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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第 251 章 劫过归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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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神之神的眼眸突然一凝，此前所有的悲痛已经散去，冷声道：
“你来讨债是吧，要杀我是吧？就凭你？！”
他沉着地看着先神之神，踏步而出，每走一步，道出一个名字：
“战神母辛、岐山老祖、轩辕帝君、黑帝颛顼……筹谋千载，来对付你先神之神了，这个阵仗可还满意？”
“自寻死路！”
“你以为我等为何会将你引到此处？”
“那又如何，你，妄心劫而已，非我对手！”
“是么？”他抬眸一笑，“有没有一种可能，从阿唤身上消失的共主之力，也在我身上。”
他说完便听到一阵狂傲的笑，笑声中似有种……解脱。
先神之神兴奋道：“也就是说，阿唤不再拥有共主之力，便不会再回来了。真的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那你是想告诉我，同时拥有六劫先神之力和一半共主之力的你，就能杀了我？别妄想了，最多就是杀掉我这一世的肉身而已，又能奈我何？”
“你错了，”他的话中带着决然，“我等在此，便是要让星海倒流，让你彻底与前尘作别！”
先神之神双眸一凝，再无一丝顾忌：“休再废话，那就让我看你本事！”
积聚已久的怒气彻底爆发，先神之神气贯全身，瞬间移到了他的身边，伸手要去抓他的脖子。
意料中抓了个空，他已经没了影！
先神之神凝神思索。
贝儿停下了恸哭，反而笑了起来，像发现了天大的意外惊喜。
先神之神虚步移到贝儿面前，贝儿的眼神没有闪动一下。
先神之神伸手来抓贝儿，眨眼间，贝儿所在的位置也空无一人。
先神之神顿时警觉，看向浩瀚苍穹及梅林深处，恍然大悟：
“太初之境！”
树影婆娑，颛顼飞身落地，踩碎遍地星光。
“师尊，师尊！”贝儿张口喊道，已是喜不自胜，猛地冲过去，双手将颛顼抱住。
“贝儿真是愚笨，开始不知师尊看向地上枯枝的用意，直到看到它的影子，记得贝儿追问过师尊，晚上能不能通过影子判定方向，贝儿因此几宿未睡，观察过呢。
“想到了这点，贝儿才知道师尊还是师尊！那师尊为何要骗先神之神？”
“是的，师尊是为了骗他，这是其一。其二，岐伯为了颛顼能有这日，付出了太多，师尊不过是代他之口说出而已，也算最后的缅怀吧！”
“那，岐伯没有霸占师尊的魂识，镜中消失的是，是岐伯吗？”
颛顼沉重地点头。
“是他在镜中替我完成了‘天罚’，是他让我知道了母辛的往事，也是他告诉了我如何才能真正对付先神之神！”
颛顼的语中尽是唏嘘。
“那师尊接下来要如何对付先神之神？碧玉春、破晓军、魔军全部准备好了……应战！”
“好！”颛顼语气坚定地回道，拍了拍贝儿的肩，“那此地就交给你们了！”
“师尊！”贝儿察觉到颛顼的异样，即刻拉住了他的胳膊，“你要去哪儿，贝儿和你一起！”
“贝儿一直都在师尊身边，不是么？就像明昱、九曜一样，我们不用同行，我们各有战场，但我们都在一起扬刀杀敌，对不对？”
“师尊……”贝儿声音一落，颛顼已站在了一片光里。
这时，破解了梅林玄妙的先神之神也已跟来。
天上五星轮转，地上弧光飞旋，颛顼不断催功。
这是岐伯留在他记忆中的术法。
弧光向他身上汇聚，转眼变成一个连通浩瀚星空与莽莽凡尘，前尘影事与今夕来日的隧道。
颛顼与先神之神被隔绝开来，先神之神勃然大怒。
颛顼的唇角轻动，开合间只说了一句话：“你被骗了！”
先神之神其实已经意识到了。
准确说，颛顼骗的是先神之神的记忆。
假作岐山老祖是要让其疑心，怀疑他的身份，怀疑他与母辛的关系，激发其陷入当年的回忆。
他要诈取那段回忆的目的，是为了回到过去，回去杀了成为先神之神开启转世之人。
颛顼此刻正要做的便是利用太初之境，打开虚空通道。
而了然他的目的后，先神之神竟又变了神色。
在这一刻，喊出了两个字：“休想！”
一系列阻止颛顼的神力发出，其表情已如决一死战般。
按照颛顼对他的了解，有人找到可以真正了断他转世之法，不正合他意吗？
可为什么他对回到过去的反应这么大？甚至带着一丝害怕！
是的，颛顼在他脸上见到过悲悯、见到愤怒、以及天真、可怜，却从未见到过“害怕”。
他在怕什么？
颛顼判定他似还有其他隐秘之事，或许那是连母辛都不知道的。
一股浩大的气流涌动，带着诸天苍云，变成雄山峰峦向颛顼压去。
那气势就像大象的脚踏过蚂蚁一般。
贝儿看得目瞪心惊，但想起颛顼适才交代的话，马上催动心念朝着林外跑去。
先神之神注意到了贝儿的动静，眼神跟至，术法即出。
地上无数的断节残枝飞起，射向贝儿。
贝儿躲开，身子跃出数米，不料刚落地，新的断枝又飞来，在四周形成包围之势。
贝儿会用阵法，可是基本上没有武力，只得一边布阵，一边躲避，跑得捉急。
颛顼这边更是危险，无数座以气化形的大山将他围住。
同时，先神之神双手揽天，推动黑云快速将星光遮住。
颛顼见势不好，阵法尚未完成，焦急之色尽显。
暗云涌动，在先神之神的催功下，五星连珠的光芒开始减弱。
天光逐渐消失，颛顼阵法中的光晕大减，他脸上的流光忽明忽暗。
他知道先神之神已经有了新动作，历化者被全部召唤回人间，必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现在若是不能回去，他们断然等不到下一个五星连珠之日了。
今夜便是这苍生的绝境。
他强催功力，竟也抵挡不住周遭的压迫。
好似这世间的群山齐齐发出了咆哮，要将万丈之下，微如蝼蚁的他埋葬一般。
风从他的脸上割过，微光避开了他的眉眼，黑暗笼罩的一刹，他仿佛看到了尘世的尽头。
残月殷殷血红，青山皆是白骨，市井再无一笑，弦琴从此绝响……
头上风云变幻，眼前云山压顶，颛顼的心中生出愤慨。
是啊！与眼前的这些“雄山”相比，世人不过是地上的石子、脚下的浮土而已，如何能与站在昊天之上，执掌世间规则的先神比拼呢？
突然，伴着高昂的呐喊声，一群人冲进了梅林。
张辉、大嗓门、时英、靖安、小六、姬俊等人通通朝着颛顼奔来。
飞廉、金凰、鸾凤翱翔于天。
一众将士齐齐攻去。
先神之神即便不将他们放在眼中，亦不得不分神还击，减少了对颛顼的强势进攻。
颛顼见人来到，心中赤火重燃。
眼前这些人，不也是脚下的石子和浮土么？
还有那些死去的先辈们，他们即便成了皑皑白骨，也筑成了路堤，将一个个人托了起来，让他可以堂堂正正地站着。
是的，只要他们站着，就要向那些想把人埋进沟壑，踩进土里，压在山下的力量抗争。
就要扛起生者的悲欢，扬起他们的利剑，傲出他们的风骨，俯仰无愧，绝不屈服。
这场仗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战争。
星光之下，每个人都在疾驰。
没有谁比谁重要，他们只是选择了自己该站的位置。
当所有好的坏的念头在颛顼脑中闪过，他又挺直了胸膛。
哪怕用尽最后一口气，也要扛起压在他头顶的“灵山”。
哪怕星辰全部坠海，从此万古长夜，他也要站到最后一刻。
与他的战友们一起，与世人最后的信念一起归寂。
同一片星空下，一场历化者与世人的大战也在激烈展开。
历化者们如鬼魅般现身，见人就攻。
破晓军、魔军领头鏖战，在擂擂战鼓声中，关山飞将，马踏神州，血染春风。
九州之民亦纷纷出动，有的提起斧头，有的举起火把，有的拿起裹尸布……
有人伤残，有人倒下。
杀声震天，赤血横飞。
这群人战胜过洪流，抵挡过疫病，没有灾难能让他们匍匐。
肌骨脆弱，但“活着”两个字就是他们战胜任何苦难的利剑尖刀。
天神枉然，众生才能救众生！
众生之力，觉醒之时，不可估量。
他们席卷而去。
霎时，烟火照亮了凡尘，红光直射霄汉。
与此同时，天宇之上，一只金乌张开了翅膀，衔着一轮初阳前来。
天上人间，日月星火，四辉齐耀。
虹光如是漫天泼洒的彩墨。
颛顼一鼓作气，将身边围袭的“群山”劈开，华光迅速落入阵法之中。
五星连一线，如龙蛇抖擞，洪流天光倾泻而下。
天地转，光阴逆，一个虚空通道赫然打开。
先神之神急奔而来，撼天的灵力释出，二者相抵，又将虚空通道关上半截。
金乌一声长鸣，驾于其上的星回猛然出现，向先神之神冲去，号令金乌以一化十，将他包围其中。
先神之神不得不收力应付。
虚空通道再次打开。
颛顼催动口诀，应声加速，飞入通道的灵光之中。
此时的先神之神不顾金乌袭击，硬是受了星回一掌，飞窜至颛顼处。
为时已晚。
就在那一瞬间，虚空通道关闭了。
他们一人向上，一人向下，在通道外擦身而过。
颛顼微微松了口气。
可眨眼间，先神之神一个鲸鱼转身，又极速向上追来，耗损灵力也不在乎，势要强行破阵。
这一刻，仿佛万物都消失了，安静无虞，举世的金光照耀在颛顼身上。
他们面对面，一个在古今之内，一个在真相之中。
他们却又各自在彼此的身外。
先神之神提聚灵力，周身也亮起刺眼的白光，连接寰宇，二人同向而行。
刹那间，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如红色眼瞳般深邃的光圈。
颛顼忽地闪身跃入。
先神之神从白光中冲出，并入金光之内，也向着那“红瞳”飞去，伸手去抓颛顼。
梅林中的人，瞥见这幕，心倒悬着，生怕再出意外。
空中灵光顿失。
他们眨了眨眼，使劲儿捕捉那刹那的变化。
终是看清了。
浩瀚繁星下，阔远高空中，只余了一个身影，那便是先神之神。
颛顼已然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