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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回到过去7 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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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的笑脸，郑国良脚步缓了下，脸上也挤出一个笑。
“小意，生日快乐啊。”
郑心微笑：“谢谢爸爸。”
郑国良觉得她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却又说不出来。
他视线四处扫了扫，坐到了床上，米色被褥下陷，木床咯吱地响了声。
郑国良数落起来：“你妈也真是，赚那么多钱不知道给你换张好床，这一翻身就响，晚上怎么睡觉？”
郑心微笑听着，既不反驳，也不附和。
乌黑的眼睛就这么直直望着他，嘴角挂着一抹笑。
郑国良张开的嘴巴闭上，抹了把汗。
“你这屋子真热。”
郑心走到窗边，将窗户大敞开，沉闷的风灌入，吹得人心躁。
郑国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郑心那黑眼珠子，总觉得焦躁。
他下意识想骂人，忍了忍，说道：“小意，你妈把存折放哪了，你知不知道？”
郑心说：“知道。”
郑国良眼睛冒光，一拍大腿：“你快告诉我，她放哪了？”
郑心看着他喜形于色的样子，也跟着扬了扬嘴角。
“爸爸，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郑国良嫌她事多，但又指望她拿出存折，只好耐着性子：“你说。”
“爸爸，当年你为什么要杀大伯？”
夏天燥热，吹动郑心腮边的发，她歪着头，清脆的嗓音像是澄澈泉水。
问出的问题却像是一把巨锤，毫无征兆砸在郑国良心头。
他目光瞬间直了：“你说什么？”
“郑国良，当年你为什么要杀郑国栋？”
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郑心镇定自若地举起那张三人合照，手指指向照片里的短发男人。
“喏，就是他。”
郑国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脸皮一抖，皮笑肉不笑地说：“胡说什么？谁教你这么说的？”
郑心笑：“没有人教我，我亲眼看到的。”
郑国良狐疑，眼底带着忌惮：“你亲眼见到的？”
“你在姥姥家后的废弃老墙根下，用刀杀了大伯，还把刀扔进了大槐树下的池塘。”
郑心语气平静地叙述这段话时，郑国良看她的眼神就像是见了鬼。
“你，你……”
他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渐渐露出凶光，像是尝过人血的野兽，总想要再尝第二口。
郑心歪头问：“爸爸，你是不是还想杀了我？”
郑国良迈出去的脚步停住，他用力地抓了下头发，咬牙切齿。
“我看你是疯了！”
郑心认同地点头：“疯子的女儿当然也是疯子。”
“你到底是谁？不对，你是来讨命的，对不对？”
郑国良表情癫狂，瞪大的眼珠子乱转，满是血丝的眼白占据了大部分眼球，看起来格外惊悚，像是一只随时都会扑上来的野狗。
郑心：“对啊，你不是早就知道吗，我是来讨命的小鬼。”
最后几个字，她语气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隐秘的存在。
郑国良抖了下，疑神疑鬼地四处看了眼，自言自语。
“怪不得，我总觉得你眼熟，我总是梦见你，梦见一个女孩追在我身后，那就是你对不对？”
那张脸从前是模糊的，可随着郑心郑意慢慢长大，他梦里那张脸也跟着清晰起来。
他果然没猜错，她们就是来讨命的小鬼。
“是啊，那就是我。”
郑心承认了。
原来不止她的脑子坏了，郑国良的脑子也坏了，他们都能记起另一个时空的记忆碎片。
郑国良嘴角扯出一个凶狠的笑，朝郑心靠近。
“那你今天可算是栽了。”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郑国栋，”郑心镇定地说，“只要你告诉我真相，我就自己从这跳下去，再也没有小鬼跟着你。”
郑国良本来听得嗤之以鼻，但最后一句话让他眼神一变。
“只要我告诉你真相，就再也没有小鬼缠着我？”
郑心斩钉截铁地说：“对。”
郑国良怀疑地在她面上搜寻一番，返过身去锁了门，才勉强相信了她的说辞。
就这么一间屋子，她还能跑了不成？
“谁让他是我哥，但从来不让着我，考那么高的成绩，得那么多次奖学金，人人都说他比我好……”
说着说着，郑国良语气越来越阴狠，一字一句都仿佛要生啃了面前的人。
“你说凭什么？明明我和他是一个爹妈生出来的，明明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凭什么他上大学我打工？凭什么你妈看不上我只和他好？凭什么所有人都说他好？他死了是活该！”
郑国良狠狠啐了一口，眼珠子通红，像是真的疯了。
郑心默了默：“那姥姥呢？她的死是怎么回事？”
“我就推了她一把，谁知道她怎么就磕死了？她自己命不好，谁叫她看我的日记？”
郑国良说着，恍惚一瞬，又摆摆手。
“不，是他的日记，谁叫她看了郑国栋的日记？”
郑心问：“什么日记？”
“郑国栋的日记，他死了之后，我把他的日记本拿回来接着记，那种感觉就好像日记本里的人……是我……”
郑国良脸上竟露出一抹天真的憨笑。
或许是因为腐烂角落里的东西从不见天日，终于有人倾听，哪怕对他来说是讨命鬼，他说起来也滔滔不绝。
姿态更是放松，手舞足蹈。
“你看我现在日子也过得还算不错，有工作有老婆有孩子——”
“砰砰砰——”
他的说话声被大门敲门声打断。
郑国良脸上的笑瞬间化了个干净，他猛地转过头，盯住站在窗边的郑心。
“外面的人是谁？你报警了？”
郑心还没说话，大门处传来声音：“上门修理燃气的，有没有人在家？”
吴明娟的声音随之响起：“来了！”
脚步声从卧室到大门，两人寒暄的声音隔着一层薄薄门板传进来。
郑国良像只躲藏在暗处的狼，每一根毛都警惕地关注着外面。
直到两人说话声渐远，进了厨房，他才稍稍放松，声音压得极小。
“我已经都告诉你了，跳吧。”
郑心还没说话，他搓了搓手，满眼邪光。
“如果你自己不跳，那我就来帮帮你。”
即便已经知道答案，郑心还是问出口。
“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为什么你下得去手？”
不止是问这一次，也是之前的无数次。
郑国良愣了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
“你是从你妈肚子里爬出来的讨命鬼，谁知道你是不是我的女儿，没准你还是郑国栋的种呢，谁知道你妈当时……”
“砰！”
他的话没说完，郑心抡起桌上的小叮当台灯，砸了他的头。
这次，她的手很稳。
台灯裂开，零件落地。
郑国良晃了晃，头皮被打破了，黏稠鲜血缓缓淌下来。
他抬手摸了摸，一手血。
一瞬间，郑国良暴怒，像是撕开了人面的恶鬼，狰狞得难以想象。
他朝着郑心扑过去：“你找死！”
郑心后退一步，脚后跟抵上窗台墙壁，嘴角轻巧一勾。
哗啦一声。
郑国良脚下一绊。
他惊慌失措低头一看，一截棕黑色的粗粗磁带系在桌脚和柜子脚上，来回缠了好几圈。
黑棕色在地面上毫不显眼，他竟一直没发现。
怒气冲冲的郑国良用了全力扑过来，压根收不住力道。
郑心第一次朝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他。
“爸爸，我来讨命了。”
郑国良目光惊恐，撞进郑心早就准备好的怀抱。
一个成年男人控制不住的体重，带着郑心后仰的身体，直接翻下了窗台。
郑国良骇然，两只手在空中乱抓，企图攀上窗台。
可郑心紧紧地抱住他。
亲昵如乳燕归巢，在他耳边轻喃。
“爸爸，下地狱吧。”
风声呼啸，郑国良尖叫得像是待杀的年猪。
郑心望着他涕泗横流的老脸，轻笑了声。
原来，他这么怕死。
郑心闭上眼睛，在意料之中的疼痛后，她再一次看到燃烧的红色毛衣。
她呆呆地看着黄色的火焰，脸上湿湿的。
她在哭什么呢？
她也不明白。
被作为爸爸的郑国良亲手杀死时，她没有哭。
她亲手杀死他时，她却哭了。
真是奇怪啊。
郑心哭着哭着又笑了。
亲情是一条天然的纽带，谁也不知道纽带的另一头，系的是善还是恶。
但这次，她总算不辜负郑国良的期望，做了回讨命的小鬼。
希望她磁带机里的录音有用，能还妈妈一个真相。
想到妈妈，她又想起第五次穿越她死在妈妈面前时，妈妈痛哭的样子。
这一次，是不是太冲动了？
郑心靠着冰凉的瓷妆墙壁，心头漫出一点悔意。
她坐了很久，久到毛衣快要全部烧成灰，火苗渐渐微弱。
她还是没有闭上眼睛。
这件毛衣烧完，或许回到过去的通道就会关闭。
到时她是会死去，还是会回到现实世界，或者留在过去？
不知道答案，但郑心想赌一把。
她闭上眼睛。
三秒后。
毛衣上的火苗熄灭。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