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手机 只是朋友关 ...
-
京妤本以为那晚群里的拌嘴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过后便抛在了脑后。
年后返程,她搭着祁越的车一同回新城。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时已是深夜,绵密的细雨淅淅沥沥敲打在玻璃窗上。
就在京妤解开安全带准备推门下车的瞬间,祁越忽然伸出手拦住了她的动作。
车内暖黄的顶灯打在他冷硬的侧脸上,祁越下颌线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直直盯在前方,语气嘶哑又低沉。
“你真的准备跟路由器结婚吗?”
京妤转过头看向驾驶位的他,不得不承认,抛开两人之间的那些嫌隙,祁越的确是她见过长相最出挑优越的男生。
只是可惜,他们是天生的死对头。
“怎么了?”
他缓缓侧过身,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漆黑的眼眸敛着复杂的情绪,喉结在阴影中上下滚动,指尖无意识轻叩方向盘,声音压得更低:“京妤,你觉得我们算什么?”
“我们是朋友啊,和你做朋友不影响我和路尤结婚吧。”
“朋友?”祁越轻嗤一声,扯出一抹嘲讽的冷笑,“我收到表白信的时候,你炫耀自己被告白;我被人告白,你转头就跟别人交往接吻;我刚交到女朋友,你就立马跟人结婚。”
他眼神沉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语气带着压迫:“你事事较真,步步抢先,是真当我是朋友吗?”
“你胡说什么?”京妤心头一慌,下意识抬手举起手中的电脑包,横亘在两人中间,刻意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我们不是死对头吗?”她的声音发紧,顿了顿,又急忙开口辩解,“你从小就喜欢跟我争个一二,不论是成绩,还是奖状。就连初中那会儿,我自行车的链条被人偷偷用小锁锁住了,你也较真故意将自己车胎泄了气,只为跟我争个高低……”
祁越根本不等她说完,身形倾过来,伸手稳稳按住她举着电脑的手腕。
“可是,你就没有想过,我们早就已经长大了吗?”
京妤被他禁锢着手腕,慌忙想挣开,语气又急又执拗:“可这也无法改变我们是死对头的事实啊!”
车外落雨淅沥,气氛在这瞬间彻底凝滞。
片刻后,祁越缓缓松开了他的手,收回目光,眉眼间的温柔尽数褪去,重新变回平日里那副冷漠又刻薄的模样。
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讽,语气里满是疏离,“如你所愿,这辈子我们就继续做死对头。你只管抱着你那个路由器,安安稳稳过这一生吧。”
京妤拿完行李,微微俯身,刚想说一句路上小心。
可还没等她话音落下,祁越径直发动车子,黑色的古思特划破雨幕,转瞬消失在湿漉漉的夜里。
冰冷的细雨打湿了她的发梢和肩头,空旷无人的街头只剩下京妤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京妤倏然睁开双眼,睫羽颤了颤,茫然怔了好一会儿,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是做梦了。
整整两年零六个月,她竟然又在梦里,再次重逢了祁越。
**
九月二十九,天终于放晴,结束了小半个月的连绵阴雨湿闷日子。
新城去往临西,高铁不过短短半小时,京妤的行李没有多少,重要的是她特意为章筱棠和宋序雕刻的新婚礼物—名为《两小无猜》的木雕摆件,收拾妥当后,便拎着行李匆匆赶往高铁站。
虽说还没到节假日高峰期,车站里却早已人头攒动、挨肩擦背。
人群裹挟之中,京妤随手拿着的手机不知被谁撞得脱手滑落,掉在地上,在往来行人的脚边被踢得四处滑移。
更有调皮的孩子瞧见,还故意抬脚踩一下。
京妤趁着人流稍缓的片刻空隙,赶忙弯腰将手机捡起。
这部陪了她整整三年的手机,是祁越送给她的最后一份生日礼物。
此刻不仅屏幕如蛛网般碎裂,机身磕碰出几道痕迹,更是直接黑屏关机,彻底打不开了。
京妤望着彻底罢工的手机,陡然想起了前几天做的那场旧梦,暗自腹诽:果然不是无缘无故梦到他的,这不就被他给“瘟”到了。
她本就赶时间,如今没了手机看时间,只能先快步走到A9检票口,提前候着了。
高铁准时在中午十二点零五分抵达临西。
京妤推着小行李箱走出车站,不同于新城的严格管控,这里的路边随处可见招揽客人的私家车。
从前她宁愿慢慢等正规网约车,也不愿坐黑车被人随意抬价挨宰。
可如今手机摔坏了,她别无选择,只能默默跟着司机,朝着停在不远处的车子走去。
“美女,你先上车等一下啊,我再稍几个人。”
穿着蓝色长袖的男人把她领到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跟前,不等她应声,便径直拉开后备箱,将她行李箱硬生生塞了进去。
京妤刚在后座落座,身旁已经坐了一位女乘客。
驾驶位烫着大波浪的女人抬眼看向车内后视镜,目光扫到京妤的脸时明显一怔,随即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望过来。
“京妤?你是京妤吧!”
她望着眼前这个人,只觉得眉眼莫名眼熟,却一时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
“你是……”
“我是蒋敏啊,你忘了啊?咱俩初中是同桌啊。”
京妤这才恍然,将眼前这个妆容成熟,烫着棕色卷发的女人,和自己模糊的记忆里那个剃着板寸的青涩同桌重合到一起。
“蒋敏!你变化好大啊,你不说我都认不出来你。”
蒋敏笑了笑,摆摆手,语气格外熟稔:“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老样子,一眼就让人认出来了。”
京妤目光落在她身前的方向盘上,轻声问道:“你现在开出租车啊?”
“对啊,混口饭吃,”蒋敏解开安全带,彻底侧过身,追问道:“你呢,在忙什么啊?”
“我在做木工。”
她脸上立刻露出诧异的表情,上下打量了京妤一番,“你骗人吧。”
“我真没骗你,真在做木工。”
“真是看不出来,你这小身板还能做木工,”蒋敏顿了一会儿,随口问道,“对了,你跟祁越应该结婚了吧?”
“啊?”京妤被她的话问得一愣,下意识反问道:“你怎么会觉得我跟祁越结婚啊?”
“我看你发的QQ空间总有和他合照啊,高中、大学、工作都聚在一起,那不是要结婚的关系吗。”
“不是不是,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蒋敏还想再问些什么,车外那名穿着蓝衣的司机,已经领着一个陌生男人走到车旁。
车上再度陷入安静,等车子开到京妤家小区门口时,车里只剩她和蒋敏两个人。
京妤拿好行李伸手从包里拿出钱包,正准备抽出现金付钱,蒋敏见状连忙伸手拦住了她,语气热情道:“都是老同学了,算我顺路载你一程,不用给钱。”
不等她开口推脱,蒋敏便开着车子,一溜烟从她眼前离开,转眼便汇入了车流里。
**
章筱棠和宋序的单身派对定在十月一日,婚礼前两天,地点选在好友封烨表弟开的Half Awake酒吧里。
社牛属性的两人为了把氛围凑得热闹些,包了整个酒吧。
不光邀请了一众未婚的高中同学,就连初中还在往来的老朋友,也全部叫上。
京妤抬手推开酒吧门走进去,映入眼底的是灯红酒绿,光影摇曳,喧闹的音乐裹挟着谈笑声迎面扑来。
章筱棠眼尖,一眼就瞥见推门进来的京妤,立刻抛弃身旁的未婚夫宋序,快步走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小声嘟囔。
“BeBe,三点位置,祁越坐那,要去打个招呼吗?”
京妤顺着章筱棠示意的方向望过去,只见祁越坐在人群中央。
整个人半陷在沙发里,长腿随意交叠,单手漫不经心地端着威士忌杯,慵懒倚着靠背,眼皮微垂,目光淡淡落在身旁说话的女人身上。
“那个是?”
“他介绍是女朋友,旁边那个短发女生,是他女朋友的朋友。”
像是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祁越缓缓抬眸,目光径直朝京妤的方向望来。
四目相对,京妤骤然觉得四周的空气停滞了,片刻后,他神色平淡,又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仿佛刚才的一切是她的幻觉。
京妤心头莫名涌上一阵烦躁,指尖紧攥,干脆拉着章筱棠,转身朝吧台走去。
祁越随手放下酒杯,身旁的林佩妮顺着人群的间隙,望向不远处京妤和章筱棠离去的背影。
她侧过头,看向祁越,好奇问道:“新娘旁边那个女生,就是你的邻居兼青梅吧。”
祁越神色淡淡,并未回复,只是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径直朝着吧台方向走去。
“要喝什么?”
章筱棠拉开京妤身侧的高脚凳,顺势坐了下来。
“我要一杯富士山下。”
京妤目光扫过吧台前的菜单,随意挑了款名字好听的。
“那我也要这个吧。”
调酒师动作娴熟,抬手调兑,加冰装饰,不过片刻,两杯淡蓝色的富士山下,便稳稳摆在两人面前。
“”
两人刚端起杯子,浅抿一口,三五个女同学笑着围拢到章筱棠身边。
“新娘躲这偷喝酒可不行啊,赶紧过去玩游戏啊。”
不由分说,几人拥簇着章筱棠,往早已围坐成团的人群走去。
章筱棠下意识抓住了身旁京妤的手腕,不肯松开,顺势把她一并拉了过去。
众人围坐成一个圆圈,京妤挨着章筱棠坐下,抬眼间,恰好对上了正对面端坐的祁越。
组织游戏的男生站起来,目光扫过众人问道:“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还是玩‘我有你没有’?”
“我们准新人在场,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玩折手指!”人群中不知是谁反驳道。
“那举手表决,玩真心话大冒险举手。”
京妤垂着头,手搭在膝头,心里暗自嘀咕。
都是多年未见的老同学,要是被抽到离谱的大冒险,实在太尴尬了。
见只有零星的人举着手,那人当即笑着宣布道:“不用比了,咱们玩‘我有你没有’。”
他稍作停顿,目光在围坐的人群里扫了一圈,又补充起规则:“咱们玩游戏一共有二十人,为了保证每个人都有参与感,我们折半根,一共二十次。”
起初大家还都放不开,说的话题都是中规中矩。
“我没谈过恋爱。”
“我初吻还在。”
“我在胸上纹了纹身。”
……
气氛始终带着几分拘谨,没人放得开。
章筱棠和宋序见状,特意从吧台拿来几支格兰菲迪,摆在围圈中间的桌面上。
众人轮流倒酒,一人斟上一杯,几杯烈酒下肚,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先前端着的矜持一扫而空,嘴里的内容也渐渐没了分寸,慢慢朝十八禁奔去。
“我劈腿过。”
“我阳痿。”
“我被拘留过。”
……
游戏一圈圈往下走,很快轮到祁越身侧的林佩妮。
她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我和同性上过床。”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骤然一静。
京妤下意识用余光瞥向祁越,恰好看见他神色平淡,默默折下半根手指。
在场的众人顿时忘了折手指,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聚集过来,直白地盯着她旁边坐着的祁越。
毕竟,她可是祁越的女朋友,这话一出,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林佩妮显然是没有察觉到现场陡然变得诡异的气氛,故作疑惑地挑了挑眉,笑道:“怎么都不折手指啊?难道你们都跟同性睡过?”
被她这么一打趣,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各自折下半根手指,气氛却依旧有些微妙。
几个爱八卦的人,目光还在悄悄来回打量着林佩妮和祁越。
游戏轮到了祁越。
他低垂眼眸,声音笃定:“这么多年,我只喜欢过一个人。”
在场众人大多都是祁越和京妤的同学,对两人羁绊颇深的过往心知肚明。
所以在他说完后,众人目光便不约而同地齐刷刷投向了京妤。
就在众人暗中揣测,眼下的局面到底算是三角恋还是四角恋时。
身为当事人的祁越忽然抬眼,看向京妤,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大家别瞎想啊,我跟京妤只是朋友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