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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拔牙 ...

  •   胡炎呆立在客厅中央,浑身虎毛还没完全褪尽。他看着倒在地上的父母,脑袋里嗡嗡响。

      “爸!妈!”他踉跄着扑过去,先探了探老胡的鼻息,又探了探胡妈的。还好都只是晕过去了。

      他跪在地上,使劲掐住胡德贺的人中。

      掐了好几下,老胡的人中好几个大手指印子,但只是哼唧了一声,没醒。

      他又去掐胡妈的,胡妈眼皮动了动,也不醒。

      胡炎慌了,连滚带爬地去找家里的药箱。他记得胡大喇叭血压高,常备着降压药和救心丸。

      手忙脚乱地翻出药,倒了温水,想给二老喂下去。胡妈牙关咬的紧,药和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胡德贺更是毫无反应。

      摸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急救电话。

      等待救护车的时间里,他守着父母,像小时候做错事的样子,一动不敢动。

      等到医护人员抬担架进来,看到屋里一片狼藉,又瞥了一眼光着上身的胡炎,眼神里带着疑问。

      胡炎低着头,帮着手忙脚乱地把父母送上车。

      一通检查忙活下来。胡妈主要是惊吓过度,打了针镇静剂,在病房里昏睡。胡德贺情况严重些,血压飙升,伴有轻微脑出血,需要住院观察。

      胡炎跑前跑后,直到把住院手续都办妥,看着父亲躺在病床上挂上点滴,他才稍微松了口气,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

      他回到留观病房看母亲。胡妈已经醒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棚顶,听到脚步声,哆哆嗦嗦地看过来。当看清是正常人类模样的胡炎时,眼神里的恐惧和惊疑却更深了。

      “儿子…炎炎……”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你爸…你爸……”

      “妈,爸没事,医生说了,住院观察几天就好。”胡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他走过去想握住母亲的手。

      胡妈却猛地缩回手,身体还往后躲了躲。她看着胡炎,眼神复杂极了。“你…你刚才…那是啥啊?你是不是…是不是让啥东西给…给附身了?”

      胡炎的心猛地一沉。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难道要告诉母亲,自己得了山神赐兽魄,能变成老虎?谁会信?在普通人眼里,那不是神仙,那是妖怪。

      “妈,我……”他喉咙哽住。

      “我不是妖怪…以后我慢慢和你说。”

      胡妈却不再看他,扭过头,默默流眼泪,嘴里喃喃着:“造孽啊…真是造孽…我就说当初不能去那野地方…这下好了…招了不干净的东西回来了…”

      这时,胡妈像是想起了什么,摸索着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东宝啊…你快来医院…你老姑父住院了…对…就是胡炎他爸…唉…说来话长…你来了再说…”

      电话那头似乎问了句什么。

      胡妈的声音更低了,带着难以启齿,几乎要哭出来:“是…是你老弟…他…他刚才在家里…就在客厅…活生生…变成了一只…一只大白老虎!可吓死人了!把他爸直接吓晕过去了!东宝啊…你不是在那…高科技公司上班吗?就研究些稀奇古怪的…你快来看看…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胡炎隐约听到母亲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他此刻心神俱疲,也没太在意,只以为她是在和刘东宝说父亲住院的事。

      刘东宝,他那个表哥。前些年跳大神忽悠人,后来不知走了什么门路,进了家听起来挺唬人的生物科技公司,每次他大舅来家里,都要显摆一番,说他儿子现在在大公司搞生命科学研究。

      胡妈听了,更是喜欢得不得了,觉得这个侄子从小就出息,连带看他以前跳大神都觉得是有本事。

      没过多久,刘东宝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医院。他穿着件行政夹克,头发梳得板板正正,人还没到,声音就传了过来:“老姑!老姑父咋样了?一接电话可把我急坏了!”

      他一进病房,先跟胡妈家长里短说了几句,然后才像刚看到胡炎似的,用力给了胡炎一个大大的拥抱:“哎呀!老弟!啥时候回来的?可想死哥了!”

      胡炎被他搂得不自在,勉强笑了笑:“超哥。”

      刘东宝松开他,上下打量着,嘴里啧啧有声:“看看!我老弟这身板,在草原上练得更结实了!就是这脸色不太好啊?”他话里有话,眼神在胡炎身上来回打量。

      胡炎含糊地应了一声。刘东宝也没再多问,转身又去安慰胡妈,胸脯拍的啪啪响:“老姑你放心,老姑父吉人天相,肯定没事!医院我有熟人,已经打好招呼了,找最好的专家,请最好的护工!肯定比咱自家人照顾得周到!”

      他又看向胡炎,语气又变得语重心长:“老弟啊,你也别太自责。老姑父这高血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晕倒那是早晚的事儿,跟你关系不大!你别上火了!”

      胡炎听着他这些贴心的话,心里乱糟糟的,也没细想,只觉得表哥虽然行事夸张,但办事也确实痛快。

      刘东宝突然从随身带着的挎包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一条哈达,双手捧着,递到胡炎面前,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表情:“老弟,听说你从那边回来,哥特意给你准备的!你们那边是不是兴这个?象征着最纯洁的祝福和敬意!哥欢迎你回家!”

      胡炎看着那条哈达,愣了一下。科弥草原的牧民并不常用哈达,这更多是更西边藏区的习俗。但他看着刘东宝那真挚的眼神,还是接了过来,低声道:“谢谢哥。”

      “跟哥客气啥!”刘东宝大手一挥,显得格外豪爽。接着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递给胡炎:“抽一根,压压惊。看你这一脑门子汗。”

      胡炎心神不宁,确实想找点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也没多想,顺手就接了过来。刘东宝立刻凑过来给他点着了火。

      胡炎深吸了一口,烟雾呛进肺里,带着说不出的甜腻。他皱了皱眉,刘东宝看着他,乐呵呵的解释是进口烟。

      胡炎也没多想,吸着吸着却觉得脑袋猛地一沉,眼前开始模糊。耳边似乎还听到母亲的声音:“东宝…你…你悠着点啊…别伤着他…”

      他想挣扎,想问问这烟怎么回事,但四肢软得不像话,意识迅速消散。

      合眼之前看到的,是表哥那双兴奋的眼睛。

      ……

      不知过了多久,胡炎醒了过来。

      首先感受到的是束缚,粗麻绳子勒进他的皮肉里,自己被五花大绑地固定在破铁床上。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视线逐渐聚焦。

      是在他家。

      灯光昏暗,母亲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眼神躲闪不敢看他。旁边还站着几个人,是刘东宝的那帮哥们,他们穿着白大褂,捂得严严实实,看不到表情。

      刘东宝就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像是钳子又带着钩的工具,正用酒精消毒狂喷。

      “醒啦?老弟。”刘东宝抬起头,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眼神里多了一些迫不及待。

      “别怕,哥这是帮你。你瞅你把老姑和老姑父吓的,你这分明是体内进了虎妖!附身了!哥以前干这个专业,帮你把妖驱了,你就好了!”

      胡炎瞬间明白了,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拼命挣扎,铁床被他晃得嘎吱作响,但绳子绑得太紧,根本挣脱不开。

      他这才感觉到,自己右臂白虎图腾的位置传来一阵麻木,像是被打了麻药,使得他无法调动那股力量变身。

      “妈!妈!”胡炎嘶声喊道,看向母亲,“我没病!放开!妈我不是妖怪!”

      胡妈听到他的喊声,身体剧烈抖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却把脸埋得更深:“儿啊…你…你忍忍…你大哥有能耐…”

      “他有能耐?”胡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东宝不耐烦地对旁边那几个人使了个眼色。两个青年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胡炎的肩膀和脑袋,另一个则用力掰开他的嘴。

      “老弟,忍着点啊,很快就好。”刘东宝凑近了,那张脸几乎贴到胡炎面前,他举起了那个明晃晃的工具。

      “哥先把你这被妖气污染的门牙拔了,找找病根!”

      胡炎瞳孔大缩,疯狂的挣起来,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吼声。但他的力量被麻药和绳索限制,还有好几个人按着,根本无法反抗。

      金属钳子一下就伸进了他的口腔,卡住他一颗上门牙。刘东宝显然没什么专业技巧,完全是靠蛮力。他一只手固定住胡炎的头,另一只手握着钳子,猛地一拧!一拽!

      “啊——!!!”

      胡炎整个脑袋都像被劈开了,眼前瞬间黑了,血立刻涌满了口腔,顺着无法闭合的嘴溢出来,淌到脖子上、衣服上。

      刘东宝提起那颗门牙,对着灯光看了看,又甩了甩,似乎没看到预想中变成虎牙的样子。

      他不死心,示意旁边的人再把胡炎的嘴掰开些,钳子又伸向了下面的一颗牙齿。

      “宝哥!!宝哥!不行给他上点麻药吧…”旁边一个捂胡炎嘴的人拦了刘东宝一下。

      “你懂个屁!上麻药就不一定能变了!”刘东宝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妈啊!!呜…啊啊啊!!妈——!!!”胡炎疼得浑身痉挛,眼泪鼻涕就着血水糊了满脸,他徒劳地挣扎着,把希望都押向母亲求救。

      胡妈听到儿子那不成调的求救,身体抖得更狠了,她终于抬起头,看到儿子那满嘴鲜血的惨状,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起身。

      刘东宝却抢先一步,一边用力撬动着那颗下牙,一边对胡妈说:“老姑!你看!这妖气顽固啊!不下狠手不行!这都是为了老弟好!忍过去就好了!”

      胡妈看到那颗被血包裹的牙齿在儿子牙床上松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晃动皮肉声,她猛地闭上了眼睛,重新别过头,带着哭腔道:“炎炎…你皮实点…忍一下…就完了…完了就好了…”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胡炎心中最后一点期盼。那颗下牙还是被生生撬了下来,连带着一小块牙床肉。剧痛几乎让他晕厥,但意识却异常清醒。

      血流得更凶了。胡炎不再喊叫,只是睁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母亲别过去的脸。

      刘东宝看着手里第二颗人牙,依旧没有变化,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有些恼羞成怒,骂了句脏话:“妈的,藏得还挺深!”不再犹豫,钳子再次探入,这次对准了胡炎的虎牙位置,然后是后槽牙……

      “咔嚓…咯嘣…”

      血肉分离声在小房间里格外毛骨悚然。刘东宝像个蹩脚屠夫,在胡炎的口腔里野蛮宰割。他每拔出一颗牙,就嘟囔一句:“忍忍,老弟,这颗拔完病根就去得差不多了…这颗…这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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