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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山中奇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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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脊在云雾中平稳穿行，下方的景致早已从草原的绿浪变成了起伏的山峦。
韦真刻意将身形隐在厚重云层里，鳞片反射的微光被雾气裹得严严实实，即便是地面上偶尔掠过的鹰隼，也只觉得头顶云团异动，丝毫察觉不到这空中藏着庞然大物。
胡炎伏在龙背上，他能清晰感觉到身边灵气越来越浓郁，每一次呼吸都越来越舒服，脖颈和前腿的伤口在这灵气滋养下，疼意渐渐减轻。
他转头看向身侧，奔奔的头颅轻轻搭在龙鳞上，鬃毛被夜风拂得微动，胸口起伏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阿卢蜷缩在奔奔蹄边，小鼻子偶尔抽动一下。
“快到芸凝山地界了。”韦真的声音从龙首传来，带着几分沉稳，“前面就是山脉外围，灵气会更盛，但也更复杂。”
话音刚落，前方的云雾突然剧烈涌动起来，一阵密密麻麻的鸟鸣声穿透云层，像是有无数鸟儿在迁徙。
胡炎抬头望去，只见数百只羽毛泛着七彩的灵鸟从下方山林中腾空而起，朝着山脉外侧飞去，每一只鸟的鸣叫里都透着慌乱。
韦真放缓了飞行速度，瞳仁微微收缩，侧耳倾听着灵鸟的啼鸣。
片刻后，他才对身后众人解释：“这些灵鸟在说，今年芸凝山的雪来得早，比往年提前了近一个月，再过几天，山外的风口就要封冻，到时候整个山脉都会被大雪盖住，进出就难了。”
白灵从龙颈旁探出头，眼睛里满是担忧：“封山？那我们还能进去吗？要是被困在山里，奔奔和阿卢的伤…”
韦真沉默了一下，缓缓停下飞行，悬停在云层之中。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胡炎身上，语气郑重：“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我们掉头回去，另寻灵气充裕之地，但蓦得山神已经驱逐你了，草原那边你也暂时回不去，天下虽然大，能容下你们地方却不多，我们得慢慢找。”
“二是继续进芸凝山，只是一旦封山，你们可能要在山里待上整个冬天，而且雪后山路更险，说不定会遇到更厉害的山灵精怪。你想选哪条路？”
胡炎的目光缓缓扫过奔奔和阿卢。
奔奔依旧闭着眼，若是再找不到合适的疗伤之地，它身上的伤势恐怕会反复。
阿卢的小爪子微微蜷缩，黑白的毛间挂着血珠。
他想起在蓦得山，山神说他“不该插手人间因果”，想起草原上牧民们举着枪喊他“妖怪”，想起赤眼狼王那张嘲讽的脸——天大地大，他退无可退。
白虎的头颅微微抬起，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芸凝山的方向重重一点。
就算封山，就算山里再险，只要有一丝能让奔奔和阿卢活下去的希望，他就必须闯一闯。
韦真看着他坚定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多了几分赞许：“好，那我们就进芸凝山。我会尽量避开危险，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它们落脚。”
穿过一层厚厚的云雾，前方突然豁然开朗——一座巍峨的山峰出现在眼前，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山腰处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原始森林，林间不时有灵光闪烁，显然藏着不少修炼有成的生灵。
就在他们靠近山脚时，一道火红的身影突然从树林里窜了出来，落在前方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那是一只通体赤红的狐狸，尾巴蓬松如火焰，一双眼睛灵动异常，竟带着几分人类的狡黠。
它见到黑龙背上的一行人，不仅不害怕，反而笑眯眯地站起身，后腿直立，前爪抱在胸前，开口说道：“哎呀，稀客啊！看你们这阵仗，是从外地来的吧？”
白灵吓得往韦真身后缩了缩，阿卢也抬起头，对着狐狸发出轻哼，胡炎皱起眉头——这狐狸身上的气息不弱，而且开口就能说人话，显然是修炼有些年头了。
狐狸的目光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胡炎身上，眼睛一亮：“这位虎兄看着气度不凡，不如来猜猜，我像什么？”
胡炎心里一动。
他小时候在老家，听爷爷奶奶说过讨封的故事——有些修炼的生灵到了化形的关键阶段，会找有缘人问“像什么”，若是能得到一句吉利的封号，就能顺利化形；若是被人说破原形，或是得到不好的评价，修炼就会受阻。
他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遇到了。
可他现在是白虎形态，根本无法开口说话，只能转头看向韦真，眼中带着几分求助。
韦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对狐狸说道：“我看你毛色鲜亮，眼神灵动，举止间带着几分仙气，倒像一位得道的小神仙，十分精神。”
狐狸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尾巴摇得更欢了。
它原地转了个圈，身上突然泛起一阵红光，红光散去后，原地竟站着一个穿着红衣的少年郎，眉眼弯弯，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正是狐狸化形后的模样。
他对着韦真和胡炎深深作了一揖，语气里满是感激：“多谢二位吉言！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有朝一日若是用得上我赤狐燃燃，只管在芸凝山喊一声我的名字，我定当来帮忙！”
说完，燃燃又对着众人笑了笑，转身化作一道红光，喜滋滋地朝着芸凝山外跑去——他刚化形，还得去熟悉一下人身，顺便找个地方稳固修为。
韦真看着赤狐远去的背影，笑着对胡炎说：“这狐狸倒是懂规矩，以后说不定真能帮上忙。我们继续往里走，前面有片灵草坡，先去那里看看能不能采些疗伤的草药。”
越往山里走，奇景越多——
他们看到林间的空地上，几只巴掌大的小老鼠正围着一颗发光的灵果打转，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说着人话，显然也是成了精的。
不远处，一只灰色的小猫正慌慌张张地跑着，身后跟着两只小老鼠，小老鼠一边追一边喊：“小猫小猫，把灵果分我们点！我们也想化形！”
小猫吓得嗷嗷叫，爪子不停地扒拉着地面：“才不给！这是我先找到的！你们自己找去！”
白灵趴在韦真脖子旁，看到那些小老鼠，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地一把搂住韦真的脖子，声音带着颤抖：“老——老鼠！”
韦真感受到她的恐惧，放慢了飞行速度，温柔地安慰道：“别怕，它们只是些小精怪，不会伤害你的。”
白灵紧紧闭着眼睛，小声嘀咕：“可我还是怕……明明都化成人形了，怎么还是怕老鼠啊？”
韦真笑了笑，耐心地解释：“恐惧是生物都有的本能，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人类里面，也有很多女孩子怕老鼠，这很正常。”
白灵愣了愣，慢慢睁开眼睛，心里的恐惧似乎减轻了些。
她想了想，小声说：“也是哦，我现在是人类女孩子，怕老鼠很正常。要是兔子怕老鼠，才会被人笑话呢。”
韦真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和：“别想太多，做自己就好。我们继续往前走，前面快到灵草坡了。”
黑龙继续前行，穿过一片茂密的古树林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山坡。山坡上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不少花草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就在他们准备降落时，山坡旁的一块空地上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落子声。
胡炎抬头望去，只见几位穿着黄色道袍的道人围坐在一张石桌旁，正在下棋。
这些道人的头发和胡须都花白了，身上的道袍却一尘不染，周身散发着平和的气息，显然是修炼多年的修士。他们见到黑龙和背上的一行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来，目光落在胡炎身上，眼中满是惊异。
其中一位年纪最大的道人走上前，对着韦真拱手行礼：“这位龙君看着面生，不知是从何处而来？”
韦真化作人形，回了一礼：“我叫韦真，从蓦得山而来，带着几位朋友来芸凝山求医。”
老道人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转向胡炎，眉头微微皱起：“这位…身上的气息很奇特，既有人类的气血，又有兽类的灵性，却又不似寻常的妖修。不知你到底是人还是兽？”
胡炎站在一旁，沉默着没有说话。韦真替他解释道：“他本是人类，名叫胡炎。之前蓦得山出现赤眼狼王，危害草原，他为了保护牧民，去山中求山神相助，山神赐他白虎魄，让他能化虎战斗，只是目前还无法自由转化形态。”
几位道人听了，都露出震惊的神色。另一位道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惋惜：“放弃人身，投身妖途，这实在不值得。我们世代修炼，好不容易才化成人形，就是为了脱离兽类的本能，追求更高的道。他倒好，放着好好的人身不用，偏偏要去修什么兽魄。”
胡炎闻言，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他知道这些道人说的是实话，放弃人身确实是很多修士无法理解的选择，可他从不后悔——若是不接受白虎魄，他就无法对抗狼王，草原上的牧民会死伤更多，奔奔和阿卢也可能早已丧命。
韦真看出了他的心思，对着道人们拱了拱手：“每个人的道不同，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我们还要去寻找疗伤的灵物，就不打扰各位道长下棋了。”
几位道人点了点头，没有再阻拦。
老道人看着胡炎的背影，轻声叹了口气：“虽是异类，却有仁心，也是难得。只是这芸凝山不比蓦得山，往后的路，怕是不好走啊。”
离开灵草坡后，韦真再次化作黑龙，驮着众人继续往芸凝山深处飞去。
下方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胡炎低头看去，只见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正从山谷里爬出来，蟒蛇的身体比水桶还粗，眼睛是诡异的紫色，吐着长长的信子，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看来。
白灵还以为自己是兔子，吓得再次搂住韦真的脖子，声音带着哭腔：“好大的蛇！它会不会吃了我们啊？”
韦真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怕，我认识它。”
说着，他对着下方的黑蟒喊道：“玄鳞，好久不见！”
黑蟒听到声音，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停下了爬行的动作，开口说道：“韦真？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一直在蓦得呢！”
原来这黑蟒名叫玄鳞，百年前曾在蓦得山修炼，后来在将要化形之际碰见盗猎者险些被剥皮，是韦真驮着它找到了疗伤的灵泉，还送它到安全的地方躲避仇家。
这么多年过去，玄鳞一直记着这份恩情，只是后来韦真一直在神山修行，他俩就断了联系。
玄鳞的目光在胡炎、奔奔和阿卢身上转了一圈，疑惑地问道：“你带这么多朋友来芸凝山，是有什么事吗？看这匹马和这只狗的样子，好像受了重伤。”
韦真叹了口气，解释道：“他们是我的朋友，之前在草原上跟赤眼狼王战斗，受了重伤。我听说芸凝山灵气浓郁，还有不少疗伤的灵物，就带它们来这里求医。”
玄鳞点了点头，“赤眼狼王？我倒是听说过，那家伙靠吸食生灵的血气提升修为，确实难缠，可它…哎，算了。”
它想了想，继续说道：“要说疗伤，芸凝山里最厉害的就是小刺猬古德白。它心地善良，最擅长炼制疗伤的丹药，只要你们不是作恶多端的生灵，它肯定会帮忙。我知道它住在哪里，我带你们去找它吧！”
韦真闻言，脸上露出喜色：“那就多谢你了！”
玄鳞摆了摆尾巴，笑着说：“跟我还客气什么？当年若不是你帮忙，我早就死了。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说完，玄鳞转身朝着山谷深处爬去，韦真跟在它身后。
胡炎看着快速移动的黑蟒，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无论是之前的赤狐，还是现在的玄鳞，这些山中的生灵虽然形态各异，却都有一颗知恩图报的心。
他转头看向奔奔和阿卢，心里默默想着：很快，你们就能好起来了。
山谷深处的灵气也越发浓郁。玄鳞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前面就是古德白住的地方了，那里有一片刺莓林，她最喜欢在那里炼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