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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第 254 章 噬灵剖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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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风止的神力被这颗珠子吸了,所以才会被抓。
但抓他之人怎么可能是华胥国民呢?
颛顼想着,见一名约莫六旬的老者站上了祭台,他身边跟着一群盛年男子,都比风止要年长。
老者开口道:“风止,华胥之地因你收回,却也是因你受害,这点你不否认吧?”
老者似在问话,却没想要对方回答,继续道:“这是我们共同的国土,如今又回到了我们手中,但从这波战乱看来,你的治理,于华胥而言,不允当了。
“那千千万万战士的鲜血让我们明白了一件事,要保我国土,必须强大,要强大,非神力不可。
“你也不忍看着这片胜地再次沦陷,那就将灵力重新还给大家吧!”
被全身绑着的风止并没有说话,仍是沉沉地闭着眼睛。
老者身后一人又道:“我全家十余口人被杀,如今我们虽把那些恶魔赶跑,但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我不知道,我不想生活在这种睡觉都担心被砍的地方,你明白么?我们需要神力。”
“对,我等要报仇,我等要出征,只有统领这洪荒,才能安寝!”
面对来势汹汹的指责,风止只是轻抬了一下眼:
“人心变,今非昨!战起时你们是受害者,而如今,你们与寇何异?
“我赐予世人神力,难道是为了杀伐?原来弱小的人看上去是病猫,一旦拥有了神力,治好了伤痛,也能变成猛虎,也要咬人的。
“神力,只会加剧人性的贪婪,让你们去杀更多人,争更多地,拿来何用?”
这竟然是先神之神说的话,若不是颛顼亲耳所听,他亦不信。
他记得自己与他对峙时,他说过一句话:“有些话说起来容易,有些道理也不是别人不懂,有些事更不是没有过来人做过……”
颛顼看着他,他仰着头,看着漫天星辰,方才那一番话,好似在向老天发问。
有些东西,人可以不曾拥有,但很难接受拥有后被夺走,除非他自愿。
的确,若非他自愿,怎会有人绑得了他,若非他自愿,那颗噬灵珠从何而来?
此中关系逐渐明了,颛顼已大致猜出了前因后果。
在风止拥有神力之后,想来是将来犯者赶出了华胥境内,因为这片国土已凋零,他或许感同身受,将神力赐予了那些正在遭受战乱之人。
谁曾想,他们拥有了神力,从压迫中解脱出来,却也成了新一轮的压迫者。
人是会对强权上瘾的。
战乱又起,比此前更甚。
灵力带来的杀伐可以说是毁灭性的。
短短数月,整个洪荒陷入了疯狂的征战和掠夺中。
风止意识到整个事情的后果,又不知从哪里得到了那颗噬灵珠。
他要收回众人的神力。
笑话,那些人怎么肯呢?
即便是他的同族华胥氏,也断然不同意。
不对,华胥氏应该已经灭族了,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是从何而来?
颛顼沉思间,一人的话语又在祭台之上响起:
“你灭国了又如何,你不是还没有体会过至亲至爱被杀么,所以话才会说得这般轻巧?”
说话者看了眼母辛,意有所指道:“如今你试试,你若是没有神力,如何护得了母辛和她肚中的孩子?”
这人似在提醒或者说威胁风止,若他不肯把神力还给众人,遭殃的便是他的至亲。
那位曾打下无数胜仗的战神,当她卸下盔甲,她的战场就在世间的每一处。
母辛自始至终没有说话,此时也只是不屑地、浅淡地笑了笑。
另一人又站出来道:“拥有神力,我们可以长生,我们可以拥有享受不完的美服,快意生生世世,如何不好?风止,若你不将神力还回,我们也是死路一条,不介意和你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风止抬眉,问得那人有些胆怯。
“好啊!”母辛回道,吓得那人向后一退。
“先把你们那身皮脱了!”母辛声音沙哑,却带着威势,“别辱了我华胥国子民!”
“待我们拥有神力,我们不介意做你等子民,想想,这片乐土可以重建,这不就是你们的愿望么?”
“放屁!”母辛大声喊道,“你们只会脏了这个地方。”
颛顼听得此话,观察着周围的人,仔细看他们的外貌神态确实不似之前战场上见过的华胥士兵。
华胥士兵不论男女,眉宇间都有一份恣意,那是不畏死生、无恶无憎的超脱。
而现在这些人,满心满眼只有“掠夺”。
“一群水蛭而已!”母辛扬起头来,即便被缚,她也从未有半分屈服,她看着众人,眼中似有同情,“你们要向风止乞讨神力,你们可曾想过,他的神力从何而来?你们得到了神力又如何,不过也是被人操弄而已!
“看看你们的嘴脸,一个个打着复仇的名号,不过是求长生、求权势、求利己罢了,可曾想过这世间的战乱因何而起,可曾想过那些和你们一样遭遇不幸之人,而你们竟然还能将不幸加施在无辜者身上。”
她说着转头看向风止:“你曾说过救了不该救之人是自己的错,若仁善有错,错的便是这个世道。
“我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出生在这样的世间!
“所以,你们要杀便杀!”
母辛大义凛然,仿佛回到了她的战场。
风止笑着,回望向母辛:“要杀便杀,生死同在!”
那一眼,颛顼相信他们是愿意赴死的。
先神之力究竟是什么,有人求而不得,有人弃之如履。
它才是真正的水蛭,吸到人身上便拔不下了。
那创造它的人,难道就想要看到众人为之□□常,起干戈么?
颛顼也不禁望向夜空,无奈探问。
星辰还在闪烁,他心中一紧,还有一个时辰天便要亮了。
忽然,一声“杀”字入耳,颛顼的目光随着那音调看去,一个婆子站到了母辛旁边。
她皮肤黝黑,穿着华胥氏的服裳,脸上却带着阴鸷。
她站到母辛身前,只见寒光一闪。
母辛的肚子上流下血来,那刀不是直接插进去的,而是力道极准地开了一层皮。
那人在划开的地方将手伸进她的肚子里,当着众人的面在里面摸了一番。
母辛没有吭一声,她面如死灰,眼睛红着,嘴皮咬出了血,捆绳下的手被勒出了血痕。
她挣扎了一下,仅仅一下,竟是闭起了眼睛。
此时,唯一的声音,来自她的旁边。
风止声嘶力竭地叫着,像一头咆哮的狮子,像一个发癫的疯子。
一个血淋淋的婴儿被托起,举在空中。
颛顼所站的位置,离祭台有好一段距离,他仍能闻到那湿热的血腥味。
这个孩子就是阿唤。
刹那间,颛顼脑子里又涌来一个画面,那是阿唤被万灵挫骨的一幕。
阿唤的一生,从出生到死,竟然是这样的悲绝。
他顿时站立不稳,抓住了旁人的肩。
那人甩了他一下,却没甩开,他的手不自觉用力,狠狠地捏了下去,一声挫骨声响起,竟将那人的肩震碎了。
那人想尖叫,颛顼狠狠地将他的嘴捂住。
随即将人甩开,从人群中穿过,朝祭台走去。
“你若还不答应,休怪我等将这孩子摔死!”抱着孩子的女人作势朝后一扔。
打浪的声音传来,祭台后便是滔天巨浪。
众人的视线随孩子而去,包括风止在内,他们的表情都呆了。
因为,婆子动静那么大,孩子却没有发出一声啼哭。
婆子也讶异了一下,将孩子拿到面前,朝她狠狠掐去,还是没有声音。
她的手在她的鼻息处停了半晌,流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
“死的!”这两个字说得不痛不痒。
风止疯了似的摇头。
他的喉咙里已经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好似在哭,又好似在喊母辛。
母辛却出奇地平静。
在她惨白的脸上,甚至还有一丝笑意。
她的孩子不用沾染这世间肮脏的浊气,何尝不是幸事呢?
颛顼的心猛地一痛,好似被人拽落般。
眼泪飞流直下,他再也忍不了,也不用忍了,在这个时空他可以任由自己流泪了。
他就站在那里,听着潮水的呼啸,仿佛感觉那不是水,是阿唤积攒了数千年的泪。
每一次拍打,都是她的求救。
她一次次想要上岸,却没有人可以拉她一把。
身后还有无数双手,将她朝海里推。
颛顼想拉住她,可是怎么拉也拉不住。
她变成了烟波,又被风吹回海里。
让人窒息的酸涩决了堤,层层叠叠奔向颛顼的眼角,变成泪珠刷刷地淌过脸颊。
星光落在他的身上,洒下隔世的悲愤。
不知不觉中,他的手扬了起来。
台上的女人正将那名死婴抱到了祭台边,朝着后面的浪涛中举起,她的手忽地松了。
这时,成千上万的咩咩蚊从颛顼身上飞出,一拥而上,竟是将孩子拖了起来。
在众人的震惊中,放到了母辛的面前。
没有人知道这是颛顼所为,他们怯怯地看着风止。
那婆子见此情景,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笑。
她伸出一只脚,又要去踢那个孩子,咩咩蚊劈头盖脑朝她扑去,齐齐将她推着后退。
噗通一声巨响,她掉到了祭台后的海中。
由于动作发生太快,没有人知道怎么回事。
紧随而来的事情,更让在场之人惊慌。
方才那个被开膛破肚的人,竟然挣脱了绑着她的绳子。
仿佛有什么力量附在了她的身上,肚子上的伤口好了,气色红润了起来。
曾经的洪荒战神,又站在了他们面前。
而此时祭台下的人,没有灵力,又变成了病猫。
有人开始惊呼,有人开始逃命,在慌乱中,几个壮汉向母辛扑去。
他们蹑手蹑脚地靠近,还没出手气势就弱了下去,一人一拳打了过去。
母辛看也不看,一下下接住,用力一握一摔,将大汉们全部绊倒。
她捡起一旁的刀,一下砍断了绑在风止身上的绳子,将孩子抱起,交到他的手中。
风止看着她,脸色比之先前更加难看。
他的呼吸从凌乱变得深沉,眼神始终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
每一次眨眼都是一次惋惜的告别。
母辛站在风止身前,刀拖着地,三人一起走下祭台。
其余人在他们身前步步后退。
这竟然是这一家人唯一一次的团聚。
人群跟着他们,有人想要往前冲,在快要接近母辛时,又顿住了脚。
直至三人来到人群中,数百人将他们包围。
“一起上!”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所有人得了令,拿出了群狼的气势。
刀光剑影闪过,众人纷纷倒下。
不多时,数百人没几个还站着的,他们纷纷退开,不敢再靠近母辛一步。
颛顼站在黑暗中,也似松了一口气,却在抬头看见星辰时又心惊起来。
他预感还有更大的事要发生,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二人抱着孩子走到阔台边,在那高处停住了。
颛顼不敢离得太近,就绕到角落,随之看去,他也停住了。
阔台之下,乌压压的一片阴影,整个山丘上竟全是人,根本望不到尽头。
他们拿着长枪,在看到阔台上的身影时,齐齐举起,声声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