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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郊外的一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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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的一座小茅屋里,两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正坐在用木头做成的简易火架旁,上面烤着一只野鸡,旁边还放着蓑衣和蓑帽。
火架上“滋滋滋”的声音吵醒了方逐溪,她的手脚都被粗麻绳捆着,头发也乱了,上面全是麦秆,脸灰扑扑的,衣服也都是干了的泥点。
她没睁开眼,伴随着鼻腔里的霉味,她先抻了抻脚,两个手腕互相搓了搓,突然她的动作停下来,她猛地睁开眼,眼睛骤然放大,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和脚,便叫起来,一边叫一边还用鞋底蹭着地面。
但因为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听到“呜呜呜”的声音。
两个黑衣人本来对着滋滋冒油的烤鸡,搓着手,咽着口水,随时准备享受这顿大餐。然而听到方逐溪的声音后,他们转过头,抿了抿嘴,其中一个个高一些的男人指着方逐溪,厉声道,“老实点,想活命就给我安静点。”随后又转过头看着烤鸭,眼尾又炸开了花。
方逐溪被这声音吓住了,没过一会,她又大声喊着,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手还拼命指着嘴里的布团。
“大哥,她好像有话说。”矮一些的男人对着旁边的人说。
“有什么好说的。”高个的男人瞪了他一眼,“不管,让她叫去。”
方逐溪依然一边叫着,一边指着捂在嘴里的布团,呜里哇啦说着什么,随后又把头低了低,扭过去对着她的裙子。
“吵死了,把东西取了,听她说啥,看她能说出个花来。”高个男人一只手拿着刚烤好的鸡肉,对着矮个男人说着,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待矮个男人取下捂在嘴里的布后,方逐溪立马大呼了三口气,然后才说,“两位大哥,我不知道你们因什么原因抓的我,但请各位大哥行行好。我是揽月楼东家的女儿,你们要多少钱,只要能把我放了,都给你们。”方逐溪又“呼呼”地大喘了几口气。
“知道你家有钱,可我们就是拿钱办事,既然拿了钱,那就得乖乖办事,你不想死,就给我老实待着。”高个的男人坐在火架旁说着。
“他们给了多少钱,我加倍给你们。”方逐溪脚底下蹭了蹭。
“呦呵,今儿真是睁着抢着给老子送钱。”高个男人走过来,捏着她的下巴。
方逐溪使了最大的劲,才把下巴从那男人手里甩出去。
男人突然怒了,他脖子的青筋暴起,咬着牙嘴巴紧闭,“敢给老子耍脾气。”说着拿出腰尖的刀,“你说,你这细嫩的小脸要是被毁了,还怎么勾引世子啊?”男人声音带着笑,是那种讥讽的笑,刀还在方逐溪的脸上划着。
方逐溪听到“世子”两字愣了一下,但很快刀尖的冰凉,让她顾不得细想,她瞳孔猛地收缩,只剩下一点惊恐的光,脸不自控地往后挪着,大颗眼泪落下,浸湿了还在脸上附着的刀,可刀刃的冰凉丝毫没有因为眼泪温热。
方逐溪甚至能感受到那刀正嵌近她的皮肤,她把眼睛闭紧,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就在方逐溪以为今天就要死在这儿时,小茅屋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高个男人一个激灵,手里的刀也掉了下来。
她猛地睁大眼前,踹门的是萧却,后面还跟着沉舟和几个侍卫。
萧却看了方逐溪一眼,眉毛蹙地比任何时候都紧,他又看了一眼高个男人,想到刚刚踹开门时的一幕,他抽出腰间的刀,往那那人身边走去,方逐溪能清晰地看见他手背凸起的一条条青筋。
然而那矮个男人一吹哨,本来就两个人的茅草屋,周围围满了拿着刀的黑衣人。
萧却站在方逐溪前面,拿着刀,和那些人厮打起来,不管他用什么招式,都没离开方逐溪半步的距离。
沉舟和几个侍卫把其他黑衣人引到了外面,那几个人虽然有些身手,可和沉舟这些练家子不可相提并论。
很快,这些人就准备撤退,往前面跑去。
“爷,没事了,那些人不是我们的对手,全跑了。”沉舟进来,眼睛还瞄着往前跑的那些黑衣人。
萧却也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突然,他迅速转过身,蹲下身帮方逐溪解开脚上的麻绳,动作极其轻柔,生怕轻轻一碰就碎了。
方逐溪瞪着圆圆的眼睛,没说话,就这么看着萧却,脑海中瞬间冒出刚刚高个男人说的话,“这么漂亮的脸蛋毁了,还怎么勾引世子?”
“世子?”方逐溪看着萧却,心里忍不住出现问号。
然后,正当萧却蹲下身帮方逐溪解困在手上的最后一个麻绳结时,一个躲在后面的黑衣人趁他们不注意,轻手轻脚地绕过他们,他拿起高个男人落下的刀,往萧却身上扎去。
“萧却!”方逐溪瞳孔放大,脑袋一片空白,只能发出这两个音。
萧却本等地低下头,但他看到对面的方逐溪,一把拉住方逐溪倒了下去。
刚刚把火架上的火灭了的沉舟,听到方逐溪喊萧却,一个健步冲过来,他夺过黑衣人的刀,一把拉过他的两个胳膊扣在身后,随后被侍卫带走了。
方逐溪起身才发现萧却的手受伤了,她顾不得手上的麻绳还没完全解开,赶忙抓起他的手,还好萧却反应快,刀子只是从他手背擦过,只留了一点皮外伤。
方逐溪深深呼了一口气,肩膀一下塌下来,然后转过头看着萧却,眼角的泪还没干,她瞪了一眼萧却,向他手臂锤了一拳,“你不要命了。”又大声哭起来。
萧却笑了,“方姑娘莫怕,这不没事嘛。”他帮方逐溪解开手里麻绳结。
方逐溪拿着沉舟带的简单的药品和纱帛,帮他包扎。
此时天已放晴,阳光也照进了茅草屋。萧却坐在方逐溪旁边,看着她扶着他的手,轻轻用药棉蘸着药水,又低下头吹了吹,他的手和心同时颤了颤。
沉舟看着萧却低头呆呆地看着方逐溪,嘴角、眼角泛起的笑意和屋外的阳光一样灿烂,眼前他和往日冰冷的世子判若两人,他低着头默默地走了出去。
最后,方逐溪才用棉帛轻轻地一圈一圈绕着手掌包扎起来。
“好了。”方逐溪打完结,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记得按时换药啊。”
“嗯。”萧却回过神,恍惚了一下,点了点头。
“走吧。”方逐溪刚要起身,左边的脚腕就发出剧痛,让她动弹不得。
原来刚刚黑衣人拖她的时候,碰到了石头,因为太粗暴,现在脚腕肿了起来。
方逐溪正准备用右脚当作重心,左脚悬空,一蹦一跳往前走时,萧却蹲在她身前,把她一把放在了他背后,随后背上了她。
方逐溪赶忙拍了拍萧却的背,“萧却,你放我下来。”
“萧却,你受伤了。”
“萧却,外面那么多人看着呢。”
身子和腿也挪动着。
萧却没吭声,只是把她往上提了提。
当他背着方逐溪踏出茅草屋的门槛时,旁边的侍卫们通通睁大了眼,互相低着头笑着用眼神交流,而沉舟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面对此景,方逐溪羞红了脸,她只能把脸往萧却背上贴紧,好假装自己不存在。
而萧却感受到了方逐溪脸贴在背上的幅度,抿着的嘴不禁弯了弯。
郊外的路途崎岖,刚下过雨,马车也不好驶进,萧却就这样背着方逐溪,一直走到平坦的路上,才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到马车上。
方逐溪被萧却背着时,她贴着萧却的背,感受着他后背的温度,心跳也颠簸着,而另一边,一向我行我素的萧却,这会却走的格外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