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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霓虹下的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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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里斯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她住的酒店在国贸,顶层套房,落地窗外是京城的夜景。
中央电视台的“大裤衩”在夜色中亮着灯,国贸桥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远处的高楼一栋接一栋,望不到头。
她把包扔在沙发上,脱了凉鞋,赤脚踩在地毯上。
地毯是深灰色的,很厚,脚趾陷进去,像踩在草地上。
她走到吧台后面,倒了一杯红酒,端着走到落地窗前。
窗户的玻璃上倒映着她的影子。
金发,碧眼,米白色的针织衫,深棕色的阔腿裤,赤脚。
她看着窗外的夜景,喝了一口酒。
酒是波尔多的,她父亲酒庄的产品,年份不错,单宁柔和,入口有黑醋栗和雪松的味道。
她放下酒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Hello?”(“喂?”)对面是一个女声,带着纽约口音,干脆利落。
“Sophia, it's me.”(“索菲亚,是我。”)
“Paris? What time is it there? Like 10 PM?”(“帕里斯?你那边几点了?晚上十点左右?”)
“Something like that.”(“差不多吧。”)
“What's wrong? You never call me this late unless something's up.”
(“怎么了?你从不会这么晚给我打电话,除非出了什么事。”)
帕里斯的嘴角弯了一下。
“Nothing's wrong. I need you to do something for me.”
(“没出什么事,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Shoot.”(“说。”)
“Can you look someone up for me? A Chinese name. I'll send you the characters.”
(“你能帮我查个人吗?一个中文名字。我把汉字发给你。”)
“Who is she?”(“她是谁?”)
“No one. Just someone I met today.”(“不是什么人,只是我今天遇到的一个。”)
索菲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那个沉默里带着一种“你当我是第一天认识你”的意味。
“You want me to look up a 'no one' at ten o'clock on a Wednesday night? Paris, I've known you for ten years. Spill.”
(“你在周末晚上十点让我查一个‘不是什么人’?帕里斯,我认识你十年了。老实交代。”)
帕里斯笑了一下。
“Fine. Her name is Chu Ziyu. She's——I don't know. She's different.”
(“好吧。她叫楚子妤。她——我不知道,她不一样。”)
“Different how?”(“怎么不一样?”)
“She said no to me.”(“她对我说了不。”)
索菲亚又沉默了一秒。
这次不是“你当我是第一天认识你”,而是“你确定你说的这个人在地球上”。
“She said no to you?”(“她对你说不?”)
索菲亚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个不太可能的事实。
“What did you ask her?”(“你问她什么了?”)
“Dinner. Just the two of us.”(“吃顿饭,就我们俩。”)
“And she said no?”(“然后她说不?”)
“She said, 'I don't want to.' No explanation, no apology, nothing. Just 'I don't want to.'”
(“她说,‘我不想。’没有解释,没有道歉,什么都没有。就是‘我不想。’”)
索菲亚在电话那头吹了一声口哨。
“Wow. I didn't know people like that still existed.”(“哇。我还以为这种人已经不存在了。”)
“Neither did I.”(“我也以为。”)
“Okay. I'll look her up. But——not too much, right? You're not trying to dig up dirt?”
(“好吧,我查查她。但是——不会查太深,对吧?你不是想挖什么黑料吧?”)
“No. Just——basic stuff. What does she do, who's in her family, where does she go to school. Nothing creepy. She's——traditional, I think.”
(“不是。就是——基本信息。她做什么的,家里有什么人,在哪儿上学。不会让人不舒服。她——我觉得,是那种很传统的人。”)
“Traditional? You? And 'traditional'?”(“传统?你?和‘传统’?”)
帕里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I don't know. I'm just curious.”(“我不知道,我就是好奇。”)
“You're always curious. That's your problem.”(“你一直很好奇,那就是你的问题。”)
“Maybe.”(“也许吧。”)
“Okay. I'll send you what I find. And Paris?”(“行,我查到什么发给你。还有,帕里斯?”)
“Yeah?”(“嗯?”)
“You're not going to do anything stupid, are you? Like fly her to Paris for a weekend?”
(“你不会做什么傻事吧?比如周末把她用飞机接到巴黎去?”)
帕里斯想了想。
“I don't know yet. I haven't decided. But if she wanted to, I'd definitely be down to take her home and fuck her.”
(“我还不知道,我还没决定。但如果她愿意的话,我肯定很乐意带她回家,把她睡了。”)
索菲亚叹了口气。
“You're hopeless. Goodnight, Paris.”(“你没救了。晚安,帕里斯。”)
“Goodnight.”(“晚安。”)
帕里斯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她端着酒杯,赤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京城的夜景。
碧眼里倒映着万家灯火,嘴角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收起来。
金发的、纽约上层圈子的社交女王,第一次遇到一个拒绝自己的、没有任何理由的女孩。
她觉得很有趣。
不是那种“我一定要得到你”的执念,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从来不缺人。
漂亮的女人满街都是,比她好看的、比她身材好的、比她更主动的,她随时可以找到。
但楚子妤不是“那种人”。
楚子妤看她的眼神,跟其他人不一样。不是崇拜,不是好奇,不是“你是蒙哥马利家的大小姐所以我要讨好你”,也不是“你是全球富豪榜第二所以我要跟你做朋友”。
楚子妤看她的时候,目光是平的。像看一个普通人。
帕里斯遇到过很多人。
有的人接近她是因为她的姓氏,有的人接近她是因为她的脸,有的人接近她是因为她大方、好说话、在圈子里名声在外,而有人也是单纯想和她打一炮的。
但楚子妤不是。
楚子妤甚至不想知道她是谁。
她说“我不想去”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不吃了,谢谢”。
没有愧疚,没有犹豫,没有“你是不是生气了”的讨好。
只是“我不想去”。
因为不想去。所以不去。
帕里斯把酒杯放在窗台上,转过身,靠在玻璃上。
金发散落在肩上,在夜灯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涂着透明的甲油。
就是这双手,不小心蹭掉了那个女孩的手机。
那个女孩没有生气,没有骂她,没有要求她赔更多。
只是蹲下来,捡起碎屏的手机,站起来,说“手机坏了”。
语气平静得像是说“下雨了”。
然后她接受了赔偿,接受了送她回去,但在她说“Can I take you to dinner sometime”(“我可以请你吃个饭吗?”)的时候,说了“I don't want to”(“我不想”)。
不是“改天吧”,不是“再说吧”,不是“我最近很忙”。
是“我不想”。
帕里斯笑了一下。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笑是什么意思。
有趣,很久没有遇到有趣的人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楚子妤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她发了一条语音——“晚安呦,小可爱。”
没有回复。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一会儿,头像是一张照片,拍的是海边,风吹起头发,阳光把侧脸镀成金色。
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帕里斯把手机放下,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酒喝完。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黑醋栗的微涩和雪松的余韵。
她放下酒杯,走进浴室。
水声哗哗的,盖住了窗外的车流声。
明天,她要给楚子妤发一条消息。
不是约她吃饭,不是约她出来。
只是一条消息。
说什么,她还没想好,但她会发的。
因为她想知道,那个说“我不想去”的女孩,会不会有一天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