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新的挑战】 没有说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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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伦飘飞的思绪接着被身旁的声音唤回：「累死啦──绝对要向斐姆先生抱怨吧？当面的那种！」
「然后顺道去商城买家用主机！如果不出门的话，姊姊和我一起打游戏吧，就用这面大萤幕！」
只见弗拉特一边兴奋地说着一边从沙发上跳起，径直冲到客厅的液晶电视前比划，经历了一整天的打扫还如此活蹦乱跳，仿佛那具身体里有用不完的精力。
面对弗拉特的提议，费伦以瘫软的手臂撑起身子，朝那张写满了期盼的脸庞宠溺一笑，「赞成。」
正好可以作为协助整理花盆的答谢，费伦没有拒绝弗拉特的心愿。
两人的移动方式是私家车。
尽管费伦被踢除家族继承者的位子，但其手中握着家族产业的经营核心，以及这些年来累积了一定人脉，她在艾斯卡尔德斯分家依旧保有一席之地，家族不至于完全对她弃之不顾，昨晚正是专车司机将两人载回别墅。
再度登上那艘大得令人叹为观止的邮轮，饶是已经知悉船上充满骇人死徒，一举一动皆处在某种存在的注视下，费伦仍然神色自若得像走在普通的街道上。
商船上的人潮仍是往来不息，约莫因为除了享誉盛名的赌场外，邮轮内的设施能够满足怀着各种目的前来的客人。
诸如捎着一家大小欢喜度假的船客、搂着伴侣难分难舍地欣赏风景的恋人、悠闲品酒的同时接起电话的菁英……每个人都可以找到属意的场所，并在欲望的驱使下一掷千金。
费伦甚至看见在魔术师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贵族子弟，同对方颔首示意后，她才迈步跟上弗拉特迫不及待的背影。
姊弟俩先是直奔琳琅满目的商场，途经一间男士服饰店时，费伦忍不住在橱窗前停住脚步。
「弗拉特，你觉得这件衣服如何？」
「什么？」
走在前头的弗拉特转头一望，但未等他发表意见，便被费伦拉入店内进行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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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沉重步伐穿过赌场深处的狭窄通道，推开具有童话感的木质房门，面前的空间无论橱柜或香木圆桌都刻有卡牌与巨船的意象，是为装潢高雅的接待室。
金发少年手上拎着大包小包转身摔入酒红色的沙发上，脸上露出难得的疲态。
「我认输……姊姊的换装游戏……只能甘拜下风……」
如何让能量满点的幼犬彻底放电？
许多饲主会选择宠物公园，但美容院也能达到类似效果，被梳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金毛犬，此刻只想在沙发间的软垫堆里团成球。
这副能量耗尽的样子过于惹人怜爱，以至于跟在他后头的费伦忍俊不禁。
「你的衣橱还有很多空间，可以慢慢填满。」
「……还以为姊姊是没什么购物欲的人，原来只是还没切换购物模式。话说回来，这些就算一天换一套也穿不完吧。」
弗拉特嘴上说着俏皮的话，但其实内心像被泡在蜜罐里一样甜。
依照邮轮的规模，其客户服务品质亦无可挑剔，明明能够让店家宅配到府（家用游戏主机这么处理了），弗拉特却坚持手提那些买给自己的衣物，想来是对姊姊的关爱稀罕得紧。
恍若透过方才的购物活动补充了能量，费伦笑吟吟地站在弗拉特面前，伸手轻揉堂弟金灿灿的脑袋以作安抚，「不过──我们能够使用这间招待室吗？」
「我都是直接走进来的。」弗拉特露齿一笑并竖起右手大拇指，接着蹭了蹭费伦的手心，「要是被斐姆先生发现就再跟他说一声吧，正好我们也要找他不是吗？」
闻言费伦这才意识到，或许弗拉特和梵．斐姆的交情比想像中深厚许多。
忆起弗拉特说过自己迷茫时，便会去斐姆先生船上……如果自小就生活在杀手的威胁中，且无法依靠父母的庇护，斐姆先生大概在某种程度上取代了「父亲」这个角色吧？
费伦忍不住心想。
之后便看见弗拉特熟门熟路地拉开装饰柜，从里头的内嵌式冰箱拿出两罐冰镇葡萄汁。将其中一罐递给费伦，弗拉特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完饮料，接着发出「哈！」的感叹。
当弗拉特开始伸展手臂、压低身子做几套拉筋并活动腰部肌肉，察觉了什么的费伦顿时一愣。
「好！接下来的任务目标是找到斐姆先生。」
「你已经休息够了吗，弗拉特？」
「对呀，刚才只是腿有点酸，现在的我可以上牌桌玩至少五轮二十一点喔！」
「不、不愧是青少年……体力怪物……」
「哈哈哈，我这种程度是平均值吧，真正的体力怪物非路．西安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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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改良式的窃听＆感应魔术捕捉梵．斐姆的踪迹，并将堂姊推搡至笑脸迎人的死徒之祖面前，自觉大功告成的弗拉特活蹦乱跳地投入赌桌的怀抱。
今夜的梵．斐姆仍然是一身作工考究的整齐西装，搭配宛如其标志的礼帽与手杖。
作为年长且身份较高的一方，梵．斐姆率先向女子颔首，其沉稳嗓音传入费伦耳中，「费伦小姐。」
「斐姆先生。我收到你的花了，非常感谢。」不同于弗拉特说的抱怨，费伦向对方道出感激的话语。
在梵．斐姆跟前，她自然不像弗拉特那样随兴，而是遵照社交礼仪与之对应。用游戏做比喻的话，就是羁绊值不若弗拉特那么高，因此有所保留。
对于费伦的感谢，梵．斐姆勾起唇角敞开爽朗的笑靥。
「不必客气，希望妳满意这份胜利品。」
正常的社交情况下，费伦接下来会回答：「是的，你的诚意别出心裁」或「花朵很好看」等附和与奉承的言词。
但望着梵．斐姆礼貌满点的笑容，以及那对似乎注视着自己却并未倒映任何情绪的眼眸，费伦没有马上回答。
女子刹那间的停顿没有逃过梵．斐姆的感知。
于是他略显怔然地开口：「请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是哪里不合意，或者我漏掉了什么？」
有鉴于上级死徒需要仰赖自制力以压抑本能冲动，故而梵．斐姆一向恪守不容挑战的原则。
即便只是随兴发起的挑战与胜利，但……
「没能给予胜利者想要的报酬，将有违斐姆船宴的口碑。」男人这么补充，「还请妳不吝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费伦小姐。」
换言之，如果没能移除眼前的偏差，梵．斐姆就会浑身不对劲。
另一方面，倘若是费伦．艾斯卡尔德斯终于显现其目的，意图利用不满意报酬的理由，向他暴露人性中的或贪婪或狡诈面目，那么梵．斐姆也不是没有反制的手段。
人们的欲望通常来自无法被满足的「见闻」，必须得认知到「目标」才能心生「想要获得」的执念。这个道理同样可以套用于魔术师此一群体，为了完成先祖托付的……难以触及的宿愿，也要将家族刻印传承给下一代，冀望终有一日能够实现那虚幻飘渺的伟业。
除去梵．斐姆自身拥有的、综观现实的能力，其情报网络遍布摩纳哥街道的各个角落。
费伦．艾斯卡尔德斯二十岁前的生活宛如修道士，人际关系与经历单纯而又简洁，未曾参与任何盛大宴会，也不轻易和外人结交，因此她的视野有所局限，理应不会出现超出梵．斐姆掌握的情报。
综合衡量下，送至费伦别墅的七辆货车不仅网罗世界各地的著名花种，还混入了她前未婚夫赠与新未婚妻的花束相关的花枝。
照理来说，不存在「送错花束」的情况。
于体内躁动腾升的暴戾被按回深处，梵．斐姆拄杖等待着费伦的说明。
另一方面。
对上梵．斐姆的言笑晏晏，饶是对方眉眼微弯、语带鼓舞，费伦依旧欲言又止。
盘据于胸的话语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是即便被剖开衣衫下的胸膛，将手探入温热的血肉之中，也不愿向他人诉说的隐讳心事。
但梵．斐姆投来的凝视令费伦感到些许压力，似乎对答案势在必得，她只得轻嗕两片粉色的唇瓣，缓缓开口：
「斐姆先生确实送了很多花，有些甚至是从未看过的品种，它们都非常美丽，后续需要花些时间照料。」
没有说谎。
却也没有说出真话。
梵．斐姆眯起一对妖治的红眸，端详的视线落在费伦身上，好似他终于将这名女子看进了眼底。
注意到费伦的难以启齿，当梵．斐姆正打算旁敲侧击时，少年高亢的嗓音兀然插入：
「对呀，我也帮忙整理了好久呢，真是超累的！」
紧接着，嗓音的主人──弗拉特举起双手在胸前比出一个叉，神情严肃地说：「只不过斐姆先生送的花不是姊姊想要的，就像以为任务要求是A结果给了外观像A的B版本，于是任务判定未完成！」
仿佛冰封的湖面被驱散了严冬的阳光融化，二人的僵持在弗拉特的介入下化成消散的冰晶，徒留明灭闪烁的晶润水光。
紧绷的氛围散去后，费伦得以喘口气来，重新梳理自己抗拒的情绪。
只见梵．斐姆听罢压低了额前的帽沿，拄在另一只手里的长杖于地面敲出一道「咚」声，「嗯──的确需要和想要是两回事，后者包含客观事物以外的价值……看来是我的解读有待加强。」
「换句话说，是伴随谜题的全新挑战呢。」
伫立于梵．斐姆面前的费伦眨了眨眼，看见其帽沿阴影下望来的红眸流转兴致盎然的深沉幽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新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