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结交的兴趣】 「其实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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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姆先生很长情呢。」
浮现于女子脸庞的神情不是后怕，也不是懊恼。
那对饱含潋艳波光的蓝眸直直地望过来，淬着明净又璀璨的炯炯光辉，倏地照亮了落在视网膜上的画面。
似乎全然没有想到本该被考量及说明的进犯。
朝梵．斐姆投去的注视不只参杂了钦佩，还包括强烈的肯定。
把创造物视作儿女的行为，究竟是自诩神明般自大，又或幼稚得宛如孩童呢？
费伦透过直率的真挚视线交出自己的答案。
「──原来如此，妳和弗拉特不愧是姊弟啊。」
梵．斐姆不禁发出让另外两人疑惑地对视的感叹。
面对姊弟俩的目光，金发褐肤的死徒再度开口，内容却并非针对上一句感慨，「由于后来改变了钻研的方向，我和人类基盘的相性就变差了，但库珀菈她们是我尚为魔术师时所作，所以能够使用相关的魔术。」
魔术基盘──费伦对这个词汇的理解是魔术师们的「道路」。
作为魔术师器官之一的魔术回路是「车辆」，灌注魔力「油料」后，透过咏唱的「方向盘」行使魔术，因此和魔术基盘的相性至关重要。
「但也不只是为这份价值才抱以珍惜，毕竟这个世界充满了美好的事物。」梵．斐姆耸了耸肩，笑着补充。
弗拉特闻言举手说：「附议！就像花的香气让人愉快，但本身也具备欣赏价值，甚至有些还可以食用呢。」
提及「花」的话题，梵．斐姆不由得轻咳一声，只见他摘下丝绸礼帽按在胸前，右侧那缕金发因其垂首动作荡下一勾浅弧。
「非常抱歉，费伦小姐。由于我的疏忽，让妳留下了不好的回忆。」
望着向自己致歉的梵．斐姆，费伦连忙摆摆手，「斐姆先生客气了，我从来没有怪罪于你。」
「不……视线投向远方而没能看见近前的事物，顾此失彼约莫就是这么回事吧，但那不能成为犯错的借口，尤其我还是被温柔以待的一方。」
梵．斐姆重新挺起身子，眨着坚定神情的红眸直直地注视费伦，「我从这件事上获益良多，得要更加细致地观察、操作，以提升自己的精巧性。」说完，他歪头露出一抹懊恼的苦笑，「另一方面，也希望费伦小姐别因此对我产生误会。」
「误会？」
「我并不是那种只在乎趣味性，而无视对方感受的男人。」
「意思是斐姆先生想要和姊姊打好关系吧？增进情谊的方式当然是革命情感啦！我刚好知道一款号称友情破坏者的新游戏喔！」弗拉特说出刚才在实体店铺买的一张游戏名，少年的脸庞笑得灿烂，碧蓝色的眼里闪耀着明亮光芒。
「综合团体与个人积分计算排名和成就，其中合作关卡的设计将无情地揭开玩家的人性！斐姆先生不会是输不起的人吧？」
仿佛横冲直撞的高速列车，兴冲冲的弗拉特一股脑地介绍起游戏玩法，「用摇杆操作人物逃离怪物追赶的迷宫，某些机关需要双人合作，不过也存在把队友当作踏板的选择，简直是紧张又刺激的信任游戏！」
眼见弗拉特越来越上头，费伦赶紧表示：「我不擅长玩动作游戏……！」
「不要紧的，游戏方式是横向卷轴喔，对会晕3D的斐姆先生来说也很亲切。对了！要不二对一吧，作为公平性斐姆先生和姊姊组队，如果姊姊死掉了的话斐姆先生就跟着被判定出局。」
「等等、这样不是让人压力更大了嘛！」
「听上去挺有意思，我接受挑战。不过费伦小姐似乎有些疲惫，择定日期后续再玩如何。」
费伦闻言不禁一怔，接着看向正注视自己的梵．斐姆。
从晨间至傍晚的整理工作、登上商船替堂弟购物，还有说明并引导梵．斐姆赠花，费伦确实消耗了不少精力，但为了不让弗拉特扫兴，她强行打起精神撑着场面。
虽然用字和语气是提议，男人的低沉嗓音使这句话更像一句决定，只是梵．斐姆的眼神流转着亲切的微光，并无要求谈话者服从的压迫感。
明确意识到自己的疏漏，坦诚地致歉、审慎修正其行为，做出一系列的反省及检讨，不是每一个位高权重或资历非凡者能够做到这件事情。
而作为被体贴的对象，此时的费伦才真正感觉──斐姆先生似乎是个不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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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纳哥规模最大的商业邮轮Joie de Vivre上，不乏知名的国际品牌进驻其商场，除了基本的食衣住行，娱乐方面亦无愧于「生存之乐」的船名，包罗万象地具备提供玩乐与休憩的各式产业。
在米其林餐厅享用完晚餐后，船客们兴致高昂地奔往心之所向，人声鼎沸恍如载着这艘巨大船体的浪潮，其脸上扬起的明媚神情与悦耳笑声，犹似月光撒落于海浪间的闪烁光辉。
从令人目眩神迷的赌场来到光源明亮的商铺，仿佛从挖掘埋藏秘宝的洞穴之旅重回地面，脱离无法掌控的不确定性，忘却被藏进黑暗深处的自我。
当包围周身的环境变得清晰可控，占据大脑的警惕逐渐消退。
拾回感知其他事物的余裕后，潮水般袭来的疲惫淹没了费伦，使她下意识寻找起能够放松的安全场所。
因此，有别于活力充沛的年轻人──弗拉特──雀跃地冲向室内攀岩场，费伦拖着疲累的身躯走进标榜高级「Solus Por Aqua」（简称SPA）服务的名店。
如果只是单纯的泡澡行为，在家中便能够享受，但为了从客户的钱包内榨取更多财富，发展出附加价值是合理且自然的商业手法。
现场办理会员并勾选精油按摩的套餐后，费伦将随身物品锁进置物柜中，按照流程简单洗漱完毕，裹着浴巾步入玫瑰盐矿桑拿房。
垄罩于室的柔和灯光搭配墙角沟槽里的粉色矿物，最外头由不同颜色的磁砖排列出供单人躺下的长格，深入内部来到中段空间，嵌在墙面的两排立体躺椅以马赛克拼出优美的流体花纹，深处则是用门板阻绝了视线的隔间。
费伦在躺椅处停下脚步，只见已有一名女性姿态闲适地躺在其中一个躺椅上，她选择那人对面的躺椅落座，抬头就能看到女性阖眼小憩的侧影。
尽管身上只包了圈浴巾，空气的温度并不会让人感到寒冷，温热的蒸气里参杂着淡淡香氛，待费伦闭上双眼，那缕萦绕鼻尖的芬芳缓慢沁入心神，轻柔地将紧绷的神经舒展开来。
「生存之乐」邮轮提供许多娱乐项目，但昨日被弗拉特捎上船时，什么都来不及准备的她没能体验其他服务，如今总算有时间好好享受一番。
作为管理这片土地的艾斯卡尔德斯家族一员，费伦的生活习惯十分俭朴，除了研究魔术的必要支出，就只剩下参加魔术师宴会前的妆发与礼裙添置。
眼下难得地奢侈一回，她打算详细品味这份充满格调的优雅活动。
「哎呀──没曾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土地的管理者。我们似乎没有单独谈话过，希望妳不会介意我的唐突，艾斯卡尔德斯小姐。」
忽地，身旁那人如斯开口。
于是费伦睁开眼帘，支起身子对上同样坐起身来的女子，眨着眼端详对方的面容。
既然对方直接道出她的身分，可见是魔术世界的成员，但女子目前同她一样裹着浴巾，再加上灯源昏暗，费伦只能勉强辨识女子也拥有一头金发，对于女子的五官与嗓音则没有任何印象。
纵使没有珠光宝气的长裙，地点也不是觥筹交错的宴会，女子周身散发的气质宛如掌控一切的权力者。
不过费伦再怎样仍是出身名门的大小姐，并未因此被女子的气质慑服，「当然不会，我才要为自己没有认出小姐感到抱歉，请问如何称呼呢？」
「露维亚瑟琳塔．艾德费尔特。同样身为有妹妹的长女，随妳想怎么称呼，或者『人间最优美的鬣狗』也可以哦。」
艾德费尔特──费伦依稀记得他们是源自北欧的暴发户，在资历古老的魔术家族眼中，艾德费尔特是一门凭借钱财掠夺魔术与秘宝，才逐渐具备雄厚实力的家族。
艾斯卡尔德斯则仅是「徒有历史」的家族，未与这门持续与其他魔术师争夺的家族深交。
「虽然不明白『鬣狗』的来源，但艾德费尔特小姐的确美丽动人呢。」
「我就收下妳的赞美了，艾斯卡尔德斯小姐。」
「摩纳哥的艾斯卡尔德斯不只我一人，尤其我和妹妹喜欢被区分开来，所以叫我费伦就可以，艾德费尔特小姐。」
「我明白了，费伦小姐。」
一来一往的社交辞令流于表面，就在费伦揣测露维亚瑟琳塔向她搭话的目的时，后者的下一句令她豁然开朗。
「话说回来，我还知道另一名艾斯卡尔德斯，而他似乎恰巧也在这艘邮轮上。」
「被妳看到了呀……」
露维亚瑟琳塔瞧见的肯定不是正在攀岩场放电的弗拉特，那么应该是发现此前在服饰店里换装的他们，当时她只顾着对穿上新衣装的弗拉特鼓掌，没有特别注意四周的视线。
「看上去你们的感情很好，但在我的记忆中，大多时候他都是独自一人。这是一种补偿吗，费伦小姐？」
闻言，费伦的思绪迅速运转，试图厘清露维亚瑟琳塔的话语涵义。
虽然谈论他人的家族情况有违社交礼节，然而，费伦并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冒犯的意图。根据露维亚瑟琳塔的说词，也许和弗拉特有着一层浅薄的交情，因此对突然接触弗拉特的人抱以警觉或好奇？
费伦心想──身为就读时钟塔的学生，弗拉特没有频繁出入北欧的理由，倘若他与露维亚瑟琳塔有私交，应该不至于漏掉分享这件事，那么就只剩下不经意的偶遇了。
再加上弗拉特经常在邮轮上活动，两人有所交集的地方不言而喻。
想必是基于艾德费尔特家族的底蕴，露维亚瑟琳塔为Joie de Vivre的常客，才会说出这席话来。
「……我认为补偿的前提是有所亏欠，但我们的情况更接近互相磨合。以前的我和弗拉特几乎没有交集，最近才因为某个契机开始深入交流。」
当结束桑拿的提示声响起，转移至按摩间等待时，两名大小姐的谈话还在继续。
「──那么妳的妹妹呢？」
某个关键字令费伦默然片刻，随后语调平淡地回答：「她的性格和弗拉特不一样，不会与我一起出门呢。毕竟面对不同的人，相处方式也会有所不同。」
似是透过费伦的沉默察觉了什么，只见露维亚瑟琳塔微微眯起一对棕眸，意有所指地道：
「先前因为我们没有过实际交谈，我都是从传闻里听说费伦小姐的事情，但是……妳有没有被人讲过很好欺负？」
这是试探？还是挖苦呢？
前者得出于有想要自费伦身上获取的事物或情报，后者则奠基于提问者性格中是否存在恶劣的性质。
费伦直觉露维亚瑟琳塔没有针对自己的意思，反倒从对方的神态捕捉到些微真诚。
是在担心她吗？
如斯心想的费伦忍俊不禁，感觉稍微窥见了这名大小姐的温柔本质。
艾斯卡尔德斯分家长女不由得莞尔，用着相对轻快的语气说：「其实我不是只会忍气吞声的那种人喔。」
对于费伦的答覆，露维亚瑟琳塔怔愣须臾，而后她打量了前者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那么我会有与妳结交的兴趣，费伦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结交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