「你敢接嗎?」
溫弈抬眸,眼底猩紅徹底染滿瘋狂,「這一擊,我不要後果、不要生機,只求與你同歸於盡。」
遠方,玄淵谷。
蘇傾雪纖細五指猛然攥緊,指甲深陷掌心,滲出細密血珠。她能清晰感知那股絕望暴戾的煞道波動,心頭驚懼難安,唇色蒼白如雪。
「不要……」
低聲呢喃夾雜顫抖,她周身聖血氣息瘋狂翻湧,隨時準備跨越距離、出手干預。
雲海浮空古殿,模糊人影靜默凝視絕淵。
「捨嬰焚靈。」
「溫弈動用最後底牌,二人皆入死局。」
「生死一線,無人能置身事外。」
淡漠聲音消散虛空,風沙翻滾,血氣瀰漫。
絕淵荒野,黑火焚燒元靈。
溫弈孤然佇立,以身化煞,向死而生。
凌辰緩緩撐劍起身,青衫染血、身形搖晃,灰色瞳孔依舊堅定澄澈。
他凝望那團滔天黑火,緩緩抬手,將體內殘存的所有混沌本源,尽数灌入鎮界長劍
「我接。」
一字擲地,重若千鈞。
生死對決,最終一擊,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