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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日光彻底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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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彻底撕开晨雾，暖洋洋铺满整间卧室
窗帘被风掀起一角，细碎的金光落下来，轻轻覆在地板、床头柜，还有相依而立的两个人身上。空气里还残留着早餐奶黄包淡淡的甜香，安静、温柔，甚至平淡得有些不真实
刚刚缘的指尖触碰过她的手腕
微凉的触感像是烙印，迟迟没有消散，稳稳停留在皮肤表层。鑫梵垂眸看着两人相靠极近的距离，心脏还在不受控制的跳动，一下、一下，清晰无比
她这辈子向来孤僻，习惯独处，早已适应孤身一人面对所有麻烦与恐惧。可自从缘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残缺的记忆、无解的诡异软件、反复缠绕自己的噩梦，这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枷锁，只要在缘身边，就会被悄悄抚平。明明自己连和对方完整的过往都记不起来，可心底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骗不了任何人
“在想什么？”
缘的声音轻轻响起，语调慵懒又温柔。她松开攥着鑫梵手腕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恰到好处的距离，浅色眼眸定定落在少女脸上，里面盛满了平和的温柔
鑫梵摇了摇头，收敛心底纷乱的情绪，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安稳的时刻，太少了”
被困在循环与诡异幻境里的日子久了，连这样平平无奇、阳光正好的清晨，都显得格外奢侈
缘闻言，眼底温柔淡了一瞬，悄然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苦涩。她太懂鑫梵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了。无数次轮回重启，无数次亲眼看着女孩深陷绝望、崩溃、消亡，她比谁都清楚，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从来都是短暂易碎的泡沫
可她没有直白戳破，只是轻声应道：“以后我会多陪你”
简单的承诺，胜过千言万语
鑫梵心底一暖，刚想开口回应，楼下突然传来汽车熄火的声响
声音不算响亮，在平日里寻常至极，可此刻落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又刺耳
鑫梵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底猛地一沉
这片老旧居民区很少有外来车辆停靠，更何况现在只是清晨八点出头，这个时间点，根本不会有熟人登门。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她下意识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朝着楼下看去
楼下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私家车，车牌号她再熟悉不过
是她父亲的车
鑫梵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这次父亲出差向来周期漫长，最少也要半个月才能回来，临走之前明明和她说过，这次公务繁杂，至少还要一周才能返程。她从未收到过父亲提前归家的消息，对方甚至没有提前给自己发一条消息、打一通电话
毫无预兆，突如其来
“我爸……回来了。”她侧过身，下意识对着身旁的缘说道，语气里还带着未平复的错愕
她原本还想着等合适的时机，慢慢和父亲提起缘，慢慢告诉这个唯一的亲人，自己身边出现了一个特殊的人。可她从未预想过，两人第一次碰面，会是以这样仓促、毫无准备的方式
她下意识转头，想要问问缘的想法，想问她要不要先暂时回避一下
可这一转头，卧室里空空荡荡
原本就站在她身侧不过半步距离的少女，消失了
房间里依旧洒满温暖的日光，一切陈设都和几秒前一模一样，摊在茶几上的早餐包装袋、沙发上残留的浅淡温度、空气里尚未散尽的香甜气息，所有痕迹都证明刚才那个人真实存在过
唯独缘，凭空不见了
“缘？”
鑫梵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心底的慌乱骤然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她再也顾不上楼下即将进门的父亲，脚步慌乱地冲出卧室，扫视整个客厅。沙发、玄关、阳台、厨房，她挨个角落仔细查看，视线一遍遍扫过房间的每一寸地方
空无一人
没有人影，没有脚步声，甚至连一丝属于缘存在过的气息，都在短短几秒内被彻底抹去
就像这个人从未来过这间屋子，刚才所有的温柔、暧昧、约定，全部都只是她连日精神紧绷，臆想出来的幻觉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皮肤上残留的微凉触感还清晰无比，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缘温柔的嗓音，还有那句郑重许下的、永远不会离开她的诺言。一切都真实到极致，怎么可能是幻觉？
“缘！你在哪？别闹了！”
鑫梵的声音微微发颤，语气里裹挟着难以掩饰的慌张。她快步走遍整套公寓，反复推开每一扇房门，翻找每一处能够藏人的角落，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空荡荡的房间，回应她的只有自己慌乱的回声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的痛感蔓延全身。刚刚升起的那一点名为希望的暖意，在此刻被冰冷的虚无彻底碾碎。那种熟悉的孤独感卷土重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汹涌，将她彻底包裹
她又变成一个人了
不知何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响
咔哒
清脆的声响打破死寂，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高大的男人提着行李箱走进屋内，身上还裹挟着室外清晨微凉的风，风尘仆仆，眉眼间满是疲惫
是鑫梵的父亲，鑫砚
他原本习惯性想开口喊女儿的名字，可目光扫过客厅，看清自家女儿的模样时，到了嘴边的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
客厅里的少女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目失神，肩膀微微绷紧，整个人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她的视线茫然地落在空旷的阳台方向，眼底空洞黯淡，没有一丝光亮，长长的睫毛僵直垂着，连他进门的动静都没有察觉。
明明只是短短一段时间未见，可女孩身上那股气息仿佛被抽干了，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麻木与落寞
鑫砚放下手中的行李箱，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一步步朝着鑫梵走去，目光细细描摹着女儿的模样
他常年在外工作，疏于陪伴女儿。之前每次视频通话，他就隐约察觉到鑫梵状态不对劲——情绪低落、沉默寡言，眼底藏着浓重的疲惫，整个人敏感又紧绷。那时候他只以为是青春期少女的常态，或是独自在家太过孤单，心里虽有愧疚，却也从未想过情况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直到此刻亲眼看见女儿失神呆滞的模样，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错过了多少东西
他的小姑娘，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独自承受了太多未知的煎熬与恐惧
酸涩的情绪瞬间涌上胸腔，密密麻麻的愧疚包裹住他。鑫砚站在距离鑫梵几步远的位置，看着眼前呆呆愣愣、仿佛随时都会碎掉的女儿，常年沉稳冷静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猩红
温热的湿意积攒在眼底，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常年在外奔波的铁血成年人，在这一刻，卸下了所有铠甲，只剩下身为父亲最柔软的软肋
“梵梵？”
他放轻声音，语气温柔至极，小心翼翼地唤她的小名
这一声呼唤，才终于将失神的鑫梵从混沌里拽回现实
她迟缓地转过头，目光聚焦在男人身上，茫然的瞳孔微微颤动。眼前是久违归家的父亲，是她在这个现实世界里唯一的亲人，可她此刻脑海里，塞满的只有那个凭空消失的清冷少女
缘到底去哪了？
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她们之间的一切，到底是不是一场骗局？
无数个问题盘旋在脑海中，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鑫梵张了张干涩的嘴唇，看着眼眶泛红的父亲，喉咙发紧，最后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日光依旧温暖，房间依旧安稳
可刚刚那个愿意陪她对抗宿命、许诺永远不会离开她的人，彻底消失在了密闭的房间里，不留一丝痕迹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心怀愧疚的父亲，和满心荒芜的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