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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第 257 章 三杀先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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颛顼一步步走去，蹲到风止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这个动作像是要告慰他什么，又像是要为他拿下肩上的重担。
只是，风止哽咽了一下，竟又鄙夷地笑了：“要是这样就结束，你便太小看这神力了！”
颛顼被这话一惊，手即刻从风止身上收回。
倒地的人瞬间化为了虚无，消失在他的眼前。
很快地，颛顼觉得脖子一紧，有人从身后发起了一击，他被什么东西勒住了。
那力道之大，使得他根本无法呼吸。
颛顼拼命挣扎，手在脖子周围本能地抓着，也是频频落空。
他召唤出白发和红发颛顼，朝着四周打去，竟也无果。
东方既白，五星连珠正在被天光吞噬，只剩隐隐一丝光亮。
颛顼脑中混乱，他没有时间了！
初代先神之难对付，出乎了他的意料，就连合并了共主之力与先神之力的他亦无法杀死。
也就是说，风止会死于刀疤脸的暗害，其原因是：自愿。
他创造了历化，将神力遏制，便以为是对世间有了交代，所以甘愿赴死。
可谁想“那东西”没有放过他，让他进入了无尽轮回。
颛顼茫然了一刻，不禁想起那些为他铺路之人，胸中龙气涌出。
龙吟一声，腾空而起！
一条黑龙翔空，将困在他身上的灵力撕扯破开。
他环游周天，巡视着空中的异动。
然而，刹那后巨龙长身顿住，他全身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他又被钉住了。
空中并无一物，究竟是什么能困住他的呢？
是气！
一个似幻似真的声音在他脑中回闪，轩辕帝君对他道：
“神之有，乃合天地万化，依形生，依气盈，聚则有，无亦生。”
他忽然明白，先神之力，随先天之气而生，这便是难杀对方的原因。
“你身后不是有人么？还有谁？”风止的声音从四周聚合而来。
颛顼心中不是滋味，却突然昂首回他道：“母辛！”
四周空气一震，如旋风般波动，颛顼能感受到风止的震惊。
虽然风止仍没有现身，不过他已经想到对付他的方法了！
“她说过生生世世与你相残！我便用她调教的方式杀你！”
颛顼双眼闭起，放空所有灵识，身形一落，连带着束缚着他的风止一起掉入了虚空。
曾经在相公岭的树林里，鬼火冒为了对付他，以火烧天，他连呼吸都是火。
那火和这气有何区别？
本是无相，因念而生！
气本无根，一念无念，虚以待之，两并归一！
这便是母辛所教！
巨龙飞旋，消化着虚空之气，被缠绕的长躯一点点挪动，周身灵光渐亮。
龙须一甩，龙爪张开，凭空将一团“气”聚合。
“看你哪里躲？”颛顼的声音发出时，风止已经回归元身，有些站不稳，体相开始半隐半现。
“结束吧！”
颛顼化为人形，边走边甩出无墨笔，剑锋出击，在临近风止脖颈的刹那，他顿了一下。
“结束了，可你输了！”风止的眼眸抬起。
颛顼的剑抵近三分，薄刃沾血。
风止昂了下头，示意他看天。
颛顼抬头的瞬间，一团暗云散开，一股刺目的光打破了天地、时空与虚实的阻隔，照到颛顼的眼中。
黎明将星光掐灭！
五星连珠隐入了一片彩霞之中！
颛顼第一次对破晓感到绝望。
他遥遥地望着天际，眼前一片漆黑。
“此乃天意吧？”风止的笑中有一种宽慰，“吾之命属于他，无人可改！”
“叮”一声，剑从颛顼手中落下。
“你身后还有人么？”风止第三次问道。
颛顼淡淡一笑，眉目展开，卸下了所有锋芒。
没有不甘，惟余平静。
他的唇角微动：“还有……你，和他们！”
最后的四个字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唇形告诉了风止。
就像风止说“因为你来了”时，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名为：交付！
跨越时空，颛顼重新认识了一个人，那个与之为敌数百年之人。
这短短的几个时辰，他看到了自己与风止被摆布的一生。
轩辕帝君、岐山老祖，还有母辛，他们运筹千年之事，最终目的不只是杀风止，是要找出那东西。
他们比自己更早察觉到对方，他们要为世人扯下那蒙眼的布，揭开他的面纱。
只是现在他也还没有能力对付得了他。
这个重任他便交出去吧。
于此，安心！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向他，他的披风任风扬起，随之带来了一个声音。
“坊主，坊主……”
“谁在叫他？”
颛顼睁开眼。
声音是那么真切，不是幻象，但这个时空没有人知道这个称呼。
伴随着这声响动，风止向后一倒，猛地飞了出去。
他被一股强大到连神力也控制不住的力量撞开。
待颛顼反应过来时，他的眼中闪过一支快到划破时空的利箭。
金色的箭身，华光四射，它穿身而过，带着余热，炽烈得就像一只火凤。
颛顼看着它的弧光落下，将风止一箭射穿。
同一时间，在那弧线连起的地方，有无数个人的身影出现。
颛顼看到了，他们是云霄、是烨亭、是蚩尤，还是无数个先神之神曾经转世过之人。
所有人重重叠叠，串在箭上，一起回到他们诞生的起点，风止身上。
风止身体一震，原本隐现的形态骤然消殒，光芒从他身上透了出来。
在寂静的晨曦，天光清明如水。
多少前世今生，多少悲欢爱恨，化作残影几许。
“你的‘他们’来了……”
风止不断涌着血的嘴角上扬，他望向天上，身子重重倒下，眼中的愁云却消失了。
“从今而后，吾亦是‘他们’！”
虚空一语，是诀别，是寄望！
刹那后，空留余响，万籁无踪。
颛顼站在安然逝去的风止身旁，抬起了头，久久压抑的面容上重新露出一个笑来，沉稳而坚定。
眼下，白日繁星，五星连珠并没有消失。
仿佛是命运玩弄他的指缝第一次没有并紧。
他沉沉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迎着飞箭望去。
可就是那一眼，他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那只刺中风止的箭破空而来，仿若完成了使命般，也落到了地上。
颛顼忙不迭跑去，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
眼前的哪是一支箭，分明就是一只火凤。
哪是一只火凤，分明是一个人——大嗓门！
眼下的他，横躺在乱石之中，毫无生气。
“小凤侠，小凤侠……”
颛顼的唇齿在打颤。
大嗓门强撑了一口气，还对颛顼笑了下，每次听到颛顼这么叫他，他就很高兴。
“等你，回去……”
这个声音轻不可闻，可他明明是大嗓门啊！
颛顼咬紧牙关，使劲地点头：“我带你回去，我们一起回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让颛顼一时难以接受，他调整了一下心绪，将手放在大嗓门的额头。
一段生前的记忆传递到颛顼脑中。
画面中有三个人，轩辕帝君、张挥和蟜极。
他们还是孩童模样，站在帝君身边。
帝君分别将大凰和二凤交给他们，二人喜不自胜。
帝君对二人道：“今后，你们要和颛顼一起护卫黎民苍生。”
二人点头，随即坐在两只神兽上离开。
颛顼这时才明白，原来自己和阿爷在一起时，张挥和蟜极也在，而且那时他便已安排好了几人的命运。
随后的几百年中，大嗓门修炼成人，随同张挥一起在蜀山中布阵施法，建立了护卫蜀民的结界。
接下来的片段更是看得颛顼心惊不已。
张挥手拿无极神弓，将大嗓门这只灵凤如箭一般射出去。
灵凤速度本就快如疾风，但他们仍觉得不够。
颛顼看着画面中张挥一次次举起神弓，不断拉开，由于“箭”过重过大，他几乎是从地上拖起的。
从最初拿不起、拉不开，到后来几近把自己压成一张弓，才又提高了火凤的速度。
射箭之人耗费了无数元灵，而“箭”也遭受了无穷无尽地弹射之苦。
风就是凌迟他的刀。
他们就那样日夜不息地修炼着！
每一个画面都让颛顼心疼。
直到最后一个画面，他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梅林中，他穿过结界进入虚空通道时，张挥与大嗓门一起跟在后面，张挥大喊了一声：老大！
他离开后，一群人与先神之神展开激战。
其中的惨烈自不用说，星回、时英、靖安、张挥一众人身负重伤！
傲俊、贝儿各结大阵，配合文渊、元辰的致幻之术，终让先神之神受困。
可是没有人能杀得了他！
最后关头，在五星即将陨灭之际，张挥和大嗓门飞身而出。
他们的脸上散发着毅然决然的光，那是准备好赴死的气概。
张挥悬空挺立，瞥了先神之神一眼，手中出现了一把无极神弓。
神弓在空中无限放大，投影出一个仿若天地交界的轮廓，它上能通天，下可触地。
这么巨大的弓，怎么可能拉得开呢？
此时的张挥已然不见，而弓竟然自己拉开了。
人弓合一！
所有人都在震惊，可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听见了一声巨响。
有个耀眼夺目的光团飞了上去。
它就是火凤！
“砰”，天上崩出一条裂缝。
光彩熠熠，一道虹影飞驰而出，与星光齐头并进。
凤箭穿透先神之神的身子，进入天空中的裂痕，瞬间消失在眼前。
随之又是一声紧绷的脆响落入众人耳中。
弦断了！
无极神弓碎裂！
张挥的元灵飘荡在空中，灵力散尽，身似浮萍般飘着、。
“老大，一定要回来！”
颛顼耳中传来一语，画面定格在此处。
颛顼泪已沾襟，他好想抓到那个消失的身影。
可是他抓不到，就连身前正在冰冷的人他都抓不到。
原来命运的指缝里谁都不曾漏掉，只是因为有人为他弥合了而已。
这一刻，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先神之神死了，而控制其命运的那个“东西”，他连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又怎么能对付呢！
即便他可以，又要死多少人？
他拿出无墨笔，画下金凤的模样，将他收入笔中。
他……从此便再不会消失了！
颛顼仰头，任由天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在脑中数出十个数字。
手上结印，口中念决，从那光影隧道中离去。
一次天亮，或许是一个人的劫后余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