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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第 256 章 二杀先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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颛顼看得出，二人应有一番渊源。
他心想：难道这就是风止当初所救之人，也就是带头灭了华胥之人。
见风止对他出手极狠，甚至都已不再避开使他厌恶的血沫，不管不顾只想取了他的命。
他们生死相搏，风止率先占了上风。
风止将刀疤脸的脖子抓在手中，用劲儿一捏。
那人使劲儿挣扎着，几乎喘不上气了，然而他的眼睛却是一瞪。
颛顼脑中忽然出现一个画面，刀疤脸背后又多出了一只手，持刀向风止偷袭而去。
风止避之不及，他的双手被对方活生生斩断了，随后其他人一拥而上，千刀万剑砍在了他身上！
先神之神死了！
颛顼不敢相信这个画面，他甩了甩头。
还好，眼前的风止还没有到这境地，这是颛顼推测的。
也就是说，他没来之前的那一世，风止就是这样被算计身死后，进入轮回的！
现在他既然来了，他便要改变这一切。
怒气在他心中蹿升，他拿出了无墨笔，握笔为剑，向着刀疤脸狠狠地劈了过去。
刀疤脸眼睛圆睁，见颛顼出现一脸不可思议，却是已来不及伸回偷袭的手。
一只手臂飞洒着鲜血在星海间划出一道弧光。
一声哀嚎后，刀疤脸挣扎的身体一耸，脖子被风止扭断。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风止略微迟疑，竟认出了他。
起初的质疑变成会心一笑。
颛顼不知道他笑的意味是什么，只觉得他是相信自己的。
他们眼神相交，颛顼没有解释，飞身与他站在了一起，二人背对而立。
众人一开始有些讶异，他们早调查过风止，知道他没有帮手。
但他们也管不了那么多，心里想着全部杀了便是。
剑光划过，人声归息。
相互助力的二人，大杀四方。
颛顼也未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与先神之神联手了。
海风拂面，二人战至最后一人倒下，额上的汗珠随风消散。
四下寂静，他们分别立在两座山头，看着天上的星辰，都未说话。
半晌后，风止率先开了口。
“你穿着华胥国的衣服，但不是我族之人？”
“不是！”
“你从何处来？”
“华胥梦引而来！”
“来作何？”
“杀先神之神！”
“本来杀他，为何又要帮他？”
“帮的是风止！”
“这世间再无风止！”
“是谁带走了风止？”
颛顼问的话平常，但他相信对方能明白他的意思。
“是……”
话未开口，风止的胸膛处一阵灵光炸开，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的神情。
颛顼看着风止的嘴微张，似乎在说什么，却全然听不清。
而后风止嘴中涌出一口血来。
他的表情扭曲，他却发出了一声狂笑。
“是战乱、欺骗、灾祸、掠夺带走风止的么？不是，是他的欲望、贪婪以及妄想！”
“欲望、贪婪以及妄想？”颛顼皱着眉头思考着。
保国护家是欲望；先神之力是贪婪；大同之世是妄想。
“神之来处，必是苦厄。”
这句话，他明白，字字戳心。
“还有……”
风止继续开口，却未说下去。
“什么？”
颛顼期待着，隐隐觉得这个答案很重要！
“吾！”
“你？”
“何意？”
颛顼急忙问道。
但他期盼的答案落了空，风止要开口，忽地又露出痛苦的表情，嘴角抽动，似被人扼住了喉咙。
同时，他也觉得自己心中有种极强的压迫感袭来，他赶紧调试心绪。
这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他摸到了，他突然想起风止方才嘴唇微动下那句话。
风止想告诉他的是：“不能想，不能说。”
那个东西是连想也不能想的！
究竟是什么？
现在颛顼觉得自己正在靠近它，只是自己还没有完全觉察出来。
或者他不属于这个空间，那个东西还没有盯上他，所以并没有像针对风止一样针对他。
颛顼紧张起来，这个觉知又将带来什么变数，他不得不好生思量一番。
他目前还不能表现出自己知道他存在的异样。
“灭觉诛欲”四个字的含义，他又一次有了切身的体会。
好在这件事他已经能毫不费力地做到了，于是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他重新看向风止，问道：“如果能回到你跳崖的那一刻，你会放弃当时的选择么？”
颛顼问完，本以为风止会思虑一番再回答，没想随即就听到了两个字。
“不会！”
颛顼惊讶：“为何？”
“因为你来了！”
“你来了！”
短短的三个字，让颛顼的眼中泛出泪光。
原来是这样啊！那些他们相遇过的场景在这一刻重合。
为何他好几次对自己说过这句话？
为何他会对眼前人有熟悉之感，原来这里才是起点。
冥冥中自有一些神亦操控不了的际遇，在天道之外。
“我来杀你，你可还有话说？”
如果之前杀他是一件快意之事，现在对他而言，却是无奈，却是惋惜。
“用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实！”回想起花影说过的话，原来她早已提点过他，他却还是被世事蒙了眼。
此刻，唯剩唏嘘。
他们双目相对。
风止展眉一笑：“我会使出所有的先神之力，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你的神力源自于我，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说过，我比你幸运，不用面对怎么选都错的抉择。
“站在你面前的，不止我一人。
“我身前有人打头，身后有人撑手，脚下有千秋做垫，头上有万灵照应。
“我以华夏为名，以炎黄之身，与神争锋！！！”
“华……夏……”风止颤抖着嘴唇，紧紧咬着这二字。
哽咽中带着激动，叹息中也尽是欣慰。
他回道：“好！那便为华夏一战！”
风无声，鸟飞绝，千鲨沉海。
这个夜空，注定要记录下人世最悲怆的一段争锋。
他们之间不是力量的较量，也不是正邪的对抗。
而是被困于世道中的两人，各自要去争一个机会。
赢得人将会背负着对方的枷锁，从此孤勇前行，再与那天命一争。
他们都没得选，唯有战而已。
顿时，风止灵贯全身，发出耀眼的白光，直将那天空照亮。
颛顼身后的披风飘动，变成一双黑得耀目的翅膀。
扇动一下，山海皆震。
二人从两处山巅飞来，风止率先拍出一掌，四周的山峰如被削了头般，齐齐打向颛顼。
颛顼旋身飞出，其势如鲲鹏，一跃千里，穿云追月。
风止离遁，只见灵光一闪，追至其后。
指尖一划，地天交汇，海水上涌，向着空中卷来。
颛顼的无墨笔一动，手下画出一只龙龟。
此兽龙头龟身，能扛山吞海。
它“咻”地一吸，将翻涌的海水齐吞下肚。
风止不禁愕然，随即加大灵力，浩大的气韵铺天盖地而来。
颛顼速速画出一众生灵：白泽、窫窳、毕方、重明、朱雀、帝将……
应召而至，向风止冲去。
天海之间，漫延着无声的“喧闹”。
一边是瞬息可越万里的神，一边是七十二般招式附身的神兽与它们的指挥者。
天地之间，无处不是战场。
可风止的灵力仍是强于它们，在他一阵狂轰之后，许多神兽被打散了。
糟糕的是颛顼画出它们的速度远不及对方灭杀的速度。
转眼间，天空恢复了平静。
颛顼见势不好，将无墨笔朝着对方扔去，在空中化笔为骨。
那些骨头，形状各异，大小不一。
有的重达千斤，仿若海鲸游弋；有的闪着光芒，细如箭支锋锐。
电光石火间飞向先神之神。
风止卷气为盘，凝水为墙，挡在自己身前。
他猛然一震，又将万灵之骨碎为齑粉。
缥缈间，颛顼长身直入，边飞边将飞回手中的无墨笔化作一把利剑。
穿风经雾，出现在先神之神面前，他扬剑一挥。
风止嘴角一动，已看出颛顼的灵力所剩无几。
“近击你是找死！”话说得狠戾，风止却没有半分欣喜。
接着一掌向颛顼攻去，直接打到了颛顼的胸口。
颛顼受了重击，手中的剑随之抛出。
与此同时，他的身上幻化出一个虚相，白色的灵光勾勒出一个与他一模一样之人，除了头发为白色。
白发颛顼身形灵动，如烟如雾，颛顼手中抛出的剑直落到他的手中。
在风止还未注意到时，他便从身后拿着剑向对方直刺而去。
“嗖”地一声，骨剑穿过风止的背。
那个身影晃动了一下，从天上向下落去。
“我说了我不是一个人！”颛顼也在下落，他的声音飘出，语气坚定无比。
二人一同掉落在孤岛的巨石阵中。
这里，群峰如林，幽气迷离，林中响起一阵轰然炸裂的声响。
只见白发颛顼被这股力量荡去，被强大的力量反噬，吐出一口血。
而后重重撞向山体，一个石峰拦腰断裂。
颛顼觉得自己的骨头就像房梁上的木头，正在一处处散架。
待他摔到地上的一刻，建筑轰然倒塌。
更严重的是，他的后脑正在流血，意识有些模糊，有那么一刻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强提真元，将身上的痛楚消释。
然后站起身来，看向前方的迷雾，一个身影正在向他飞来。
没给他喘息的机会，风止又出现在面前。
二人赤手交锋。
颛顼见对方虽有受伤，却不似他这般严重。
发招间，风止挑衅道：“还有什么招数一起使出吧！”
颛顼愤懑地接招，连连失利，被逼得不断退去。
一股强大的灵力压迫着他的头，使他晕眩不已。
仿佛空中的星辰变成了一个翻涌的漩涡。
“你不行了！”
风止道，神态中的失落和高兴在同时较力。
不知不觉，天光又亮了几分。
黑石林外的天边已经有一抹光线窜逃到了人间。
颛顼在风止手下，如一只被提着脖子的猫。
风止擒着他，用身体将两旁的大石撞开。
颛顼喘着气，昂着头，眼中是哀莫。
“结束了！”风止的嘴唇微启，眉眼一动，两双眼神交汇。
那一刻，他们彼此都懂接下来的战役是什么，却没有为自己难过。
反而，反而，是为对方惋惜。
活着，才是真正的勇气。
颛顼身上已经背负了许久许久的担子，他不知道这一刻是不是可以放下了。
他的手一动，一团灵力汇聚，将风止环住。
随即，白发颛顼出现在风止左侧，出手便是一剑。
风止似有准备，并没有太多动作，另一手掌心旋转，将白发颛顼一下控制在手中。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颛顼。
“是的，结束了！”
一语作别。
风止的两只手同时举起。
只要他稍稍用力，便可轻取二者的性命：白发颛顼和黑发颛顼。
两个颛顼，一模一样的面孔看着他，竟是同时一笑。
在这一瞬间，风止的手松开了。
他的嘴角泛出丝丝血红，不敢相信地转头看去，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颛顼，只是他的头发是红色的。
风止在颛顼倒下之前先倒了下去！
白发颛顼和红发颛顼刹那间回到颛顼体内。
颛顼也虚不受力，一只腿支撑着跪倒。
他看着垂死在地之人，缓缓道：“忘了告诉现在的你，我还有母辛的共主之力，如今可是真正的人、神、魔共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