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次日一早， ...
-
次日一早，方逐溪在客房门口敲了敲门，房里没动静，她趴在门口贴着耳朵，什么也听不到，她眉头拧了一下。
“萧却！萧却……”方逐溪拍着客房的门，比刚刚急促了一些，声音也比平时大。
依然没有动静，她额头皱着，拍门的手也停了下来，眼神沉了一下，轻轻推开了客房的门。
门推开，方逐溪先探了探头，看里面空无一人，她才抬脚走到床榻边，床塌空着，萧却已经走了。
方逐溪嘴角坠了坠，转身望了一眼，又转过来看了一眼空空的床榻，坠了坠嘴角，向外走去。
快到晌午时，方逐溪坐在柜台里面，眼神落在外面，目光又像散在空中。
”小姐，小姐……”青桃叫了好几声，方逐溪都没回应，青桃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把目光收回“哦”了一声。
“小姐今儿是怎么了？一早上都心不在焉的。”青桃把一个食盒放在柜面上。
“哦……啊……没有……嗯……”方逐溪在算盘上随意地拨了几下，声音支支吾吾的。
“小姐忘了？该到府上送食盒了。”青桃歪着头看着方逐溪。
方逐溪拨算盘的手顿了顿，“哦，对，快到晌午了。”她看了一眼跟前的食盒。
“小姐，还是我去吧。”青桃看着方逐溪恍惚的样子拿起食盒。
“不打紧，我去……我去。”方逐溪接过食盒，对着青桃咧了下嘴角，向外面走去。
方逐溪按着此前客人给的地址来到送食盒的府邸，走到门口，她抬头眉毛蹙了一下，竟然没挂门头。
她眼珠转了转，“那些大户人家恨不得把牌匾弄到最大，好让人人皆知。按理说这府邸看着也是非富即贵……”
这样想着，一个府里小厮走了过来，一边接过食盒，一边还对着方逐溪往外招手，“快走快走……”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这就走……”方逐溪没再停留，转身准备回去。
他刚转过身，与一男人擦肩而过，方逐溪的瞳孔猛地一滞，她轻轻扭过头，只见那男人一瘸一拐地走到小厮跟前。
“我是来找高公子的。”方逐溪背对着他，看不清他的脸，但听声音极尽谄媚。
小厮拎着食盒，空着的那只手往里勾了勾，那男子便进了府邸。
小厮正准备往里走，瞥见方逐溪还在原地没走，“看什么看，走走走……”他抿了抿嘴，声音里带着股火气。
“这就走，这就走……”方逐溪说完，闭着嘴巴，挤出一个笑脸，她望了一眼那男人远去的背影，才往回走去。
方逐溪一步一步踏进揽月楼的门槛，眼睛看着前方，但又不知道看向哪里，她往前走着，动作极慢，一不小心，和青桃撞了个满怀。
“小姐，没撞到你吧？”青桃的额头皱了皱。
方逐溪被青桃一撞，才回过神，她看着青桃，“哦，我没事。”又自顾自地往前走。
青桃转头看着她，抬手用食指挠了挠太阳穴
突然方逐溪停下步子，转过头对青桃说，“对了，青桃，这两天帮我在门口盯着点沉舟，看见他就给他说，让他家公子来趟揽月楼，我有要事要说。”说罢，停了片刻，又一缓一缓地往前走。
转天，萧却便来到了揽月楼，方逐溪紧着步子往听竹轩走去，她“唰”地推开门，可看见迎面坐着的萧却，又愣起了神。
她想到那晚他抓她的手腕，她躺在他的胸膛，眼神不自觉地躲开了他的视线。
这边的萧却看到方逐溪，也想到了那晚，他的眼神有些失焦，但余光瞥到站在后面的沉舟，涣散的眼神又聚成一点。
“方姑娘这么着急叫我来，是为何事？”说完，他一直手虚握成拳，放在唇边清咳了一声。
方逐溪听到声音，回了回神后，坐到萧却对面，“你还记得那日在酒坊，咱们在山坡上看到的，从酒坊出来的人吗？”
“记得，我记得他当日往城里的方向去了。”萧却手指曲着，抵着膝盖，眼神飘向别处。
“嗯。”方逐溪点了点头，“昨天我去一府上送食盒，又碰见他了。”
“哦？”萧却动了动身子，抵在膝上的手抬了抬又轻轻放下，“那日我们在山坡，虽离酒坊不远，但毕竟在高处，未曾看清那人的脸，方姑娘为何如此笃定？”他抬头看了一眼方逐溪。
“我虽不能完全确定，但那人是跛脚，昨日见的那人走路也一瘸一拐，而且身形与那日在酒坊见到的无异。”方逐溪把视线落在桌上的茶壶，眼珠转了转，“我想不会这么巧吧？”
萧却微微低了低下巴，嘴角轻轻鼓了一下，点着头。
“对了，那人还给府邸的小厮说，要见高公子。”方逐溪眼睛亮了一下，身子也坐正了些。
“哦？”萧却眼神定了定，他把膝盖微微侧了侧，斜着看了一眼沉舟。
沉舟对上他的视线，眼皮颤了一下，没说话。
萧却又扭过身，正对着方逐溪，“方姑娘今日带来的消息十分重要，萧某先谢过方姑娘了。”他起身，弯了弯腰。
“沉舟，我们走！”，沉舟随萧却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萧却停下了脚步，他先站定，片刻才转过身，“那晚多谢方姑娘照顾。”嘴角弯着轻易察觉不出的弧度，眼底还漫着暖柔的光。
沉舟听到这话，眼睛猛地张大，他看了一眼萧却，又把视线移到方逐溪身上，缩着下巴咽了咽，没敢出声。
方逐溪瞬间觉得和那晚相似的温度从脖子漫到了脸颊，她连忙摆手，“不打紧，萧公子没事就好。”
“我还有事，先走了。”方逐溪提起裙摆，绕过萧却，带着急促的步子走出了听竹轩。
萧却许久没动，他看着方逐溪步履匆匆的背影，抬起左手拇指摩挲了一下鼻子，嘴角轻轻往上弯着。
马车上，沉舟一边牵着缰绳，一边把头望马车里歪了歪，“爷，方姑娘方才说那人找的人姓高？”他拉了一下缰绳，又对着车门说，“这样一来，和咱们先前猜的一样。”
马车里，萧却没说话，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微微仰头，“高公子、醇洲、酒坊、契约……”他点了点头，仰起的头也低下来，平视着车窗。窗外的街景往回退，他的目光定在一个地方没动。
“沉舟，去查查方姑娘昨日送食盒的宅子。”他扭过头，对上马车的车门，随后又扬起下巴，眼睛望向车顶。车顶的木板纹路在他眼前晃，他没看进去。
“是。”沉舟扬起马鞭，“啪”地打在马臀上。
同一时间，王府里，一个打扮颇为华贵的年轻女人，一手拿着茶碗，一手拿着碗盖，在茶碗边刮了刮。
“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她把茶碗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家姐，放心吧，那萧却一天除了玩弄玩弄姑娘，并无二异。”对面的男子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瓜子嗑了起来。
“姑娘？”女人刚准备喝茶，听到这话，放到嘴边的茶碗没动。
“嗯。”男子拿起一个瓜子咬了一下外面的壳，见对面的女人没说话，又把瓜子放下，“这不很正常吗？萧却这种身份，有几个女人有什么稀奇的？”
“这京都的女子可比醇洲的温婉多了，就说那浮香楼的姑娘，那可会伺候人了。”男子说着，放下的瓜子又被他贴在唇边，眼里还映着猩红的光。
“胡说！萧却可不是这样的人，此前从未听过他和哪个女子交好。”女人把茶杯重重地放下，杯盖和茶碗碰撞，发出一声脆响，“给我查查这女子是什么来头。”
对面的男子嗑瓜子的手顿了顿，“知道了，家姐。”又自顾自地嗑起瓜子。
女人看着对面的男人，嘴角坠了一下，叹了口气，往男子身边凑近了些，“我说云珩啊，家姐千里迢迢把从醇洲弄到京都，不是让你来寻欢作乐的。”
“咱高家今后的荣辱就都在你手上了。”她用纤细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子，眼神往四周望望，又离男子更近了些，“往后待衡儿继承王位，就全凭你这个舅舅做他的左膀右臂啊。”声音轻地只有他两人能听见。
男子嗑瓜子的手停了下来，他眼神直视着前方，片刻，两手搓了搓，瓜子皮掉落在桌子上，“知道了家姐，我这就去办。”男子起身，往门外走去。
待男子走后，女人绷紧的肩膀垮了一些，她视线落在门口，抿了下嘴，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茶碗刮了刮，喝了一口。
“来人。”她放下茶碗，朝门口喊着。
“娘娘有何吩咐？”婢女进来，超她侧身鞠了一躬。
“去看看衡儿是否在温习功课？”，说罢，望着窗边，久久没有回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