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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次日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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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萧让便急匆匆地跑到世子府。
府里萧却正在用早膳，他刚拿起一碗粥，就听见萧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哥，哥……”
萧却顿了顿，他寻着声音瞥了一眼，萧让正大步流星地往他这边赶，他垂下眼，又拿起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堂哥，你……你都知道了啊。”萧让走到萧却面前，停下了脚步，他一手挠了挠头，一个眼睛还往一边挤着，嘴巴也撅到了一边，声音越来越小。
“知道什么啊？”萧却没看他，他缓缓抬起手，夹了一口盘子里的小菜放到了碗里。
“我今日一早就去揽月楼还钱，结果老板说钱已经还上了，我心想，除了你也没别人了。”萧让看了一眼萧却，睫毛眨了眨，又低下头。
听到“老板”两个字，萧却的眼睛亮了一下，“你问的可是位女子？”
“不是，是方二爷，我就是和他签的契约。”萧却挠了挠头，眼皮耷拉着。突然，他眼皮翻了一下，“想必堂哥已经看过那契约了吧？”他把手放下来，身子往萧却那里凑了凑。
萧却轻轻呼了一口气，“我若不看，还不知你小子现在连我也坑。”萧却瞪了他一眼。
“堂哥我错了，我就是轻信了那吴老四的话，我也被他们骗了。”萧让的肩膀抖着，声音也在发颤。
萧却抬起头，望向他，眼睛里好像覆着一层薄雾，“怎么回事？”
“起先他们先给我进了一批真酒，我看这酒确实是上品，便一下签了两千两银子的单子，谁知后来就变假酒了。”他把头垂下，脖子也坠出一个弧度，“这和揽月楼签了单子，也出不了货了。”他头还是低着，只是眼睛微微往上，瞄了一眼萧却。
“那吴老二说，签了你的名，就没人敢要账了。”他猛地抬起头，凑到萧却身边，伸手蹭了下他肩膀的衣料，又赶忙放下，“堂哥，我当时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你知道的，我父王本就不看好我，更不可能帮我。”
萧却放下筷子，转过身正好对上萧让，他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抵着，抬起头，看着萧让的眼睛，“你可知，这吴老四背后的人是谁吗？”声音听着比先前缓和了不少。
萧让摇着头，频率越来越快。
“是高云珩。”萧却抵在膝盖上的手动了一下。
“高……”萧让长大了嘴巴，眼睛也同时瞪大，“是……”他旋了旋身子，“高……高娘娘……”话都说不清楚。
萧让话还没说完，便“扑通”一下跪在萧却面前，“堂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明明知道高娘娘忌惮你，我还……”说着抬起一只手朝嘴角扇去，“我真不是东西啊。”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好了……”萧却拖着尾音，一把将萧让扶起，“此事不全怪你，如果一个人要害你，有的是法子，快起来吧。”
萧让被萧却缓缓抽起，他的双腿还因发软颤抖着，眼神不知看向何处。
“这么早来找我，还没吃早膳吧？”萧却把萧让扶到凳子上坐下，又看向沉舟，“沉舟，再去盛一碗粥去。”
沉舟还没抬脚，就被萧让叫住了，“算了，我哪还有脸喝你这的粥，我这就面壁思过去。”
萧却看他的样子笑了，“你是该好好反省反省了。”
“堂哥，告辞。”萧让两个手松散的抱在一起，再萧却面前点了点，便勾着背一步拖着一步走了。
萧却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仰着下巴，虽然嘴巴闭着，但有一道浅浅的弧度。
他刚准备转身，一个侍卫从门口快步跑进来，“爷，有人状告萧娘娘的胞弟强抢民女，闹到王府门口了。”
萧却眼神猛地一收，“沉舟，备马，随我一同去王府。”
萧却到王府时，人已经散去，听门口的侍卫说，王爷亲自出面，承诺给他们一个交代，那帮人才作罢。
他眉头皱着，看了看王府，便一脚踏入门槛，头也不会的往里走去。
萧却走到正厅，眉心蹙了蹙，今日正厅外竟一个下人都没有。
他走到门口，刚要推开门，就听到高云珩的声音，“姐夫，姐夫，我错了，我承认我鬼迷心窍，看到那女子就走不动道，可姐夫陷害世子的事全是她干的，还有收官员贿赂，私自转移王府财产的……都是她。”
萧却敲门的手悬在半空，他一手背着，在门口站着。
正厅里，王爷在正堂站着，鼻息还喘着气，看到高云珩指着高娘娘，他猛地把头转过去，眼睛里都好像冒着火。
“臣妾冤枉啊，王爷。”高娘娘先是呆愣了一下，随即跪在王爷面前，抓着王爷的衣脚。
“冤枉？这么些年我容忍你容忍的还不够吗？”他一把掀起下袍的摆角，甩掉了高娘娘的手。
萧却听到这里，紧闭着嘴，腮帮鼓动了一下。
“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到却儿头上。”王爷低了低头，狠狠瞪了高娘娘一眼。
高娘娘又跪着往王爷身前挪了挪，“王爷，这些年，我对却儿怎么样，王爷您是知道的啊。”高娘娘抓着王爷的衣角，泪水弄花了脸上的胭脂。
“知道什么？知道你处心积虑，让衡儿当世子吗？”王爷一只手的食指指着高娘娘，声音比先前粗粝了些。
“来人？把高云珩、高云舒通通押进大牢。”王爷对着门口大声喊着。
“王爷饶命啊，我是冤枉的啊，不是我干的，都是高云舒致使的。”高云珩跪着往前挪了几步，声音里的哭腔抑制不住。
高娘娘本跪着的身子，一下子呆呆地瘫坐在地上，眼神里一片空白，谁也不知道她在看哪里。
“我倒要好好看看这些证据，看看这些年你们姐两到底干了多少好事？”王爷快速地踱了几步，又俯下身指着高娘娘，他闭着嘴，咬牙切齿，眼神好像要杀掉高娘娘。
这时，门打开了，王府的侍卫进来，拖走了高云珩，他一边被两个侍卫拖拽着，一边还不忘扭头高喊，“姐夫明查，我是冤枉的啊。”
王爷远远看着萧却，右手手臂抬了抬，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这时，萧衡跑了进来，他扑到高娘娘怀里，高娘娘一把抱住他，一只手抚着萧衡的头。
“父王，您就绕了母后吧。”萧衡从高娘娘怀里挣脱，跑到王爷身边，两只手拽着王爷的袖子。
“萧衡，你给我记住，以后你没有这个母后！”王爷一抬手，甩掉了萧衡的手。
萧衡往后咧了几步，本还在愣神的高娘娘，突然眼神一收，她拉过萧衡，又抱在怀里，看着王爷，脸上又是新的泪痕。
她抱着萧衡又跪在王爷面前，“王爷，我知道错了，看在云舒这么多年陪伴你的份上，求您不要牵连了衡儿，他什么都不知道啊。”又是一阵长长的哭腔。
王爷瞪着高娘娘，哼了一下，“人呢？把高氏带下去。”
“是！”几个侍卫抱了抱拳，准备要拉走高娘娘。
这时，萧衡突然起身，他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撑在中间侍卫的身上，“你们不许欺负我母后。”
几个侍卫看着王爷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还愣着干嘛？几个大人斗不过一个小孩？”王爷甩了下袖子，“带走。”他向外摆了摆手，又转过头背着手。
眼看着几个侍卫准备拉开萧衡，萧却一抬脚，迈着大步走进去。
“父王，万万不可。”走到正厅中央，萧却看了一眼高娘娘，又看了一眼高衡。
此时的高娘娘，肩膀挺直了些，眼里好像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转头看向王爷。
王爷听到萧却的声音，脊背直了直，他转过头，“却儿，高氏和她那胞弟想方设法害你，你还要替他们求情？”王爷的额头皱了下。
“父王。”萧却抱着拳，微微弯着腰，“我不是要为他们求情，我只是想，别再让衡儿失去母亲。”萧却低着的头没抬起来。
“哦？”王爷肩膀抖着，往后咧了一步，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我幼年丧母，知道那种日子有多难熬，所以别让衡儿也经历了。”萧却微微抬起头，对上王爷的视线，又低下头。
王爷肩膀突然塌下来，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他一手扶着桌角，慢慢坐下来。
“好，听你的。”比起方才，他的声音低了许多，显得有气无力，“罚高氏每日去静心斋思过。”他缓缓抬起手，慢慢摆了摆，眼睛看着下面，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
高娘娘听完喜出望外，眼睛里又有了光，她一把擦干眼泪，站起来拉着高衡走到王爷面前，“谢王爷。”她鞠了一躬。
“谢父王。”萧衡声音很低，没有了往日的稚气。
高娘娘又拉着萧衡走到萧却身边，“谢谢却儿。”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哦不。”她拉着萧衡的那只手摆了一下，“谢世子替我求情，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她看了一眼萧却，眼眶泛红，又快速低下去，声音还在颤抖。
萧却没说话，直到衡儿给他道谢，他才摸着衡儿的头，对他笑了笑。
高娘娘和衡儿走后，里厅就剩王爷和萧却两个人。
“原来你一直怪我害死了你娘。”王爷攥着桌角，指节发白。
“父王多虑了，儿臣从未这样想过。”萧却抱着拳，弯着腰，“母亲是久病不愈，才走得早，和父王无关。”
王爷叹了口气，“罢了。”他一只手撑着桌子，缓缓起身，“老了老了，计较这些干嘛。”说着边便往外面走去。
王爷走到门口，又转过头对萧却说:“却儿，不管怎么样，世子永远不会变。”最后几个字还加重了些，说完往院子走去。
今早的阳光甚好，逆着光，萧却看着父亲走路时微微佝偻的身子，眼角湿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