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失物 日记本不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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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写着物理竞赛群号的纸条，在林听晚的笔袋里躺了三天。
她没有扫码加群。
倒不是因为不想，而是不敢。她怕在那个全是学霸的群里，自己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更怕万一在里面遇到了他，自己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连呼吸都不自在。
周五的黄昏，天阴沉沉的，预报说今晚会有今冬第一场像样的雪。
林听晚留在教室里补笔记，直到教学楼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收拾书包准备回家。路过图书馆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又走了进去。
这几天，只要有一点空闲，她就会来这里。不一定是为了看书，有时候只是坐在离他很远的地方，看他低头做题的背影，心里那种莫名的焦躁就能平复一些。
或许，这就是苏绵常说的“望梅止渴”吧。
她在常坐的那个角落坐下，习惯性地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占位。今天的位置离他有点远，隔着两个书架，只能隐约看到他侧脸的轮廓。
她拿出英语单词本，却一个词也背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那天他在图书馆说的那句“对美的感知”。
他到底知道多少？他知道那篇被揉皱的稿子是谁写的吗？他知道那个在广播里念他文章的人，就是此刻坐在他对面的她吗？
思绪纷乱间，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绵发来的消息，问她在哪，要不要一起去吃麻辣烫。
林听晚回了个“在图书馆”，然后起身，拿着水杯去接热水。
回来的时候，她远远看到自己的座位那边站着一个人。
是顾言辞。
他正站在她刚才坐的位置旁，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那是她的日记本，刚才匆忙起身时，忘了塞进书包里。
林听晚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那本日记里，写满了关于他的事。
从第一次在广播站见到他开始，到那天在走廊摔倒被他扶住，再到图书馆里那句莫名其妙的评价……密密麻麻，字字句句，全是她无处安放的少女心事。
如果被他看到——
她不敢想下去，几乎是冲了过去，脚步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突兀。
“对不起！”她气喘吁吁地停在桌边，伸手就去拿那个本子，“那是我的。”
顾言辞并没有立刻把本子还给她，而是拿着它，目光平静地落在她涨红的脸上。
“封面很好看。”他淡淡地说，指的是封面上那片银装素裹的雪景图。
林听晚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都在发抖。她不敢去接，生怕他下一秒就翻开，指着里面的字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我刚才看到掉在地上了，以为没人要。”他终于把本子递了过来，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异常，“没丢东西吧？”
“没……没有。”林听晚一把抢过本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烫手的罪证。
她甚至不敢去翻看内页，生怕哪一页会不小心滑落出来。
“那就好。”顾言辞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林听晚松了一口气，双腿发软。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张卡片从日记本的夹页里滑落出来，轻飘飘地掉在地上。
林听晚的瞳孔地震。
那不是卡片。
那是一张电影票。
而且，是明天下午的场次。
顾言辞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林听晚的大脑一片空白。那张票是上周苏绵买给她的，说是新上映的爱情片，非要拉着她去看。她本来答应了，结果明天临时有补习班，去不了，正打算找个机会把票转给别人。
可现在，这票怎么会在日记本里？她明明记得放在钱包里的。
一定是刚才接热水的时候，随手塞进本子里垫桌角了！
完了。
顾言辞弯下腰，捡起了那张票。
他看了一眼票面信息，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听晚。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似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冬至》。”他念出了电影的名字，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明天下午两点。”
林听晚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这是别人给的，想说自己其实并不想去。
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傻傻地看着他。
顾言辞把票拿在手里，摩挲了一下边缘，然后重新递还给她。
“既然是冬至，”他说，“一个人去也没意思。”
林听晚愣住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邀请？还是随口一说？
没等她反应过来，顾言辞已经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电影票的背面飞快地写了一行字，然后再次递给她。
“如果没安排的话，我可以陪你去。”
这次，他的目光直视着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疏离，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林听晚机械地接过票。
票面背面，用干净利落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物理竞赛题太难，需要看场电影换换脑子。——顾言辞”
落款是他名字的缩写。
林听晚看着那行字，又看看他。
他竟然用这个理由邀约。
为了物理竞赛，为了换脑子。
多么理科生，多么顾言辞式的理由。
“当然，”他补充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就算了。”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离开了图书馆，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光影里。
林听晚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票。
票根有些硬，边缘有些硌手。
她低头看着那个落款，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漫天漫地的烟花，炸得她头晕目眩。
他主动约她了。
用一种极其别扭、极其符合他人设的方式。
她颤抖着手，翻开怀里的日记本。
扉页上，她曾经写过的一句话，被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那句话是：“我希望在这个冬天，能有人听懂我的声音。”
原来，他真的听见了。
窗外，今年的第一场雪，终于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落在玻璃窗上，无声无息。
林听晚看着窗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失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