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鲜花环绕】 「不好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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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吗，我知道了。」
虽然讶异于费伦 将愿望使用在普通至极的礼物上，但梵．斐姆并未对她的选择加以追问或提示。
依照死徒二十七祖之一的梵．斐姆拥有的手段，替费伦剪去无用的心也不是做不到，替她向家族复仇亦不是不可能。
驻点于摩纳哥的他，其势力遍布这座公国，就连支配最幽暗的巷弄的黑手．党都在他的控制下。
换句话说，梵．斐姆的视线遍及其所欲观察之处。
就算跨越大洋彼端，在透过梦境构筑的拟似冥府结界里，也有办法「看见」内部的场景。
更何况费伦的情报没有被特地隐藏，能够轻易得知她的感情史，索要花束的愿望，大抵是因为前未婚夫解除婚约后，便向其妹展开包括赠花的一系列讨好行为吧。
仿佛开卷考试一般。
没有指定花种，那么代表判断的权力交给了输家，思及于此，梵．斐姆挑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无论是怎样的愿望，全力应对是对胜者的基本礼仪。那么我去处理相关事宜了，接下来还请费伦小姐随意。」
金发褐肤的彼得潘绅士地行礼过后，交代部下好好招待费伦，这才戴回丝绸礼帽抬步离开。
由魔术构筑的增强实境用五颜六色的目眩光彩，与别致的瑰丽演出掩盖被留下的倩影，施以暗示模糊了宾客们对方才画面的记忆，避免其被虎视眈眈的旁人上前打扰。
但有人向梵．斐姆发起挑战并取得胜利的事实，并未因此被掩藏。
察觉动静从老虎机区域回来的弗拉特，穿过真假难辨的投影来到费伦身边，「姊姊和斐姆先生比试，然后还赢了吗？」
「好像是呢。」
「哇喔，出奇不意地发动进攻，而且还成功摘下胜利的果实，迅速出手的姿态简直是老练的猎人！但姊姊昨天才接触赌博，所以是直觉系选手吗！」
「没有『进攻』这回事啦，只是让斐姆先生看了我的小把戏。不过途中气氛变得有点微妙，希望不会给斐姆先生造成困扰。」
「应该不会？姊姊别多虑啦，既然进了赌场就好好享受吧。」
「我会的，但果然还是先从旁观开始好了。」
……这个时候的费伦．艾斯卡尔德斯不知道，梵．斐姆实现她愿望的方式，差点使她产生收回此刻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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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金纱似的熹光温柔地亲吻摩纳哥的蔚蓝海岸，于林立高楼与典雅砖瓦建筑间撒下飘渺铂金光束。
倾斜入室的阳光唤醒了躺在床上的少年，朝四面八方翘起的金发往柔软的枕头蹭了蹭后，才慢悠悠地离开床铺。
引导他的是来自厨房的香气。
酥脆焦边的煎培根香味四溢，与法式蜂蜜吐司的甜蜜交织成晕眩大脑的诱惑，参杂其中的是麦片水果优格的清爽。
「哈啊──早安，姊姊。」
睡眼惺忪的弗拉特将自己挪进餐桌旁的座位，屁股下及背后的软垫舒适得宜，似乎会让人不小心就睡回去。
「早安，弗拉特！」费伦充满朝气的回应拉住了弗拉特的意识。
「姊姊真有精神，明明昨天玩得很晚……」
「因为身体里有自动报时的闹钟喔，弗拉特长大后应该就能明白了。成长为大人后，熬夜的隔天被要求神采奕奕地上工是必经之路哟，就连邮轮上的店家似乎早上也会营业，虽然应该是轮班制啦。」
「但即使是斐姆先生，大概也在睡觉吧，所以和大人与否没有关系。只不过吸血鬼需要睡眠吗？如果要的话，是不是得睡在棺材里？」
令人在意的词汇又出现了。
「──弗拉特。」
「是的？」
「梵．斐姆先生……以及邮轮上的其他员工们是不是……」
「啊、姊姊这才发现吗？大家都是吸血鬼喔！除了荷官以外，她们是斐姆先生的女儿，好像也被称作魔城之六人，就像战队一样呢！」
甫一踏上邮轮，汹涌的川流人潮与灿烂声光令人晕眩，然而跳脱感官拘束的直觉仍在运作。
捕捉存在于认知之外的支微末节，从而察觉商船上的店家销售员、吧台酒保，赌场内的服务生、舞台表演人员、荷官……全都有种说不上来的异质感。
而今，这份直觉在弗拉特的附和下获得了验证。
「吸血鬼？」
「正式的说法好像是『死徒』吧，共同点是会吸血，但斐姆先生有其他增加眷属的手段，所以即使适性低也能够变成死徒。」
死徒。
由人类转化而来，但与电影中的吸血鬼不同的是，其存在本身的意义与使用的魔术，和人类拥有本质上的区别。
舍弃「寿命」的限制从而达到非凡境界，甚至能够轻易改写或创造物理法则，据说还有自西元前活动到现在的个体。
那是普通魔术师无法想像，不会、也不该接触的「死者」，就连在相性上完全克制对方的圣堂教会，都得派遣特殊部队才勉强能与之一战。
自己竟能从死徒的船宴全身而退，费伦顿时感到不可思议，但不清楚死徒本质的她，并未心生该有的恐惧。
反倒是想到什么，缓缓开口：「……感觉很辛苦呢。这样的话，斐姆先生能够吃人类的食物吗？」
弗拉特闻言沉吟一会儿，「姊姊还记得赌场内的那座庭院吗？」
「我只有远远地看了一眼，记得庭院中间种了棵苹果树，上头的天花板嵌着能够看见天空的玻璃，对吗？现在想来，应该是提供给不擅长应对吸血鬼的客人休憩的地方吧。」
「嗯！我看过斐姆先生摘树上的苹果来吃，所以应该没有问题！啊、难不成姊姊也给了他糖果？」
费伦颔首道：「是蓝莓口味的硬糖，希望斐姆先生会喜欢。」
「我觉得他应该不挑食……吧？至少我没有看过斐姆先生对什么食物反感。」
「那就好。」
这段以稀松平凡的气氛开启──参杂着死徒之祖──的闲话家常，自然地被今日的游玩行程取而代之。
当姊弟俩享用完早餐，弗拉特帮忙将餐盘堆入洗手槽时，架设于玄关的对讲机传来门铃响起的声音。
简略示意弗拉特继续收拾后，费伦前往玄关查看。从视讯画面看见一名身穿西服的陌生女子站在外头，她接起听筒问：「请问是谁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吗？」
搬出艾斯卡尔德斯分家的时候，她刻意挑了以庭院拉开和邻居距离的房子，也不曾主动与谁联系，应当不会有人上门拜访。
只闻对讲机的另一端这么答：「是费伦．艾斯卡尔德斯小姐吗？我司替梵．斐姆先生来赠花给您。」
「啊、这么快的嘛！？」费伦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梵．斐姆的效率那么高，她着实被打个措手不及。
「是的，梵．斐姆先生重视诺言（契约）。」
堂姊讶异的惊呼引来金发少年探头观望，「怎么了、怎么了？」
同快步跑过来的弗拉特对视一眼，费伦回了句「我明白了，请稍等一下。」才按下庭院外的感应锁。
由费伦在前推门走出玄关，户外的明媚阳光落在修剪齐整的草坪与延伸至围栏的踏步石板，于绿油油的草皮铺上一层充满朝气的明亮光毯，只见一名伫立在别墅前的女子朝他们弯腰鞠躬，其身后停等着一辆加装了车棚的货车。
「早安，艾斯卡尔德斯小姐。请您查收我们送来的装饰花束与花盆，包含可食用造型花，总共三百四十九种品项。」
「………………？」
费伦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不好意思，可以再说一次多少个吗？」
「是三百四十九个，艾斯卡尔德斯小姐。」
「真的不是九或四十九，而是三百四十九吗？」
「我听到的数字也是三百四十九喔，姊姊。但这种数量放得进家里吗……已经能开一间花店了吧。」
原以为一整辆车的鲜花就够浩大了，女子口中报出的品项数目让费伦瞠目结舌，目光掠过女子身后的货车，没想到还有一辆货车，再后面还有一辆……共有七辆货车排队等待卸货。
在弗拉特兴致勃勃地于货车间穿梭查看时，费伦接过女子递来的商品明细，除了四季常开的玫瑰外，还有许多明显不合季节的花卉，或许是用特殊方式栽培出来的吧，另外还有一些香草，诸如迷迭香、薄荷……等。
「这就是斐姆先生说的『全力应对』吗……？」
费伦脑中浮现昨夜梵．斐姆离开前的微笑，丝绸礼帽投下的薄薄剪影中，恍如血液凝聚铸成的红宝石眼眸幽光流转，衬得对方挂在唇角的弧度神秘莫测。
只不过眼前的鲜花海洋还是太夸张了。
再加上得知对方的真实身分是活了上千年，生存方式和人类截然不同的死徒后，提出「想要你赠与花」的愿望的费伦忍不住心道──
如果梵．斐姆先生是生活在公元前的人，那么和现代人在事物的理解上有差异，似乎很正常。
「弗拉特，你有自动收拾的家事魔术吗？」
「是《霍Ｏ的移动城堡》吗？但卡西法使用的是魔法吧，虽然能够构筑出类似的术式，应该更接近空间定位和传送，我之前没有试过，姊姊愿意让我实验看看嘛！」
若是艾尔梅洛教室的导师或同学们，听到弗拉特的回答也许会迟疑一下。
作为一名全肯定的弟控，艾斯卡尔德斯分家长女则满脸惊喜地说着：「不愧是弗拉特，不仅天赋好，又这么聪明！如果只是移动到庭院的话，可以麻烦你吗？」
收获信任的弗拉特雀跃地拍了拍胸膛，信誓旦旦地道：「没有问题，包在我身上吧！」
沉浸在使命感中的弗拉特，没有发现姊姊不让他动到家中的空间。
姊弟俩的外出行程取消，将时间转移至整理盆栽上，与女子核对数量无误，并将所有的花草搬入庭院及家中所能摆放的区域后，原为自用宅的别墅几乎要成为植物园等级的观光景点。
终于忙碌的费伦和弗拉特双双躺进客厅沙发中，眼前所见犹如坠入浪漫的缤纷花海。
虽说视觉飨宴无可挑剔，但被鲜花环绕的空间飘散着馥郁花香，如果没有使用气味分解的魔术，嗅觉受器大概会受不了。
──话说回来，这种相似的……莫名地为人收拾善后的疲惫，以及都有金发的特征，她该不会替自己捞了两个弟弟吧？
费伦不禁被自己的想法逗出几声轻笑。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鲜花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