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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深夜，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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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世子府里，萧却一手抵着膝盖，一手拿着一卷书，他上身绷的笔直，借着烛火，视线的落点随卷页移动。
此时，沉舟端着一个盘子进来，他轻声轻脚地走到萧却面前，“爷，夜深了，早点歇息吧，别熬坏了身子。”他把盘子里的银耳粥放在桌子上。
萧却转过身，把手里的书放下，拉了拉披在肩上的披风，拿起银耳粥，用勺子搅了搅后，舀了一勺，他刚把勺子放在嘴边，眼睛往前看了一眼，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宅子查的怎么样了？”他把勺子拿远了些。
“爷，查到了。这宅子原本的户主是京都的一生意人，三个月前，转手卖给了一个醇洲人。”
萧却看了眼沉舟，眼睛亮了一下。
“此人声称，近些年来在京都做些丝绸生意，便购一处宅子，好在京都落脚。”沉舟继续说着。
“但据醇洲的探子来报，此人正是高云珩的亲信。”
萧却把银耳粥放下，身子往沉舟的方向倾了倾，“继续说。”
“而且高云珩是三个月前从醇洲来京都的，此宅子是三个半月前易主的。”沉舟抬头看了一眼萧却，“看来是提前安排好的。”
萧却眼睛微微眯着，两个指尖轻轻扣着桌子，没说话。
“对了，王爷托人哨话，说您许久未回去吃饭了，让您抽空回去一趟。”
听到这话，萧却的扣桌子的手顿了顿，“嗯？”他抬眼对上沉舟，眼里有瞬间的失神。
“王爷让您回去一趟。”沉舟重复着。
萧却没有立马回应，他看着忽闪忽闪的蜡烛，眼神流转着，突然在某个时刻收成一点，“好，明日便去。”
沉舟抱了抱拳，准备退下，又被萧却叫住了，“对了，你派两个武功高强的人，在揽月楼周围侯着，方姑娘外出的时候，在身后跟着。”
“这些日子，那黑衣人撞见了几次我和方姑娘在一起，怕是已经被盯上了。”萧却又补充道。
“是。”沉舟抱拳应着，“对了，爷，咱要告诉方姑娘宅子的事吗？”
“不了，此事牵连甚广，不要牵连无辜的人进来。”
沉舟应了一声，离开了。
次日，王府里，萧却正和王爷、高娘娘一起用晚膳，旁边还坐着高娘娘的儿子萧衡。
“来，却儿，多吃点肉。”高娘娘拿筷子夹了几块肉放到勺子里，随后放进了萧却的碗里，“平时公事再忙，也得注意身子啊，看你消瘦了不少。”她眉眼弯着，声音异常温柔。
“多谢母后。”萧却弯了弯背。
“自家人还客气啊。”她看了眼萧却，“衡儿，快给兄长夹菜。”又把目光转向身边的萧衡。
萧衡站起来，夹了一片青菜，小手颤颤地放到萧却碗里，“兄长，吃菜，母后说了，多吃菜才能长高高。”声音奶声奶气的。
“小机灵鬼，有些时日不见了，又长高了。”萧却接过萧衡夹的菜，嘴角上扬。
王爷的眼神在两个儿子身上流转，眼睛眯成一条缝，还发出“呵呵呵”的声音。
“父王，我敬您一杯。”萧却起身，拿着酒杯，弯着腰对着王爷。
“好好。”王爷举起酒杯，往他那里点了点，喝完了酒。
“都吃菜吧。”王爷拿着筷子在左右点了点。
几个人便吃起菜来。
“却儿，听说你近日在查一酒坊。”王爷看了一样萧却，放到嘴边的筷子又顿了下。
“害，都怪那个萧让，和人做生意，契约上签了我的名，这人家找上来，我又不能亮明身份。”萧却把筷子放到碗边，声音比先前亮了一些。
他说着，不经意瞄了一眼对面的高娘娘，只见高娘娘吃饭的速度慢了些，眼珠转了转，又立马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还有此等事，这个萧让，从小不让人省心，改日我一定要找你六叔，好好教训教训他。”王爷端起的酒杯又放下。
“父王还有要事，不用为这些小事分心了，我自有办法，这事就交个儿子处理吧。”萧却把身子往王爷那倾了倾。
他又瞥了一眼高娘娘，她脸色比方才白，表情僵硬，低着头，眼神不知看向何处，拿筷子的手一顿一顿的。
“也好，这小子要听你六叔的话，也不至于这么些年惹出这么多事。”王爷摩挲着酒杯，“他打小就只听你的话，你这次定要给他一点教训。”王爷拿着酒杯往萧却身边提了提。
“放心，父王，这次绝对不放过他。”萧却的尾音重了些，顺带看了一眼高娘娘。
此时的高娘娘已无心进膳，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旁边的汤，放在嘴边好一会才喝了下去。
家宴结束后，高娘娘便派人召了高云珩入府。
漱玉斋里，高娘娘对面坐着高云珩，他垂丧着连，眼尾耷拉着，看了一样高娘娘，又把头垂下来。
“废物！”高娘娘起身拍了一下桌子，力道很大，声音也带着尖利。
“你到底怎么办事的？”她一只手的食指指着高云珩，鼻孔微微张合着，发出了几声短促的呼吸声，肩膀轻轻颤抖着，来回踱步，步子又急又快。
“现在好了，萧却的名声不但没坏，还让他查起来了。”高娘娘停下了步子，对着高云珩，隐约能看到额角浮起的青筋。
“他查又查不到咱们头上，明明是萧让自己害怕，才写的他的名，萧却自己有个好弟弟，干咱们何事。”高云珩依然垂着头，他两手扶着桌角，动了下身子，努了下嘴，瞥了眼高娘娘，便又维持着之前的姿势。
高娘娘听到这话，她伏下腰，用手攥着桌边，指节发白，“什么？”她睁大了双眼，身子往高云珩那里倾了下。
随后她松开手，抚了一下额头，头往后仰了仰，又转头看着高云珩，“我看我才是有个好弟弟。”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的好弟弟，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她坐下来，又用手扶着桌角，背往前伏了伏。
高娘娘闭上眼，舒了一口长气，抿了抿嘴，又睁开眼对着高云珩说，“你以为萧却是那么好打发的？”这次声音沉了些。
“他竟然动了查的心思，那八成会彻查，到时候岂止是那酒坊的事，宅子的事，还有这些年咱徇私受贿，往醇洲运的那些银子，通通都暴露了。”高娘娘用食指重重点了几下桌角。
高云珩垂着的头猛地抬起，眼睛“唰”地瞪圆了，他张大了嘴巴，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要是让王爷知道咱们有让衡儿上位的野心，那你、我、高家所有人都不用活了。”高娘娘往四周看了一下，凑到高云珩身边，压低了声音。
“那……家……家姐……该……该怎么办。”高云珩张大的嘴巴动了动，他脸色发白，擦了擦额角的汗，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高娘娘瞪了他一眼，她微微仰头看了会前方，又把眼神收回来，对上高云珩“现在知道这事的都有谁？”
“除了我、就还有那酒坊的吴老四吴瘸子了。”高云珩歪着头，额头皱着，过了一会才缓过神。
“这人不能留。”高娘娘看着高云珩，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家姐，你是说……”高云珩缓缓抬起头，一只手在脖子上横着比划了一下。
高娘娘点着头，没说话。
高云珩把手放下，又放在桌子上，他轻轻旋了下身子，又转过身，朝高娘娘点了点头。
“要快。”高娘娘拉重了声音，“我们要抢在萧却前面行动。”
高云珩眼皮颤了一下，点了点头。
“还有那酒坊，现在直接毁了太明显，你连夜派人把酒都换了，别漏出马脚。”高娘娘的声音比先前舒缓了些。
“那……酒坊里的伙计也全都……”高云珩做着抹脖子的动作。
“你傻啊你。”高娘娘的食指在高云珩头上重重按了一下，咱们身上要是背这么多命案，以后还得了。”高娘娘从鼻息叹了一口气，对着高云珩翻了个白眼。
“那要怎么处置，这要问起来，万一有人把假酒的事说了怎么办？”高云珩鼻子连带着眼角皱着，他摸了摸高娘娘按过的地方。
“那些人还得留，否则太蹊跷，你派人告诉那些人，谁要说了假酒的事，连带着家里人一起斩。”
“我这就去办。”高云珩起身抱了抱拳便准备退下。
“等等。”高娘娘拿着茶碗放到嘴边，“那姑娘查的怎么样了？”
“哦，她是揽月楼老板的女儿，最近那方老头去了南边探亲，揽月楼由她主事。”高云珩停下脚步，转过身，拱着身子。
“揽月楼老板？和萧却走得近？莫非他们一起查这个案子？”高娘娘拿手里的茶盖刮了刮茶碗。
“你去给她点颜色瞧瞧。”她手里的动作停下来，抬起下巴，往前点了一下。
“知道了，家姐。”高云珩说完便退了出去。
高娘娘先前绷直的肩膀耷拉下来，她叹了口气，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看着前方，眼里像蒙了一层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