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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到过去5 鱼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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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怎么来了？”是郑意的声音。
从郑心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的背影。
“发生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过来看看你们，你们俩没事吧？”
郑国良站在郑心'床前，说话时两只脚来回地动，变幻着姿势。
郑心只能看见他侧身的背影，郑意往前一步，站在了郑国良和郑心'病床之间，逼得郑国良只能往后退了退。
他重重地啧了声，扒拉郑意的肩膀。
“我和你妹说话，你往哪挤呢？”
郑意像棵笔直倔强的树，直溜溜地竖在病床前，任由郑国良怎么扒拉，她就是不动弹。
郑国良一只手臂受了伤，只有一只手能动，一时半会还真没拉开她。
这让他感到气恼。
郑国良用手指着郑意的鼻子，怒道：“你跟个牛犊子似的杵在这，跟我犟什么呢？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他的怒吼声传进厕所，郑心跟着抖了下。
她不想发抖，也不准备发抖。
但身体从小训练出的条件反射无法更改。
郑意似乎没有这样的苦恼，她抬头直视郑国良那双爬满红血丝的浑浊眼睛。
“爸，我会照顾好心心，你没事的话，就回去休息吧。”
她语气不卑不亢，没有被骂的委屈，也没有想要反击的气恼，冷静得出奇。
病房安静了会。
郑国良看着挡在他面前的郑意，又看看躺在病床上，不安抓着被子的郑心。
他忽然笑了。
“你们都是我的女儿，遭了这么大的难，我还不能留下来陪陪你们了？”
郑意沉默了会，说：“爸，我们不知道妈妈的存折在哪里。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郑国良眼皮抽搐了下，反常地没有生气，语气反而更加温和。
“小意，你误会爸爸啦。”
他抬起手，似乎是想摸一摸郑意的头。
郑意脑袋一偏，躲了过去。
郑国良的手落在空处，腰身微微弯着，竟有种可怜老父亲的悲哀之感。
“爸爸只是想问一问心心，下午我和你们妈妈谈事情的时候，她是不是拿了张相片？”
他语气缓慢又温和，带着令人久违的亲切感。
厕所里的郑心愣愣看向外面，正好和偏过脸的郑意对视。
郑意毫无动容，漆黑眼珠带着一抹冰冷的讽刺，就这么看着郑心，张口反问。
“爸爸，你说的是十八年前你留长发的那张相片吗？”
话落，一室死寂。
郑心胸口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掐住，叫她难以呼吸。
留着长发的相片？
郑心记得清清楚楚，她第三次穿越到十八年前，亲眼看到了‘郑国良’被人捅了一刀。
被捅的‘郑国良’有一头干练的短发。
而凶手很高，留着长发。
郑心心跳越来越快，她似乎触到了某些真相。
她和郑意是双胞胎，妈妈是独生女，据说家族有双生基因的话，会更容易生出双胞胎。
即便没有任何人向她提起过，但有没有可能，郑国良还有一个双胞胎兄弟？
如果郑国良十八年前留着长发，那么他就不是那个被捅的人，不是妈妈口中的小郑，而应该是……持刀伤人者。
惊骇的答案呼之欲出，郑心心跳快到不得不伸手按住胸口。
“咔啪”一声。
她身体晃了下，另一只手按在冰凉的洗手台上，碰倒了纸巾盒。
死一样的寂静中，纸巾盒摇摇晃晃，发出的动静几乎像是巨响。
不好！
她要被发现了。
郑心紧紧捂住嘴，一动不敢动，试图堵住急促如风的呼吸。
郑国良：“厕所有人？！”
郑意立马说：“没有！”
她怎么可能骗过多疑的郑国良，脚步声声靠近。
郑心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脑子发木，祈祷着有什么人什么事能打断这一切。
可惜没有。
厕所门被拉开了。
郑国良阴沉沉的嗓音响起，带着诡异的低笑。
“原来，还有一只讨命的小鬼啊。”
郑心紧缩的瞳孔倒映出一只袭来的大手，她张口，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
郑国良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拖了出来。
病床上的郑心'看清郑心那张憋到青紫，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她失声尖叫起来。
“郑意！她她她是谁！”
郑意顾不得安抚她，她后腿紧贴着床头柜，眼神冷肃。
“郑国良，放开她。”
郑国良正弯着腰，饶有兴趣地观看郑心窒息的模样，闻言转过脸。
“连爸爸都不叫了？果然是怪物。”
郑意看了眼郑心，她脸庞发青，嘴巴大张着，额角绷起青筋，正死命地拍打着郑国良的手臂。
郑意深吸一口气，一把捞起床头柜上的小台灯。
台灯线拂落柜子上的水杯药片等小物件，玻璃杯落地哗啦炸开，迸射的碎片划破了郑意的脚踝。
郑意高举着台灯，一步步往前走，一字一顿。
“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郑国良冷笑，嘲弄道：“想跟你老子动手？手别抖啊。”
郑意吞了口唾沫，瞥了眼自己无意识发抖的手，用力将台灯握得更紧。
郑心快要窒息了。
疯狂汲取氧气的肺部火辣辣的，像是要炸开的袋子。
郑国良手臂铁钳一样掐住她的脖子，她如同屠户手里待宰的鸡，除了发出惊恐的声音外，毫无反抗之力。
郑心眼珠迟钝地转动，模糊地看见郑意举着台灯靠近的身影。
看起来特别傻。
就和抱住她跳楼一样傻。
郑心无力垂下的手指动了动，感到一阵麻痒。
是玻璃碎片划破了她的手。
她用力地抓住那块锋利的碎片，掌心湿黏，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啊——”
郑国良一声痛叫，下意识甩开了手里的郑心。
郑心扑倒在地，像是溺水的人趴在岸边，在猛烈的咳嗽声中拼命地呼吸。
郑国良的小腿鲜血淋漓，深深扎进去一块玻璃碎片，痛得他弯腰直锤床。
病床上的郑心'终于反应过来，瘸着脚下床，绕过弯腰的郑国良想跑出去，被他一拳头砸回来。
“心心，想去哪？”
郑心'跌倒在地，恐惧地看着郑国良。
只一翻脸的功夫，慈父已然成了恶狼。
郑意举着台灯，两个郑心一左一右趴在地上，郑国良站在中央，看起来像是某种诡异的仪式。
郑国良弯着腰捂着腿，将她们三个一个个看过去。
“一个，两个，三个……”他眼神森冷地说着，“都是讨命鬼！都该死！”
郑意：“讨命？讨谁的命？”
直到现在，她依旧保持着冷静，像是一座沉稳的山。
郑国良脸色猛地一变：“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从你妈妈肚子里爬出来的是怪物，你们都是怪物！”
他一把抓起地上最大的一块玻璃碎片，大步朝着艰难呼吸的郑心走去。
郑心窒息太久，缺氧的大脑昏昏沉沉，手脚瘫软，连爬都爬不起来。
郑意快步上前，用力一抡台灯，砰一声砸在郑国良背上，
郑国良身体一晃，脸上涌出暴怒，反手夺走快要散架的台灯，朝着郑意劈头盖脸地砸。
郑意手臂护着脸，被打得摇摇晃晃往后退。
郑心捂着火烧似的喉咙，嘶哑地发出声音：“不……”
见状，趴在地上的郑心'抓起一旁的扫帚，朝着郑国良冲过去。
“不准打她！”
郑国良回过头来，一手抓住扫帚杆，另一只手将破烂台灯砸到郑心'脸上。
郑心'捂住脸尖叫，黏稠血液从她指缝里涌出来。
她的脸被划烂了。
郑意护着头的手指也被打折了，头皮被打破，血液顺着头发和脸颊流到下巴上。
郑心捂着胸口爬起来，浑身都在抖。
郑意说得对，爸爸恨她。
到底有多恨呢？
恨到要杀死每一个女儿。
“郑国良！你在干什么！快给我住手！”
郑心模糊视线里，病房门被撞开，吴明娟焦急惊痛地怒吼，像是一只暴怒的狮子。
郑心上一次见到妈妈这样激烈的情绪，还是在第二次穿越的大火里。
她想，她知道那场火灾的由来了。
因为爸爸恨她，妈妈爱她。
吴明娟冲过来，看见血淋淋的郑意郑心'，还有脸色惨白脖颈青紫的郑心，她眼睛瞬间通红，拳头噼里啪啦地落在郑国良身上。
郑国良用扫帚拍开吴明娟，吼道：“滚开！”
吴明娟扶着门，气得脸都在抖，她掏出手机就拨110。
郑国良一把打掉她的手机：“你疯了吗！”
吴明娟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是你疯了！你把女儿打成这样，你要去坐牢，要被枪毙！”
“我放你的狗屁！”
郑国良用力地啐了一口，指着抱在一起的郑意郑心'，还在站在一旁摇摇欲垂的郑心。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你肚子爬出来几个崽自己不清楚吗？她们都是怪物，是讨命鬼！你不杀了她们，她们就会拖你下地狱！”
郑国良癫狂地大叫，被烫伤的手臂皮肉裂开，血液和着黄汤流下来，场面可怖又恶心。
郑心扶着床尾站着，看着失神望向她的吴明娟。
郑心发紫的嘴巴颤动，近乎无声地念：“妈妈……”
妈妈会认出来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孩子吗？
吴明娟定定看她一秒，立马大声道：“你胡说八道，她们都是我的孩子，你才是怪物！”
她扑上去和郑国良争扫帚，郑国良力气大，吴明娟涨红了脸，拼了命地和他角力。
一旁的郑意悄然趴下来，捡起地上的手机拨号，语速很快。
“喂，第一人民医院303病房有人杀人！你们快出警……”
郑国良闻声大吼，一把折断了扫帚，断裂的木头尖刺朝着趴在地上的郑意扎下去。
像是一根瞄准小鱼掷去的鱼叉。
吴明娟惊叫着扑过去，却难以扭转郑国良粗壮的手臂。
他死死瞪着眼，咬着牙，誓要杀了他的女儿。
“噗嗤——”
鱼叉刺入小鱼柔软的腹部。
郑意睁大眼睛，看着挡在她面前的郑心。
吴明娟接住软倒的郑心，泪如雨下。
郑心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和妈妈怀抱的温暖味道。
她没有太多力气，只能松松攥住吴明娟的衣角，嗓音轻轻。
“妈妈……”
吴明娟紧紧抱住她，痛哭不止。
郑心第一次知道，原来她死在妈妈面前，会让她那么痛苦。
那平行世界里，妈妈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痛苦。
她无法再思考了。
生机流逝得那么快，郑心是在妈妈的怀抱里死去的。
这让她感到幸福。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听到警笛的声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