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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第 252 章 溯流止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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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挥驾着二凤闪身飞来,姬俊骑着金凰跟在身后。
二人殷切地高声喊道:“老大!”“伯父!”
两声都是颛顼没有当面听过的称呼,可惜这一次他仍没有听到。
张挥的眼睛发红,咬着唇,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沉沉地道:
“这里交给我,我一定会带你回来的!”
他的声音中带着期盼,眼中却又满是诀别。
五星连珠消失前,他们必须在这个时空将先神之神一起杀掉。
张挥吁了一口气,二凤似有感应,一声长啸。
众人稍稍镇定。
此刻,轮到他们守好自己的位置了!
金乌齐飞,凤凰展翅,飞廉鼓翼。
十余只稀世神兽在张挥、姬俊、星回、靖安的驱使下,将先神之神的去路堵住。
他们好似通过气般,金乌和凤凰口吐焰火,飞廉猛地扇风,火光一浪推着一浪蔓延,诸天的黑云开始沸腾,威势骇人。
火光映红了先神之神的脸。
他身上也燃着一把火,那是积攒了万年的怒火,此时一轰而出。
火光烧红了天,也烧向了人间大地。
这一场仗打得热腾腾、打得湿漉漉。
众人身上不是血,就是汗。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留给颛顼的时间更少。
他回到过去,与现世唯一相连的便只有这五星连珠的天象,所以他也要在它暗去的那刻完成任务。
除了杀掉先神之神,还必须了解他成为先神之神的原因,这一点哪怕母辛也知之不多。
否则即便杀了他,怕也会有取而代之者。
颛顼回想着先神之神听到往事时的画面,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的场景:母辛战场破敌,身怀六甲以及举刀自尽。
时间紧迫,他顾不及其它,只得先前往再说。
颛顼在光影中穿梭,随着他脑中的画面定格,他来到了一个战场。
他打量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广袤的山丘上。
左右两边乌压压的人群朝着他冲来,喊声震天,他的耳膜几乎要被震破。
他第一时间想到调动灵识封闭感官,可一刹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灵力没有了。
是啊,此时先神之神未出世,何来神力。
共主之力也还在母辛身上。
他即刻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两军交战,士兵们横刀立枪向他刺来,而他正站在中间。
跑也不是,躲也没地方。
他的脑子飞快转动,估量着双方士兵冲向他的距离,立即朝双方主帅看去。
只见其中一人约莫三十余岁模样,是一名粗壮汉子。
其服为兽皮,手下的士兵看上去蛮劲儿十足。
再看另一边,居高处的将领带着一个头盔,头盔竟是花环编成。
其服虽是战甲,上面亦有许多花卉。
这位有傲骨凌霜之势的将领是一名女子,正是母辛。
颛顼将目光落到她周围的将士身上,他们中有男子,更有女子。
那一身以花为服的装束让他们的眉角杀气与秀气并存,如果这不是战场,用“别致”二字来形容也不为过。
女将领军,女子参战,以花为服,即便在颛顼所处的现世,这样的组合都算得上是令人大开眼界的。
这个特征太明显,以至于颛顼都不用想,脑中自动浮现出了三个字:华胥国。
古籍有载:“华胥之国,治道清明。上不恃君之尊,下不凌民之卑;遇人处事,无分贵贱。崇自然无为,尚华服之美。民无亲疏远近之别,亦无爱憎利害之心,诚为盛世乐土也。”
所以,女子可以带兵出征,地位与男子同等。
颛顼想到此,忽然记起去瑶台时,在先神的内室中见过的书卷。
莫非华胥国的古籍乃为他所著?
颛顼边想边向母辛阵营跑去,刀在他头顶交错。
寒光闪过,他旋身躲避,出手夺下一把刀来。
混乱中扒下一名战死的华胥士兵衣服,套在自己身上,朝着母辛的位置且战且进。
他趁机来到了母辛身边,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听到对方氏族的头领喊道:“让那个窝囊的风止出来,只敢让女人来战,且看我虏了你,回去给我生十个崽子!或者献上你们的华服、女姬,本首领就放过你等!”
“风止!”颛顼听到这个名字,直觉告诉他
这就是先神之神的真名,他是华胥国君。
此国繁荣富庶,华服美姬乃当世一绝,所以时常有他国觊觎,发起抢夺之战。
见对方挑衅,母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让你有机会开口,这是我今日最大的过!”
她的声音不大,却浑厚十足,自带一种压迫之势。
说罢母辛长枪划过,飞身而上,已距莽汉咫尺。
她挑枪应敌,数个回合后,一个人头落地。
华胥国鸣金收兵。
颛顼跟在人群的最末,跑了一段后,趁着夜色,悄悄躲进了一个山坳之中。
他抬眼看着夜空中的星辰,离天亮还有不到两个时辰,他必须要赶到下一个场景,收集更多讯息。
还好岐伯的阵法不需要灵力亦能启动,他集中神识,念诀布阵。
漫天金光洒下,他穿越黑暗而去。
刚来到此地,他便感受到了一阵阴冷的风从背后吹来。
他看了一下四周,知道自己站在一条长街上,由于光线昏暗,看不清前方。
就目下而言,房屋已破损败坏,各处的牌匾横七竖八挂着,招旗飞得到处都是。
从那些建筑的木料、样式,能窥探出这里原本的繁华。
此时却四下凋零,人声稀绝,透着一种幽森之感。
他随便走进一间店铺,里面空空如也,地上横躺着七八具尸体。
他找到了一个火折子,仔细看了下死者,发现是普通百姓,而且刚死不久。
断定这里刚发生了一场屠杀。
若他所料不错,这里应该是雷泽之州,也就是华胥国的都城。
连都城都被屠了,几乎可以说到了亡国边缘!
也就是说,这时的母辛已经有身孕了!
颛顼想着,听着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他赶紧熄了火,藏到了角落里。
一个士兵模样的中年人,残喘着朝颛顼的方向走来,不时向后张望。
那人衣服残破,大部分肌肤裸露在外,全身多处都在流血,拖了一路,走到颛顼藏身之地时,狠狠摔了一跤。
他身后跟着一群外邦的士兵,一个个粗臂大膀,边走边踢开路上的“障碍”。
他们听到响动,即刻跟了过来,其中一人龇着獠牙举刀就砍。
颛顼见状,一脚踢了出去。
出手时他已看清来人不过十余个,自己对付他们不难,于是一鼓作气,将一众士兵杀退。
颛顼将地上的人拉起,那人顿时泪眼婆娑,拉着颛顼的手臂久久说不出话。
颛顼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华胥战甲,拍了拍它,没有贸然开口,等着对方缓过气来。
过了好一会儿,那男子抹了一把泪:“劳烦把这个给将军和国主送去。”
颛顼看着那人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几个野果,生怕掉了似的,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他这么誓死保护的竟然只是几个果子。
华胥国到了连国主都断粮绝食的地步了?
纵然周围没人,男子仍是看了又看,才小声地将送往的地址告诉了颛顼。
颛顼点头应声,又开口问了一些话,才离去。
在他走时,男子已经断气了。
果然是因为母辛有孕,无法再作战了,因为胎儿有异,她连下床行走都难。
期间,洪荒中的一些邦国趁机结成了联盟,企图对华胥国进行瓜分。
结盟者从四周对雷泽进行包围,所到之处,无不烧杀抢掠。
别说华胥国的兵将战亡,就连百姓也所剩无几。
为了躲避城中巡逻的士兵,颛顼颇费了一些功夫才找到男子所说的地方。
那是一座华丽的殿宇,房间连通廊桥,挂着许多幔帘。
不难想象,曾经的佳人与公子在此间流连,是何等惬意之景。
眼下却是风吹帘卷,好不萧条。
颛顼从一处处房顶跃过,在一座树林的隐蔽小屋中发现了微弱的光亮。
此处并不显眼,是极好的藏身之处。
颛顼轻手轻脚地靠近小屋,他并没有立即进去,而是躲在窗边……听墙角。
里面似在争吵。
“放开我!”
一个女子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些愤怒,颛顼听得出这是母辛的声音。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说话之人是风止,他的容貌与后来的先神之神相似。
但比之更稚气洒脱,有种清逸出尘之感。
颛顼将耳朵凑近了些,不放过任何讯息。
他知道如无意外,今夜一定会在他身上发生什么。
“我必须去,死我也要死在战场上!”
“华胥氏若只剩下最后一兵一卒,那也是我。而你,把孩子生下来,以后他还是我华胥国的战神。我们才复国有望。”
“我们还有以后么?”
“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会护着你和孩子,会去带回那些将士的尸体,会去找到还活着的子民,哪怕只有一个也好!”
“我怎么会不信你,看看我们的国土,没有争端、没有疏离,女子亦同男子一般,这是一个安平乐善之地,就是从你和先祖手中而来。可是,如今我们的子民为国尽忠,我不能让他们死得冤屈。”
“……但,他们已经死了,他们不会希望你为了报仇,而舍弃华胥国唯一的后人。”
“可是,我现在若不舍弃这个孩子,我保不住你的!终究,她也保不住的!”
“不,孩子何错之有,哪怕我还有最后一口气,我也会保护你,保护她的!这件事,要怪也是怪我。
“当初若不是我救下那些人,他们便永远找不到我华胥之地,如今也不会害我国破家亡。。
“你为国征战数载,一身伤病劳顿,子民感念,否则他们不会让妻儿皆上战场,换你和孩子无恙。。
“我知道让你躲在这里,比战死还难受。但,就当我自私吧!
“这一次让我去,所有的过错,我来承担!”
“承担,你怎么承担?难道你还没看明白么?你救的那些人,为何会出现在那里,为何偏偏碰上你,这些都不是巧合吧?
“这世道之难,人心之险,不是我等华胥之民能看透的,除了一战,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就算有,岂知不是为你准备的另一个圈套。”
“圈套也好,算计也好,就让我一试,好不好?我答应你,若是今夜我仍解决不了此事,明日便都听你的,如何?”
“……好!只此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