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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第 258 章 隔世温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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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扫过天际，光明暂存人间。
这日，太阳透过窗扉，照在一家客店的床榻上。
颛顼睡在榻上，他的耳边嗡嗡作响，他好似听到有人在哭。
他精疲力尽，睁不开眼，他想叫那人别吵，可是没有力气。
他只能凝结神识，听听那人究竟在说什么。
“颛顼，颛顼！”有人在喊他。
“是我蠢，是我笨……你别死，你千万别死！”
声音断断续续，颛顼纳闷，自己貌似只是体力不支，还没严重到使快死的地步吧！
他想睁开眼，安慰对方两句，只是头实在晕得厉害，只得再听下去。
“我以后都叫你老大了，从此都听你的，行不行？”床边人的哭腔更甚。
“老大，老大——！”
这几个字在颛顼脑中回荡，在昏沉中顿然清醒。
“张挥！”他的颅内弹来一股兴奋劲儿。
“这是做梦么？”颛顼不住地问着自己。
他觉得自己睡了很长很长一觉，梦中好似发生了很多事，可他朦朦胧胧已记不清。
只是有一种感觉在刺激他，让他赶快睁开眼睛，他想见的一切都在眼前。
他迫不及待，他全力凝神吐息。
终于，在张挥趴在他身上大哭的一刹，他坐了起来。
张挥吓了一大跳，随即将他抱住。
“颛，老……”
张挥兴奋得语无伦次，要叫出“颛顼”的那刻又想改成“老大”。
可张挥还没发出那二字，一声“老大”从颛顼口中喊出。
张挥和所有人呆呆地看着他，他也怔怔地看着众人，仿佛是生死诀别后的虚惊一场。
他们都被颛顼的表情惊呆了。
张挥摸了摸他的额头，心虚地看了蟜极一眼：“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
大嗓门跟着点头，靖安关切地凑近。
蟜极也是满腹疑惑。
只有颛顼在笑，笑得泪眼婆娑。
他的眼中带着星光，似要将眼前之人永远刻在自己的眼眸中，再不让他们消失。
突然他的脑子里又是一阵晕眩，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样的感觉。
“我知道了！”一众沉默中，大嗓门朗声道，“坊主你还记得昨日之事么？”
颛顼扶额，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坊主只是记忆有点受损而已。”
“受损！”颛顼心中暗暗怀疑，“是么？”
“那怎么办？”张挥满脸焦急，继而又怕颛顼担心，摇着他的身子道，“没死就好，没死就好，你命大很快就会恢复的。”
还有这么说话的，颛顼被气笑：“我只是没有力气而已，你若再摇，我这就断气给你看！”
“好好，没力气是吧，二凤还不去拿吃的！”
一群人给他端水、拿药、投食，看着他们忙得不亦乐乎，颛顼心中有种庆幸却不真实的感觉。
当一应东西拿到他的手上，蟜极关切问道：“你真不记得了么？”
颛顼继续摇头：“我为何会睡在这里？”
“昨日，你引得志株前去山洞，在那里拆穿了他的阴谋，也发现了云霄，结果云霄已经被志株变成了傀儡，杀之不死，其血肉可以无限生长，你我二人与他较量了一番，志株诡计多端，我们中伏，还好最终仍将他们二人给杀了，只是我背你出来时，你晕倒了！”
“你是说我们杀了云霄和志株！”
“是。”
“还有吗？”
“先神之神呢？”颛顼也不知为何，脑中冒出了这个名字。
“天啊！真的糊涂了！”张挥拍了一下脑门，语中竟是绝望。
“坊主，你在三百年前不就将他杀了么？”靖安道。
“你是说巫祖？”
“对啊，他假扮先神之神，以其名义蛊惑众生，最终被你所杀。至于这世间有没有真的先神之神，不过都是谣传罢了，数千年无人见过。”
“难不成你知道什么？”蟜极警觉地问道。
“也不是，就觉得他好像在哪里又出现过。”
“算了，莫要多想，好生休息便是。”蟜极道。
“如今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你回来了，方雷氏也被剿了，还有烈山的危机也解除了，连猪虏之乱都找到了解决之法，看来九州终于可以太平了！”
大嗓门兴奋地接话：“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碧玉春喝酒了！”
张挥咳了一声，示意他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嗓门呵呵了两声：“君长，亲兄弟可也要明算帐啊！”
“讨打不是！”
见二人嘻闹，颛顼心中释然了些，好像久压在胸口的大石突然掉了，却又隐隐有种说不出的哀愁。
随后几人交代了颛顼好生休息便出去了，颛顼一个人待在房间。
天色暗下，他遥遥地看着暮色中的月亮。
突然，在那夜空中，一个身影出现，他简直不敢相信。
一只金乌从月盘前跃过。
上面载着两个人，一人是星回，他身后站着一名女子。
颛顼一眼就认出了她。
连眨眼的工夫也等不及，他从窗户直接飞了出去。
他越升越高，直到与金乌齐飞。
星回见状，似故意耍他，让金乌从他身边绕了一圈又翩然飞去。
颛顼心中焦急，脸色即刻黑沉，他想看清眼前之人，完全没理星回，几个闪身就来到女子面前。
真的是阿唤。
颛顼心神大悦。
星回对颛顼的无理很不满，于是准备晃过他，驱使着金乌离去。
没想金乌加速过快，差点将阿唤抖落。
阿唤本能地想去抓星回搭把手，颛顼在见到她的手要摸到星回腰的一刻，眉头一紧，直接将阿唤从金乌上拉过，揽住了她的腰。
二人在空中飞旋，颛顼将阿唤稳稳地抱住。
风从他们身旁掠过，他毫无感知；云雾飘过他的睫毛，他不眨一眼。
只那样看着她，一直看着她。
两人站在房顶，月上眉梢，无声地映红一张脸庞。
颛顼抱着阿唤的手仍旧没有放开！
见阿唤看他的眼神怪异，手才从她的腰上落下。
“你没事，没事，没事就好！”颛顼说着眼中竟有些湿热。
阿唤更是惊讶：“我没事，你……没事吧？”
“我……”颛顼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有些慌张，又故作镇定，“无恙！”
过了很久他才说出这两个字。
接着，眼神又落在阿唤脸上，突然的伤感袭击了他，他压制住内心的蠢动。
“我……”
“你……”
二人同时开口，尴尬蹿上了他们的脸颊，被月光偷窥。
颛顼努力平复着心绪，向阿唤伸出手来：“不然你掐我一下，告诉我这不是梦！”
“梦？”阿唤有些疑惑，“你先告诉我，我是谁？”
“阿唤。”见对方做了个“还有呢”的表情，颛顼实诚地又道，“打头将军！”
“打头将军！”阿唤颇有意味地点头，然后手中竟出现了那把水波扇，一下拍在颛顼头上，“说了不许这样叫，看来得拍醒你！”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戏弄的意味。
谁想颛顼一下呆住了，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这使得阿唤紧张起来，英气满满的脸上生出一些懊悔，显出难得的娇俏。
“颛顼……”她正想道歉。
颛顼一把将她拉过，拥入怀中。
他将她抱住，让她的头紧紧贴在他的肩上。
二人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他很奇怪，此时心里的想法不是占有，而是宽慰，是陪伴。
他就想一直在她的身边，从此连风也别想趁机而入，拦在他们中间。
“山共水，春复秋，不相离！”颛顼想也未想便说出了这句话。
阿唤眼睛突然一睁，因为她也说出了这句话，两人竟是异口同声。
她怎么知道自己心中的话，颛顼莫名生出了此场景似曾相识的感觉。
阿唤担心着他，靠在他肩头，点了点头。
二人在屋顶坐下，眼前的一切都如他此时的心绪一般，安宁快活。
青灯有幽莲作伴，燕儿比翼双飞，月光不再清冷。
他们从来没有过这样闲暇的时光，也从未这么适意的聊过彼此。
“阿唤，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伤？”
“星回说，你之前在东海之滨受过重伤，身上每隔十年又会新增一些伤口？”
“哦！”阿唤的指尖轻轻挠了挠耳朵，边回忆边想，“这件事说来话长，但也没什么特别的，你要听吗？”
“嗯，任何关于你的小事我都想听。”颛顼的眸中带着期冀，不知为何，他想要从关于阿唤的所有事情中找到什么，或者弥补什么。
“我的本体是一条青鱼，你知道青鱼是不属于大海的，可我为何会出现在东海之滨呢？
“因为想要找到答案，我每隔十年就会变回青鱼，锁住所有灵力，从一条小溪出发，看看能否游过河川、江湖，游到大海中去。
“说来可笑，我被河妖追过，被捕鱼人网过，还饿过肚子，也逃过命。除了碰到星回的那次，其余的都失败了。
“而当时，只是因体力不支晕倒了而已，没什么紧要，星回说得很严重吗？”
阿唤一点点讲来，颛顼听得认真。
他同时也在想，星回说她足足昏睡了一个月，用了无数天材地宝才得以恢复，真的就只是晕倒而已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