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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第 255 章 一杀先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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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神之力或许没有好坏，然而一旦被人拥有，就有了纷争，有了纷争，就有了善恶。
颛顼看着风止的眼神，冷似寒冰，冻住了原来的明净与坚定。
风止手中扶着的母辛倒了下去。
果然，以她现在的身体是无法承受庞大的共主之力的。
“不要，不要！”
风止的腿一软，随着母辛向下滑去，用尽所有力气，也撑不起怀中纤弱的女子。
母辛躺在风止的怀中，抚摸着他的脸：“我们便一起离开吧！”
说着她的眼神透着一丝悲绝，在风止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拿起了手上的刀。
就连颛顼都怔住了，他其实看清了那个动作，如果他出手，只需要一个石子扔去就能将那把刀打落。
可是，他竟然生出了不忍。
——不忍他们活着！
两把长枪飞向了母辛和风止，一把将母辛放在风止脖子上的刀打掉，一把直插入了母辛的胸膛。
母辛身上的血溅到了风止脸上，风止呆住了。
他的手不住地去捂母辛的胸口，可是那枪的力道太强，血不听话地流啊流啊……
无望击穿了风止的双眸，一刹间，他仿佛清醒了般，看着母辛和孩子，捡起一旁的刀。
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的脖子划去。
又一把枪飞来，精准地将他手上的刀打落。
风止的手颤抖着，看向阔台下的所有人。
满眼的痛恨，如洪水要将这世间冲毁。
“无论如何，不能释放先神之力，否则，否则，生生世世我都不会放过你。”
一语说完，母辛那微弱的气息断了。
看着怀中死去的妻儿，风止木然地闭上了眼。
即便黑夜无边，颛顼仍是看清了风止的表情，或许他不需要看，因为这样的心情他感同身受。
“母辛，”风止喘着气，“这一次我不能再听你的了！”
风止的声音很小，只是风很猛，将这句话吹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既然不能生生世世相守，那便世世代代纠缠吧！只要让我能看到你，我不惜死千次万次！”
风止站起身来，抬眼看了一眼天空。
他昂着头，却向命运弯下了腰。
黑云飘走，星空还是那片星空，五星连珠的光彩重现，数千年都未曾变过。
这一刻也不会为谁璀璨或者黯淡。
天道无情。
颛顼觉得自己经历得够多，也挡不住此时的落寞。
即便没有先神之力，这世间之人也在不停地争，不停地抢。
杀掉先神之神也不能改变这世道！
在这个时空，颛顼只是一个看客，却觉得那个哀莫之人，如何不是他？
他对华胥国，他对九州，都曾有一个大同理想，只是他们的为人都太过“理想”。
这种世道，怎么可能有一个“大同”，让人心尽同呢？
人心易变，亦未变！
他相信的那个人文之世，真的有可能么？
颛顼茫然了！
他忽然觉得胸口很热，一股丹田之力又向他涌来。
再看向前方，所有人沸腾了，因为他们也如他般，感受到了灵力的回归。
人群将手中的兵器碰撞出震耳的声响，跃跃欲试地朝着前方，风止的位置涌去。
风止的周身通亮，噬灵珠拿在手中，没有理会任何人。
迫于此威胁，没有人敢上前。
风止将孩子背在身后，母辛抱在怀中，从祭台上跳下，将母辛轻轻地放在岸边，一步跃入惊涛之中，拉过漂远的一个竹筏。
明明有灵力的，可是他没有用。
好不容易回到岸边，他满是血迹的衣服已经被冲洗干净。
他也为母辛和那没有名字的孩子整理了一番。
星光下的二人干干净净，一个玉树兰芝，一个妍姿艳质。
她好像只是睡着了，他也只是陪着她而已。
他将她们轻轻地放在竹筏上，把噬灵珠握在她的手中。
生怕将她吵醒似的，就连低落的眼泪要掉到她脸上的一刻，都被他扬开了。
随后一缕缥缈的琴音扬起，哀戚婉转，声声诉不尽离情。
琴音绝，他转头看去，竹筏已漂向了深海。
一束火光在那里亮起。
华胥一梦，终成孤影。
就在祭台周围，已经围集了一圈圈人，他们神兵在手，飞在空中。
他们还是要杀他！
杀了他，就没有人能收回他们的灵力了，这才是长久之计。
人群纷纷向他俯冲而来，在海上、空中和祭台上，将枪尖指向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看周遭一眼，在目送木筏的火光完全黯淡后，才转身。
就是那一眼，让很多人不禁打了寒噤。
“杀你们，会脏了我华胥胜地！”
他旋身一转，朝着海外飞去。
众人纷纷跟在身后，灰溜溜似一片云被风卷走。
颛顼也随人群而去，他飞在空中想起了一件事。
先神之神转世从何时开始的呢？
若他揣度没错，他正是在这时被杀，而后进入了轮回。
现在自己来了，动手之人必须是他，而且是要在五星连珠散去的那刻，与张挥等人配合，将其现世和过去一同杀死。
于是他甩开众人，朝风止身边飞去。
来到海中的一个孤岛，风止立在最高的山巅上，俯视众生。
“既然你们非神力不可，那便去历化吧！”风止仰头高喝，“世人只配把神的惩罚当作恩赐！”
风止的话音伴随着海水的拍响一次次入耳，从他身上飘出一种无名的东西。
那是关于历化的觉知，如同散落的星光，一起洒向人间大地。
历化从此成为凡人触碰神力的一道鸿沟。
但这一切的起点竟源于两个字：惩罚？
这一次轮到颛顼细品先神之神的话了。
苍生蒙昧，自己亦然。
“好，我等敬你一声先神之神！”人群中一人喊道。
“先神之神，先神之神……”
随之而来的声音惊天动地，叫得人心汗毛直竖。
要知道风止得有多厌恶这个称呼，但那一张脸上显出的神情并不止是痛恨。
颛顼知道，这个名字是刻在他骨血里的悲愤与自责。
如果一切没有改变，这将伴随他永生永世。
想到此，颛顼觉得他此前的不解有了一半的答案。
众人口中喊着先神之神，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止半分。
转眼间，他们再次围袭而来。
风止的灵力排山倒海席卷而去。
众人一圈一圈退开，震倒之人不计其数。
作为先神之神的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流泄的灵力便随着他的心神波动，让人感觉压抑无比。
颛顼落身风止下手，观察着战局。
他见一个个人如成群的鱼般，从他面前滑过，然后再没有出来。
周围的海水震荡而起，溅落在他们身上，变成灵波，重新落回海中时，将人一起带走。
由于投食的数量太多，引来了群鲨，它们啃食着自己的“野味”。
风吹云动，晨光微熹，漫天星辰开始退场，五星连珠的光线也越发黯淡。
颛顼紧张地看着双方的战事，他推测目前对付风止之人应该有真空劫到魔境劫的功力。
对他来说虽不值一提，奈何对方人多。
苍鹰不怕蝗虫，却也难挡蝗灾。
再看风止，此时出手却比之前慢了。
对方涌来之人却还源源不断，而且看他们的态势，还似有组织般，用起了阵法。
数十人拉起同伴的手，像扔东西般朝风止而去。
人快如镖，一圈圈旋转，攀升。
一场龙卷风呼啸。
风止被卷入人阵之中。
周围全是闪身而过的虚影，他们朝他扔出兵器，四面八方全是刀枪棍剑。
他的路被堵死，几乎没有可逃之处。
只见他扬身一转，身影竟消失了。
在旋风背后，一团气蕴正在汇集，完成身形重组，又变回风止的模样。
颛顼看着此时的风止，将“苦海劫”三个字咬在唇边，对历化似有了新的理解。
为何称之为历化？
便是要去除缠绕在人身上的病痛、魔识、情执、妄心、苦难。
他原本对此有颇多诟病，因为其中有很多漏洞，比如除掉一些恶性也会生出新的恶性，没有教化神亦不知良善，怎堪为神等等。
这些话是他曾经反驳过先神之神的，现在想来，风止难道不知道么？
正是因为了解，所以才有了历化的诞生。
先神神力本身就带着罪孽而来，历化反倒成了它的限制，甚至是禁锢。
颛顼顿觉那时的自己有多么理直气壮，现在就有多么可笑。
看着眼前在重重围困之下的人，要说没有同情是不可能的，他能做到如此，便是自己也不行。
风止在旋风中突围，但下一刻又袭来一群，带着尖锐的剑气，绕成一个灵环，将他套在环中。
风止朝着人抓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套住，他横生一震，将套住他的灵环挣脱开，扑身将人一拉。
没曾想，那人竟自体爆开，风止顺势放手，想要退身已来不及。
周围的人也开始了同样的动作，靠近他，再自爆。
一时，血雾漫天，风止的衣服上沾了脏污，他不仅要避开人，还要避开那些恶心的东西，招式更受束缚。
一个刀疤脸的男人从人群中飞出，风止一看，眼中凝起了无限怒意，或说杀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