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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离宫 去一个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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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开始了。
玄媞登上祭台，姬存亦步亦趋地跟着。香炉里青烟袅袅，铜鼎中火光跃动。
玄媞立在鼎前，诵读祭文，声音沉稳而悠远，响彻整片天坛。
姬存站在后方，仰着小脸，小心翼翼的贴着玄媞。
百官尽数跪拜俯首，寒风卷着旗幡烈烈作响，烟气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整片天地都是肃穆的。
姬昭立于高台之巅，目光落在那小小的身影上。她全程安安稳稳的，没有哭，也没有闹。他心头泛起说不清的五味。
祭祀的流程漫长而繁复。
绕行祭台，焚香祝祷，一桩一件做下来。
中途姬存的脚步慢了一回，松开过攥紧玄媞衣角的手，但很快又在玄媞的示意下重新靠拢，安安稳稳地走完了全程。
最后一道净水挥洒完毕。
玄媞沉声宣告：“礼成。”
百官齐齐叩首。
仪式落幕。人群有序退场，旗幡收拢，烛火渐熄。
喧闹散去，祭台上只剩下皇室宗亲，与玄媞、姬存几人。
郊外的风比城中更烈。空旷的高台上没有遮挡，冷风直直扑过来。
姬存身子轻轻一颤，下意识往温暖的方向靠了靠，小声说：“……冷。”
话音刚落，玄媞便抬起手，猛地掀开身上那件宽大厚重的银狐大氅，俯身将小小的姬存拢进了怀中。
蓬松暖和的氅衣瞬间将少女整个人裹住，严严实实的，一丝风也漏不进来。
姬存乖乖地靠在她怀里，紧绷的身子一点一点松软下来。全然信赖，依偎着。
不远处的姬暄与姬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兄妹二人皆是微微一怔。
那个平日里清冷疏离、不苟言笑的国师，此刻竟将姬存这般亲昵地护在怀中——直接拢进自己的外衣里。这般亲近的举动，远远超出了寻常的照拂。
姬宁忍不住小声嘀咕：“二哥，国师对三姐也太亲近了吧。”
姬暄眸光微动，没有应声。他只是静静望着那相拥的两个人，不知在想什么。
缓步走来的姬昭恰好撞见这一幕。他的目光定格在那两道紧紧相依的身影上，心口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那是他的亲生女儿。
他始终没能放下心结去亲近的孩子。
如今，她正全心全意地信赖着另一个人，依偎在别人怀里寻求暖意，却对自己疏离而淡漠。
淑妃站在一旁，也将这亲密的一幕看在眼里。她面色沉静无波，心底却在暗自盘算着什么。
玄媞稳稳抱着怀中的少女，察觉到身旁帝王的目光。待姬存的身子不再发抖，她才缓缓松开些许，抬眼正视迎面走来的姬昭。
“国师辛苦了。”姬昭走到二人面前，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开口说道。
玄媞微微敛了敛身上的大氅，依旧把姬存护在身侧，从容躬身：“这是臣的职责。陛下，臣另有一事禀报。”
“但说无妨。”
“三公主今日在仪式上表现甚好，可见悉心照看颇有成效。”
玄媞语气平稳从容：“公主神魂孱弱，极易受惊。宫中人来人往，喧嚣繁杂，实在不适合静心休养。臣恳请陛下恩准，将姬存带去寒山寺暂住调养，由臣亲自贴身照料，按时调配药方。或许，能让她的身子与神志渐渐好转。”
姬昭垂下眼眸，看向被护在大氅里的小姑娘。姬存眉眼温顺，怯怯地依偎在玄媞身旁，裙摆上沾了些许尘土，额间的银丝额带微微歪斜。
“寒山寺地处僻静，当真适合休养么？”他的嗓音带着几分干涩迟疑。
“臣已在寺中收拾出清净雅致的居所，每隔半个月便遣人入宫，如实禀报公主一切近况。贴身宫女也一同随行，伺候起居。绝不会让公主受半点委屈。”
姬昭沉默了。
他望着女儿那张全然信赖旁人的脸，望着她与自己之间那道无形却分明的隔阂。惋惜，无力，无奈——种种心绪翻涌过后，他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准奏。让人妥善照料公主的日常，公主但凡有异样，即刻回宫禀报。”
“臣遵旨。”玄媞躬身领命，“今日便可动身启程。陛下不必特意相送。”
姬昭微微颔首。
他转身，迈步走下祭台。行出去数步，忽然驻足，回头望了一眼。
姬存正乖乖靠在玄媞身侧，懵懵懂懂的目光遥遥望向他的背影。
那目光里，只有全然陌生，疏离。
心头怅然愈发浓烈。他终究收回目光，转身，毅然走下了层层石阶。
淑妃上前见礼，陪着帝王一同返程。路上，她忍不住再度回望高台——那两道墨紫色的身影相依相偎，形影难分。
“陛下，今日三公主安分乖巧。”
“嗯。”
“国师费心照料，倒是尽心尽力。”
后方的姬宁依旧满心疑惑，不停地向兄长问这问那。姬暄始终沉默着。前路漫漫，谁也不知往后会是怎样的光景。
彼时的长乐宫内，绿漪正在收拾出行的行囊。小小的包袱里，叠放着姬存的换洗衣物、随身手帕，还有几枚她爱吃的蜜饯。
姬存换上了往日的袄裙，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榻边。
方才大典上穿戴的那套墨紫祭裙，已被整整齐齐叠好，放在一旁。银丝额带也取了下来，搁在桌面上，在天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她还不知道前路将要发生什么。只记得今日祭典上人潮汹涌，满心惶恐——
绿漪捆好包袱，蹲下身，望着茫然的少女。
“公主，我们要离开这里啦。去一个很安静、很好的地方。我和国师大人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姬存望着她，眨了眨眼。
“去……”
“对，去。”绿漪把她的手塞进袖筒里，怕她冻着，“走吧。”
玄媞立在殿门外等候。她已换了一身衣裳，墨紫色长袍换成了一件黑色的斗篷，领口系着银扣。两名侍女立在她身后，手中牵着一驾马车。
绿漪牵着姬存走了出来。姬存一看见玄媞，身子动了动，像是想走过去，又停住了。
玄媞朝她伸出手来。
“来。”
姬存便走过去了，把小手放进玄媞的掌心。熟悉的、安稳的触感，让她的心踏实了许多。
马车停在宫门之外。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毛毯，角落里放着一只小炉，炭火燃着，暖意融融。
姬存挨着绿漪坐下。手里依旧攥着那支惊凰簪。她的目光落在车帘上——帘子没有放下，能望见外面的宫道。
宫道两旁的宫墙极高，朱红色的，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暗沉。
马车动了。
轮子碾过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
姬存转过头，从车帘的缝隙里向外张望。宫门越来越近，宫门两侧立着侍卫，披着铠甲，纹丝不动。
宫门之外，是一条漫长的路，路的尽头是灰蒙蒙的天。
她不知自己要去向何方。
马车驶出了宫门。宫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风从车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雪后的寒意。姬存打了个寒噤，绿漪把毯子拉过来盖在她膝上。
她缩在毯子里，闭上了眼睛。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