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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芸凝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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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背宽阔平稳，夜风裹着神山特有的灵气吹在脸上，胡炎昏沉的意识渐渐有了些知觉。
他能隐约感觉到背后贴着一片温热，那是奔奔的体温，还有阿卢小小的身子在他爪边轻轻颤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疼又慌。
不知飞了多久，黑龙缓缓降落，脚下是熟悉的悟道石台。
白灵从龙背上跳下来，急忙跑到胡炎身边，小手在他鼻子底下探了探，松了口气：“还有气，快，神草就在那边的灵泉旁！”
黑龙小心翼翼地将胡炎、奔奔和阿卢放到地上。胡炎想挣扎着起身，可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尤其是脖子和前腿的伤口，一动就钻心地疼。
他只能睁着大大的虎眼睛，死死盯着奔奔和阿卢——奔奔的黑色皮毛被血浸透了大半，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阿卢趴在奔奔的蹄子边，小脑袋歪着，连哼唧的力气都没了，只有小肚子还在微微颤动，证明还有一口气。
“你先别乱动，我去采神草！”白灵说着，雪白的身影“嗖”地一下窜了出去，没一会儿就捧着几株翠绿的草回来。那草叶子上挂着晶莹的露珠，一靠近就有淡淡的清香飘来，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白灵将神草用前门牙咬烂，小心地敷在胡炎脖子的伤口上。清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不少疼痛，胡炎闷哼了一声。
可当她把剩下的神草敷在奔奔和阿卢身上时，那两小只却没什么反应，奔奔的呼吸依旧微弱，阿卢的眼睛都没睁开一下。
白灵的红眼睛泛起了水光，蹲在一旁，声音带着哭腔：“怎么会这样，神草明明很灵的，以前山里的小兽受伤，敷上很快就好了。”
胡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用头轻轻蹭了蹭阿卢，又碰了碰奔奔的脸。
黑龙却突然说话了，依旧是青年声，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柔和：“它们身上伤势太重，普通的疗伤根本不够。”
胡炎猛地抬头看向黑龙，这才仔细打量起它——
这不就是之前盘踞在石像旁的那条巨龙吗？而且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像极了韦真的声音。
可韦真是个少年，声音清脆，这声音却带着青年的沉稳。
“你……”胡炎想开口，却只能发出虎啸，急得爪子在地上抓出几道痕迹。
黑龙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你是在猜我的身份吧？”
白灵也看向黑龙，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
黑龙摇了摇巨大的脑袋，身上的鳞片开始发出微光，光芒散去后，原地站着一个青年。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身形挺拔，五官深邃英俊，眉眼间真和韦真有几分相似，只是比韦真成熟许多，看着比胡炎小不了几岁。
胡炎愣住了，眼睛里满是震惊——这是韦真吗？
可他明明是个藏族少年，怎么会是守护神山的黑龙？
青年走到胡炎面前，蹲下身：“我在这山里活了几千年，早就能随意转化形态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歉意，“之前化作少年的模样，是奉了山神的指示。近年来想走修道路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是为了求长生、谋私利，山神让我探探你的动机纯不纯。我只有接触人之后才能知晓一个人的过去，还请你别记恨。”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又补充道：“不过‘韦真’这个名字没骗你，这是我化人时一直用的名字。”
白灵这时也凑过来，擦了擦眼睛，接着说道：“胡炎，你别误会，韦真是好龙！我能化成人形，全靠他帮忙呢！”
她想起什么，小脸有些红了，“我刚能化出人形的时候，特别怕生，躲在山里不敢出来。是韦真找到我，给我带来了衣服，还抱了抱我，那是我得到的第一个拥抱……”
胡炎听着，心里的疑惑解开了，可看着奔奔和阿卢依旧毫无起色的样子，又开始着急。
他用头蹭了蹭韦真的手，眼神里满是恳求。
韦真叹了口气，“你别怪我，我应遵山神之命，无法插手你和狼王的事。”
他又摸了摸胡炎的头：“但我知道你担心它们。这样，我们去问问山神，或许他有办法。”
说着，韦真领着胡炎和白灵，朝着石像的方向走去。
刚到石像前，那古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与赤眼狼王的事，不用再说了。”
胡炎抬头看向石像，只见石像眉心痣变了颜色，竟有一丝凄厉的意味。
“凡人与妖的争斗，必败，根源就在于你本就不该插手人间因果。”
山神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人们都以为这山叫蓦得山，前来求神，一下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哪有那么好的事？蓦得，蓦得，莫要贪求你不该得的。”
“我再破例给你一次机会，留下吧，我保你长生，不再受这皮肉之苦。”
胡炎摇了摇头。眼前这一步，分明是事推着人走，就算再苦再难，他无法抽身而退了。
“你这般固执，只会害了自己，也害了身边的生灵！”
山神的声音冷了下来，“若不是韦真和白灵求情，我今日便抽回你的白虎魄，让你变回普通人，看你还怎么管这些闲事！”
白灵急忙上前，对着石像鞠躬：“蓦得山神，胡炎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保护草原上的人，还有奔奔和阿卢。”
韦真也跟着说：“胡炎心性纯良，只是一时冲动。奔奔和阿卢伤势危重，还请您指点一条明路。”
山神沉默了许久，那眉心痣似乎淡了些许。“你这性子，我劝不动。”
他的声音里满是失望，“我这小地方留不住你，带着你的狗和马，你们走吧！”
话音刚落，石像就恢复了最初的死寂，石台上那行小字“无心生大用”也蒙了尘，像是未曾刻过。
韦真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胡炎说：“看来山神是真的生气了，这里不能再呆了。”
他看向奔奔和阿卢，眼神凝重，“它们的伤势拖不得，普通的疗伤没用，只有一条路——换山，让它们也走修炼的路。拖着残躯，只有汲取更浓郁的灵气，才有机会活下来。”
胡炎眼睛一亮，急忙看向韦真。
“你应该听说过，修界最有灵气的山，是芸凝山。”
“那里的灵气比蓦得山还浓郁，还有不少上古留下的灵物。现在芸凝山还没上冻，趁着没封山，我送你们一程，到了那里，你们或许能找到让奔奔和阿卢痊愈的办法。”
白灵在一旁点头：“我也听说过芸凝山，那里肯定有办法救奔奔和阿卢！”
胡炎心里燃起了希望，他用头蹭了蹭韦真的手，又看了看奔奔和阿卢，像是在跟它们说“我们有救了”。
韦真笑了笑，变回黑龙形态，小心翼翼地将胡炎、奔奔和阿卢驮到背上。白灵也跳了上来，抓着黑龙的鳞片。
胡炎趴在龙背上，看着下方渐渐远去的神山，夜风在耳边呼啸，胡炎能感觉到身边的灵气越来越浓郁。
他低头看了看奔奔，发现它的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些，阿卢也轻轻动了动小脑袋，胡炎心里松了口气。
白灵坐在一旁，兴奋地说：“听说芸凝山的冬天特别美，到处都是雪，等奔奔和阿卢好了，我们可以打雪仗！”
胡炎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咧开，虽然还是白虎的模样，却透着一股安心。
韦真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放心，到了芸凝山，我会帮你们找最适合养伤的地方。只是芸凝山里也有不少厉害的生灵，你们到了那里，要多加小心。”
胡炎点了点头，心里清楚，这一路不会轻松，但只要有奔奔、阿卢、白灵和韦真在，他就有勇气走下去。
前方的夜空越来越亮，仿佛芸凝的灵气已经在召唤他们。胡炎闭上眼睛，默默祈祷。
那片北方，曾经是他想要逃离的故地，此刻却无比希望能给奔奔和阿卢带来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