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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萧却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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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却走后,青桃端来一碟桂花糕来到听竹轩。
“青桃,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方逐溪手肘着桌子,手掌抵着下巴,她嘴巴微微嘟着,鼓起的腮帮像两颗糯糯的软团子。
“小姐是觉得哪里不对了?”青桃把碟子放到方逐溪面前。
“我总觉得这萧却在圆谎骗我。”她的视线落在桂花糕上,没动,又扭头对上青桃,“虽然他答的滴水不漏,但细想来,却都把自己置身事外。”
青桃歪着头,拿起一个桂花糕递到方逐溪手里,“可那萧公子确实把定金还给咱了呀。”
“不对……”方逐溪的声音又慢又轻,她把弓起的背慢慢打直,接过青桃手里的糕点。
她眼神盯着前方失了焦,过了一会,眼里的光又聚成一个点,“这酒坊的事咱得自己查。”方逐溪点了点头,糕点还在她嘴边。
“嗯。小姐打小就聪明,这次肯定一查一个准。”青桃抬头看着方逐溪,倒茶的手顿了一下,眉眼弯出一个小巧的月牙。
方逐溪咬了一口桂花糕,脖子伸直了一些,眼角挑起,对上青桃,惹的睫毛也跟着颤了一下。
过了几日,京都的某个郊外,方逐溪站在一处高地,视线落在离她不远的一处酒坊。她踮脚往里看了看,眼神又在四周晃着。
没一会,她从高地下来,朝酒坊走去。
她刚转头,就听到背后传来“驾、驾……”的声音,她回头,定睛一看,车夫竟然是沉舟。
“方姑娘……”沉舟也看到了她,他喊了一声,又向马车里看了一眼,“方姑娘怎在此地?”
马车里的人推开左边的那扇小门,探出头,额头蹙了一下,他抬头看了一眼酒坊,又把视线移向方逐溪,瞳仁沉了片刻,才下了马车。
方逐溪看到萧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着,鼻息忍不住哼出一口气,脸颊涨的通红。
“这么巧在这碰到方姑娘。”萧却走到方逐溪身边,背着手,眼尾上挑了一下。
“萧公子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方逐溪的两个胳膊抱着在胸口,“也不知道是谁在揽月楼答应我,有酒坊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的。”她把下巴往下一收,瞪了一眼萧却,“谁知某人说话不算话,背着我来销毁证据。”
“方姑娘真的误会了,确实是查到了一些,但尚未查清楚,我也不敢冒然断定就是这家酒坊,总不能给方姑娘一个假消息吧,那误会就更大了。”萧却的眼皮轻轻阖了阖,嘴角上扬,声音比平日里缓淡了些。
方逐溪看着萧却冷哼了一声没说话,她踮了踮脚,身子绷直往右边侧了侧,眼睛往前面的酒坊游移。
“那方姑娘怎知这假酒就出自这酒坊呢?”萧却的眼神随着放逐溪望向酒坊,他瞄了几眼,又落到方逐溪身上。
”那是因为这有种果子……”方逐溪依然踮着脚,没看萧却。突然视线从前面猛地收回,她把悬空的脚跟落下,身子晃了晃,嘴巴微微闭上,后面的话也没说出口。
萧却张了张嘴,还是合上了。他瞥了一眼方逐溪,又把目光定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眼珠在那片植株上流转。
方逐溪没在原地停留太久,萧却见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伸直右手胳膊,张开嘴要说什么,还是没开口。
他扫了一眼山坡,又迅速把视线转到方逐溪的背影上,眼神定了定,快步跟在她身后。
方逐溪径直走到酒坊门口,那酒坊没有招牌,外表看着和普通酒坊并无二异,她踮脚窥着里面,却什么也看不到。
她眉头紧锁,脸上的肌肉紧绷,汗珠从她鼻头上渗出,她又踮起脚,很快落脚,发出一声轻叹。
方逐溪抬起脚,打算再往前走几步,就在她已经将一只脚迈出还未踩实时,听到萧却发出一声急促的“小心”,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方逐溪感到耳边有疾风划过,她被拽到了旁边。
就在方逐溪收回脚的瞬间,一根暗弩“咻”的一声从地底下射出。
方逐溪看到那暗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双眼圆睁,整张脸微微颤抖着,肩膀也激烈地抖动着。
待肩膀的抖动平缓了些,方逐溪用手抚了抚胸口,嘴巴抿紧咽了咽,才对着萧却慢慢开口,“刚刚多谢萧公子相救。”
“方姑娘不必客气。”萧却的手还拽着方逐溪的胳膊,他上身往下倾了倾,连带着脖子和头也斜了下去,眼睛盯着暗弩前面的酒渍,“这是常见的暗器,你看这地面的颜色比别处深。”
方逐溪扭过头,顺着萧却看的方向望去,果然那一团地方因为常年洒酒,与其他地的颜色不同。
“外人以为是普通的洒酒,一旦踩上去,便会拉动暗弩的绳索。自己人不同,他们知道这标识,会刻意避开。”萧却抬头望向方逐溪,上身也摆正了。
此时,他才注意到他的手还在方逐溪的胳膊上,正好这时方逐溪与他的目光撞个正着,他怔了一下,抓着方逐溪的手立马弹开。
两人一时无话,眼睛都望向别处。还是方逐溪先开了口,“如果这酒坊是正经营生,何须装此暗器?”她盯着暗弩,歪了歪头,左手的拇指按着脸颊,食指摩挲着下巴。
“看来今日这酒坊是进不去了。”萧却抬眼,扫视了一圈酒坊。
方逐溪听着这话,摩挲食指的手停了下来,她看了一眼萧却,眼珠转了转,心里暗暗嘀咕,“难道他真不知情?真和这酒坊不是一伙的?”
“去那边看看。”萧却转过头,匆匆看了一眼方逐溪,又扭过脖子看向不远处的山坡。
“好。”方逐溪跟着萧却往山坡上走去。
来到山坡上,方逐溪一眼就看到了一种长得酷似果梨的野果,她眼睛亮了一下,朝果梨跟前走去。萧却本在四处张望着,看到方逐溪往一边跑去,他也跟去。
走到野果旁,她摘了一颗,轻轻咬了一小口,等味道从嘴里化开,她的眸子往回一收,又在嘴里砸摸了两下。
“方姑娘可尝出什么异样?”萧却摘了一颗果子,把它旋了一圈,视线来回逡巡。
“这野果的味道与我那天尝的假酒味道极像。”方逐溪又摘了两颗装在衣兜里。
“这野果生长处与酒坊离的颇近,想必这假酒就是用它为主要原料酿造的。”萧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握住野果。
方逐溪点头,眼睛也往酒坊瞄。突然她看到酒坊出来一个人,那人先探出头左右看了一下,才走出酒坊,坐上刚驶到门口的马车。
“快看!”方逐溪指着那人,拍了拍萧却的胳膊。
萧却朝她指的方向望去,他注意到马车往城里的方向驶去。
方逐溪和萧却在周围查看了一番后,便准备回城。
此时天虽还没黑透,但已是半明半暗。
萧却抬头看了一眼太阳落尽的天空,“天色渐晚,此地又是郊野,不如方姑娘与我一道回城吧。”他看了眼方逐溪,抿了抿嘴。
方逐溪为了不打草惊蛇,这次没带任何人。她往远处看了看,天比这边黑。
“好,那就先谢过萧公子了。”说完便往马车方向走去。
马车里,方逐溪随着车身的摇晃,思绪也跟着颠颠簸簸,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忽远忽近地飘。
萧却坐在对面,看着她一会托腮,一会抚着膝盖,一会拧着眉毛,一会额头皱起的两道纹路又散开,眼睛却始终盯着某个点。
“方姑娘不要太担心了,今日虽没进到酒坊,但也算是有收获。”萧却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听到声音,她才想起现在正坐在萧却的马车上,她把目光收回看向萧却,先前弯起的腰挺直了些,轻轻摁了一声,又盯着别处。
“我一直不明白,不说那些大家闺秀,即便那些做生意的老板的女儿们大多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未见过方姑娘这样的女子?”萧却的膝盖比先前分开了一些,声音伴着颠簸缓缓而出。
“嗯?我是哪样?”听到萧却这么问,方逐溪的眼睛比平时瞪的略大了些。
“揽月楼在这京都也算是排的上号的,方姑娘应该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吧?”萧却靠着马车,眼睛眯了眯。
“揽月楼是我祖父的家业,传到我父亲手里就没出过岔子,以后在我这就更不能出岔子。”方逐溪的下颌扬了一下。“不仅不能出岔子,还得更好。”
“再说了,我们女子不比你们男子差的。”方逐溪声音虽不大,但字字清晰如刻。她的脖颈线条绷的笔直,下巴扬起的幅度比先前大,虽然看不清她的眼睛,但那里一定映着光。
萧却怔了一下,唇角不自控地咧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看向方逐溪时又有一瞬间的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