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背水一战 秋雨在深夜 ...
-
秋雨在深夜演变成了一场狂暴的台风,南城的电力系统不堪重负,整片老城区陷入了一片漆黑。林野坐在修车铺的门口,手里把玩着那把银色军刀,刀刃在闪电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的脚边堆满了烟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的烟草味。
那个电话打出去已经三天了。
三天前,他联系了以前在道上混的“老熟人”——一个专门靠扒黑料换取保护费的黑客。本以为很快就能拿到沈清昼继母的把柄,没想到对方却反馈说,沈家的防火墙做得太好,而且那个继母的背景干净得诡异,所有的财务往来都经过了精密的洗白。
“野哥,这单生意……不好做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查到了一点苗头,好像是关于沈老爷子的资产转移,但再往下查,我的IP就被反追踪了。对方警告我,再敢窥探,就让我在南城消失。”
林野挂了电话,眼神阴鸷得吓人。
沈家,果然不是好惹的。为了困住沈清昼,他们竟然布下了这么大的网。
“咳咳……咳咳……”
屋内传来了母亲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夜的寂静。林野立刻收起刀,冲进屋里。昏黄的应急灯下,母亲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而微弱。
“妈!”林野扶起母亲,喂她喝了几口水,心里涌起一阵酸楚。药吃完了,透析的费用还差一大截。如果再不想办法弄钱,母亲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
就在这时,修车铺的门帘被掀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影走了进来,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把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扔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定金。”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油腻感。林野认得他,是南城地下赛车圈的一个掮客,叫老鬼。
“什么事?”林野没有动那个信封,冷冷地问道。
“下周六,城西废弃机场的夜赛。”老鬼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有个富二代点名要跟你赛。赌注很大,二十万。”
“二十万?”林野挑了挑眉。这笔钱,刚好够母亲半年的医药费,还能剩下一笔给沈清昼应急。
“对,二十万。赢了归你,输了……”老鬼阴恻恻地笑了,“把你这双手留下。”
林野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沈清昼那张苍白的脸。如果不赌,他拿不到钱,也救不了沈清昼;如果赌,一旦输了,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我接。”林野伸手拿过信封,入手沉甸甸的。他抽出几张钞票,塞进母亲的枕头下,剩下的塞进兜里,“告诉他,我林野,奉陪到底。”
老鬼走后,林野看着窗外的暴雨,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走到那辆破旧的摩托旁,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赖以生存的伙伴。
“老伙计,”林野抚摸着冰冷的车身,低声说道,“这次,咱们得拼命了。”
……
与此同时,沈家别墅。
沈清昼被关在书房里,手腕上的那块名贵手表已经被没收,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冰冷的电子脚镣。这是父亲为了防止他逃跑安装的监控设备。
书桌上摆着一份出国留学的申请表,目的地是美国常春藤名校。这是父亲给他的“恩赐”,也是变相的流放。
“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继母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清昼,喝点汤吧。你爸爸特意让人从省城带来的补品,对你的心脏有好处。”
沈清昼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我不喝。”
“别不识抬举。”继母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以为你还能回南城一中?你以为林野还能救你?我告诉你,林野现在自身难保了。”
沈清昼的心猛地一沉:“你对他做了什么?”
“也没做什么。”继母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暴雨,“我只是让人去修车铺‘借’了一笔钱。哦,对了,听说林野为了还债,答应去参加城西的地下赛车。那可是亡命徒玩的游戏,九死一生啊。”
“你混蛋!”沈清昼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感到心脏一阵剧痛,眼前发黑,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你敢动他,我就跟你拼命!”
“拼命?”继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沈清昼,你看看你自己。你连门都出不去,怎么跟他拼命?你爸爸已经切断了你所有的退路。只要你敢踏出这个书房一步,你的电子脚镣就会报警,保安会立刻冲进来把你按住。”
沈清昼死死地抓着书桌的边缘,指节泛白。他看着窗外的雨幕,听着雷声轰鸣,心里充满了绝望。
林野,别去。
千万别去。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却无能为力。
深夜,趁继母和保姆都睡着了,沈清昼悄悄走到书桌前。他从抽屉的夹层里摸出一个早就藏好的微型信号干扰器——那是他以前做电子实验时偷偷做的,一直没舍得扔。
他熟练地拆开电子脚镣的外壳,将干扰器连接上去。屏幕上的红灯闪烁了几下,变成了绿色。
成功了。
他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沈清昼抓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通了修车铺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林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还夹杂着金属敲击的声响。
“林野!”沈清昼的声音颤抖着,“别去赛车!那是陷阱!继母她……”
“我知道。”林野打断了他,“沈清昼,你听我说。我已经接了。二十万,够给你妈看病,也够给你以后的生活费。”
“你疯了!”沈清昼急得眼泪都出来了,“那是亡命徒的游戏!你会死的!”
“我有分寸。”林野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沈清昼,记得我跟你说过吗?我这条命,不值钱。但如果你需要,我愿意拿它去赌一次。”
“我不需要!”沈清昼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只要你活着!林野,我只要你活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许久,林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好。我尽量活着。但沈清昼,如果我回不来……”
“没有如果!”沈清昼打断他,“林野,如果你敢死,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林野笑了:“行,那我肯定得活着回来。等着我。”
电话挂断了。
沈清昼握着听筒,泪水模糊了双眼。电子脚镣的警报声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沈清昼!你在干什么?!”
继母的尖叫声从走廊传来,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沈清昼看着被撞开的房门,看着冲进来的保安和继母,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猛地推开窗户,外面是两米高的围墙。对于一个患有心脏病的人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跳跃。
但为了林野,他必须试一试。
“抓住他!”继母尖叫道。
沈清昼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囚禁了他无数个日夜的牢笼,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漆黑的雨夜中。
……
城西废弃机场。
台风过境后的夜晚,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石打在脸上生疼。跑道上停满了改装过的跑车和摩托,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像是野兽的咆哮。
林野骑在那辆破旧的摩托上,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皮衣,头盔下的脸苍白而坚毅。他的对手是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车主是个戴着墨镜的富二代,正对着他竖起中指。
“小子,听说你是为了钱?”富二代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狂妄的眼睛,“如果你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我就给你五万,让你滚蛋。”
林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发动了引擎。
“敬酒不吃吃罚酒!”富二代冷哼一声,“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规则很简单,三圈,谁先到终点谁赢。输了的,留下一只手。”
发令枪响。
两辆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林野的摩托在狂风中显得格外渺小,但他却凭借着精湛的技术,在弯道处死死咬住法拉利。风声在耳边呼啸,雨水夹杂着沙石打在身上,疼得钻心。
第二圈。
法拉利突然加速,试图从内侧撞开林野。林野猛地拉起车头,摩托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险险地避开了撞击。
“操!”富二代骂了一声,再次加速。
最后一圈。
两辆车的距离越来越近。林野感到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那是肾上腺素飙升的反应,也是恐惧的反应。他知道,只要稍微有一点失误,他就会车毁人亡。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挡在了跑道中间。
那是沈家的车!
林野猛地刹车,轮胎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他摘下头盔,看着从车上冲下来的沈清昼,整个人都愣住了。
“林野!快停下!”
沈清昼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心脏的剧痛让他几乎站不稳。但他还是拼尽全力冲到了跑道中间,张开双臂挡在了林野面前。
“沈清昼?!”林野跳下摩托,冲过去扶住他,“你怎么来了?快走!这里危险!”
“我不走。”沈清昼抓住林野的手,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林野,别赌了。钱我有,我偷了家里的存折。我们走,离开南城,离开这里。”
林野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他脱下皮衣,裹在沈清昼身上,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那辆法拉利和沈家的轿车。
“走不了了。”林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决绝,“既然来了,就都别想走。”
富二代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满脸怒气:“小子,你敢耍我?”
与此同时,沈家的保镖也围了上来,试图强行带走沈清昼。
林野把沈清昼护在身后,手里紧紧握着那把银色的军刀。刀刃在闪电的映照下,泛着嗜血的光芒。
“谁敢动他,我就跟谁拼命。”
狂风呼啸,暴雨如注。
在那个疯狂的夜晚,少年用他单薄的身躯,为另一个少年撑起了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