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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狼山血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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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那片狼群占据的山峦，草木越是稀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臊和压抑。
奇怪的是，预想中森严的戒备并未出现，反而显得异常安静。
他们踏入狼山的范围，只见到零星的几只灰狼在岩石间巡逻。
这些狼个个没精打采，皮毛缺乏光泽，眼神黯淡，看到胡炎这头巨大的白虎，先是吓得一缩，喉咙里发出畏惧的呜咽，却没有立刻围攻上来。
胡炎琥珀色的竖瞳扫视着，警惕着可能的埋伏。
狼王呢？那红眼狼在哪里？
有几只胆子稍大的公狼，或许是饿极了，或许是维护领地本能，龇着牙，试探性地靠近，发出威胁的嚎叫。
胡炎正心烦意乱，见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庞大的身躯一扫，带着腥风的巨爪猛地挥出，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只狼狠狠拍飞出去。
那两只狼惨叫着撞在岩石上，筋骨断裂，当场就死了。
这一下震慑住了其他蠢蠢欲动的狼。但它们并未退散，反而开始绕着圈子，狡猾的目光在胡炎、奔奔和阿卢之间逡巡。
突然，三四只狼猛地调转方向，从侧后方悄无声息地扑向了体型相对较小、看起来更容易得手的阿卢和奔奔！
“吼——！”胡炎想也没想，巨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道白色闪电横亘在狼群与伙伴之间！
他来不及用爪，直接用宽阔的肩背猛地撞开扑向奔奔的两只狼，同时长长的虎尾如同钢鞭般甩出，精准地抽在另一只试图咬向阿卢脖颈的恶狼腰上，那狼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瘫软下去。
阿卢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毛发倒竖，但它没有逃跑，反而勇敢地冲着狼群龇牙吠叫，试图分担胡炎的压力。
奔奔也扬起前蹄，发出警告的嘶鸣。
狼群见偷袭不成，反而激怒了这头巨虎，一时间有些不敢上前。
但它们数量占优，又不肯放弃，开始采取骚扰战术，几只狼正面佯攻，吸引胡炎的注意力，另外几只则不断从侧面和背后试图靠近奔奔和阿卢。
胡炎彻底暴怒了。
他不再保留，虎爪横扫，利齿撕咬，每一次扑击又凶又狠。白色的身影在狼群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狼影翻飞，哀嚎不断。
他用自己的虎躯为奔奔和阿卢筑起一道肉墙，任何试图靠近的恶狼都会遭到他的猛击。
鲜血染红了他身上的皮毛，有狼的血，也有他自己腿上枪伤崩裂渗出的血。他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护住他们！
空气中突然飘来一股腥咸的气味，比狼血的味道更浓，更令人作呕，像是混合了腐烂的内脏和铁锈。
趴在地上的狼群闻到这股气味，突然开始瑟瑟发抖，连之前那些胆子大的狼，也都缩成一团，眼神里满是绝望。
胡炎警惕地抬头，看向狼山深处。那股腥咸气越来越浓，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靠近。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突然从山坳里传来，不同于普通狼的嚎叫，这声音更像是人类痛苦到极致所发出的。
趴在地上的狼群瞬间安静下来，然后纷纷起身，朝着山坳的方向低下脑袋，像是在迎接什么。
胡炎的心脏猛地一紧。他知道，那赤眼狼来了。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正是那赤眼狼王。
可此刻的它，跟之前又不一样了。
它的体型似乎更大了些，身上的毛根根直立，泛着淡淡的银光，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赤红如血，像是有火在里面烧，透着一股令人胆战的狂。
狼群看到赤眼狼王，纷纷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却没有一只敢靠近。
赤眼狼王一步步朝着胡炎走来，每走一步，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动。
就在这时，一阵风突然吹过，赤眼狼王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化。
青灰色的狼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色的大氅，覆盖在高大的人形身上。
它的脸变得棱角分明，皮肤是苍白的，嘴唇却红得像血，一双赤红的眼睛依旧没变，透着妖邪的光。
——狼王竟然能化成人形！
“先退下。”人形狼王开口了，声音沙哑。围着胡炎的狼群立刻如蒙大赦，纷纷掉头跑向山坳。
狼王的目光落在奔奔和阿卢身上，赤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轻蔑，却没有下令攻击，反而摆了摆手，像是在示意它们可以留在原地。
然后，它转过头，看向胡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也是去那山了？”
胡炎喉咙里发出低吼，白虎的爪子在地上抓出几道深深的痕迹，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狼王的目光扫过胡炎身上的伤口，尤其是腿上那处被子弹擦伤的痕迹，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哦，看来是得了造化，却还处在兽态，还没到自由转化的阶段。可怜呐。”
胡炎依旧保持着攻击姿势，没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眼前的敌人比之前更可怕了。
“看看你，拼死拼活，为了那群两脚的、四脚的，弄成这副模样。”
他指了指胡炎腿上的伤，又向前一步，语气充满嘲讽，“你得到了什么？是他们的感激？你清醒点吧！是子弹！是恐惧！你以为他们怕你？不，他们恨你！恨你拥有了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力量！”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蛊惑和怨毒：“人类，他们才是最虚伪、最残忍的物种！他们需要你的时候，会把你当救星。可一旦你超出了他们的掌控，就会把你当成威胁，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他们口口声声仁义道德，背地里干的尽是龌龊勾当！他们何曾真正将我们视为平等的生灵？在他们眼里，我们要么是食物，要么是工具，要么就是你这样的怪物！”
狼王踏前一步，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胡炎的竖瞳，试图从中找到动摇：“你和他们一样又不一样！你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你有家人，有牵挂！可现在呢？你甘心永远做这不人不兽的怪物吗？永远躲藏在黑暗中，被曾经的同族追杀？你不想回去看看吗？以你现在这副模样，你回得去吗？”
胡炎的身体僵了一下。想起在草原上，那些曾经熟悉的邻居拿着枪对准他，喊他“妖怪”，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想到人们都说是他招来了灾祸，胡炎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猛地朝着狼王扑了过去。
可狼王轻轻一侧身，就躲开了他的攻击。
“别急啊，”狼王笑了。
“我还没说完呢。你现在是白虎形态，半人半妖。如果你甘心为兽，那就永远无法回去见到自己的家人了——”
“哦，不对，你已经没有家人了。你这副样子，谁还能把你当个人看？可我不一样，我一开始就没想过回去。”
胡炎停下动作，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狼王的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想起自己来到草原的初衷，想起胖胖，想起奔奔和阿卢，难道他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吗？
“不过，我可以给你指一条路。”狼王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诱惑。
“有一条路，比修炼更近，更快能让你自由转化人兽形态。那就是嗜血——像我一样，喝生灵的血，汲取它们的力量。”
“你身上的白虎魄属金，跟我修的五行一致，金上添金，何等霸道！只要我们联手，这科弥草原，不过是我们嘴边的肉。往南，往西，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我们去拿下！何必为了那些虚伪的人苦了自己？”
它凑近胡炎，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你出来这么久，没开过荤吧？饿不饿？人血的香甜是任何食物都无法比拟的。那种掌控他人生命的快感，你试过一次这辈子都忘不掉。”
“吼！”胡炎再也听不下去，猛地朝着狼王扑了过去。
这一次，他用上了全身的力气，白虎的獠牙直咬狼王的喉咙。
狼王没想到胡炎会突然攻击，一时没躲开，被胡炎扑翻在地。
它立刻反击，人形瞬间褪去，又变回了赤眼狼王的形态，青灰色的狼爪狠狠抓向胡炎的胸口。
月光下，一虎一狼扭打在一起。
胡炎的白虎形态凶猛，每一次扑咬都带着兽类的力量，狼王则更加矫捷，总能在关键时刻躲开，然后趁机反击。
狼的獠牙锋利无比，几次咬中了胡炎的伤口，让他疼得龇牙咧嘴；而胡炎的爪子也没闲着，在狼王身上抓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胡炎一爪拍在狼王的肩胛，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狼王则趁机一口咬在胡炎的前腿，獠牙深深嵌入，鲜血直流。
胡炎吃痛，猛地甩头，另一只前爪狠狠蹬在狼王胸口，将它踹飞出去，撞断了一棵大树。
战斗惨烈至极。鲜血不断泼洒在地面上，周围的狼群看得胆战心惊，不敢上前。
胡炎越战越勇，体内白虎魄的力量在生死搏杀中似乎被进一步激发，凶性彻底压倒了理智。
他抓住狼王一次扑击的失误，猛地将它狠狠按倒在地。巨大的虎口张开，对准了狼王布满伤痕的脖颈。
结束吧！
就在他的利齿即将触碰到狼王喉管的前一刹那，他突然听到身边传来“呜呜”的低呼——是阿卢！
胡炎猛地回头，全身的血瞬间冲上头顶。
不知何时，几只漏网之狼绕到了奔奔和阿卢身边，此刻正对着它们疯狂撕咬。
阿卢倒在地上，身上满是伤口，毛上染了不少血，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
奔奔伏在阿卢旁边，试图护着它，可马的身体怎能是狼的对手，身上也添了不少伤，奄奄一息。
“吼——！！！”
胡炎发出了一声近乎人的咆哮，再也顾不得身下的狼王，虎躯猛地从狼王身上弹起，不顾一切地扑向奔奔和阿卢的方向。
被他压在身下的狼王岂会放过这天赐良机？
它狞笑一声，虽然身受重伤，但动作依旧快如鬼魅，在胡炎转身的瞬间，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从后方狠狠扑到了胡炎的背上，巨大的冲击力将胡炎直接撞倒在地。
胡炎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挣扎着扑向那些狼，一爪子拍飞一只，又一口咬死一只。
剩下的狼吓得掉头就跑，可奔奔和阿卢已经倒在血泊中，气息越来越微弱。
胡炎想要靠近它们，可狼王的大嘴死死拧住他的脖子，不肯松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快速流失，意识也开始模糊。
狼王的尖嘴凑到他的耳边，竟再次发出了那沙哑难听的人声。
“你既然不和我一条心…那我就吞了你的虎魄！”
它继续加大力气，似乎想直接咬断胡炎的脖子。
千钧一发之际，腥风突然从山外刮来，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龙吟响彻夜空。
胡炎的视线中，看到一条巨大的黑龙从云端飞来，龙鳞在月光下泛着黑光，速度快的几乎割裂云烟。
黑龙径直冲向狼王，巨大的龙爪一把抓住狼王的身体，猛地掀了出去。
狼王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嚎，半天爬不起来。
黑龙落在地上，龙背处竟然驼着一个兔牙少女。那少女穿着白色的衣服，头发随风飘动，正是白灵！
“胡炎！”白灵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焦急。
胡炎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白灵，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奔奔和阿卢，眼里充满了绝望。
他想爬过去，可身体却再也没有力气。
“快，把他们带上！”白灵对着黑龙说道。
黑龙点了点头，用龙爪小心翼翼地卷起胡炎、奔奔和阿卢，放在自己的背上。
然后腾空而起，朝着蓦得山的方向飞去。
月光下，龙影渐渐消失，只留下狼山上传来的不甘嘶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