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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哥，我疼 直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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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双大手抱住崔祈，耳边又传来肖灼的说话声：“没事了，没事了，小祈，松开吧。”
耳鸣阵阵，疼痛与疯狂占据了大脑，唯有肖的透着力量的声线能够安抚。灼崔祈这才松开了自己的牙齿，那人胳膊上一片黏糊糊的血，崔祈刚松开又就吐了一口在上面，随机往下栽倒晕死过去了。
在后来的事情他不知道了，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医院，只知道醒过来的时候肖灼就趴在自己床边，眼下一片黑眼圈，整个人都憔悴的不像话。
后知后觉的疼痛感上来，崔祈委屈的撇撇嘴，到底还是没出声打扰肖灼睡觉。他侧过身子看肖灼，发现这人长的还行，即使肉眼可见的疲惫也能看出优越的五官。
挺好，能做他哥。
肖灼没有睡很久，心里压着事情也睡不熟，一睁眼就看见崔祈睁着两个圆猫眼儿。
见肖灼醒了，崔祈立马嘴一撇，“哥，我疼。”
这是崔祈叫的第二声哥。
肖灼没有安慰他，只是拉着崔祈的手，很郑重的承诺道：“哥以后都护好你。”
崔祈足足养了一个月才出院，他肺部的情况时好时坏，出院没几天又开始发烧。那个年代还没普及电动车，家里只有一辆脚蹬三轮车。肖灼用扫把扫掉车里的尘土，拿了化肥袋子铺一层，再把小被子垫上，病恹恹的崔祈就缩在三轮车斗里，随着肖灼的骑行摇摇晃晃。
崔祈总是烧的迷迷糊糊的，他躺在三轮车斗里，身上是厚厚的被子，睁眼是接近黄昏的天空，如果在睁大点眼睛往上看就能看到肖灼少年抽条的脊背。只是看也看不真切，三轮车晃的太厉害，崔祈的视线只能在车晃的狠时瞟见。
头本来就晕，崔祈没看几眼就累的闭上了眼睛。
肖灼把车骑到卫生所，停在院门口把崔祈连人带被子的抱下来。厚厚的被子裹着轻轻的小人，肖灼只觉得崔祈又瘦了，缩在一起像只猫一样。
还是只体弱的猫。真可怜。
崔祈意识不清醒，挂水自己也坐不住，肖灼只能把人抱在怀里，还要时不时的拍两下哄哄，不然就哼哼唧唧的不得劲。肖灼觉得崔祈小时候肯定也不好带，是个会磨人的孩子。
水快挂完的时候崔祈觉得自己好点了，最起码有精神头自己坐着了。肖灼给喂了点热水，崔祈砸吧砸吧嘴说没味。
“想吃什么？”
“我想吃街南头的那家炸鸡架。”
“太油腻，你不能吃。”
“那街尾的麻辣烫也行。”
“太辣了，也不能吃。”
“那你给我整俩大馒头好了，噎死我！”崔祈生气了，这不能吃那不能吃。
“小笼包吃不吃？”
“不吃，就要馒头。”
肖灼出去了，走之前再三叮嘱崔祈盯着盐水没了就喊护士，听的崔祈烦的捂耳朵。肖灼又转头骚扰护士，每个护士都要说一遍。
等肖灼回来的时候崔祈的水已经挂完了，正坐在椅子上听mp3，白色的耳机线顺着脖颈挂在耳侧，肖灼看到崔祈闭眼的时候睫毛好长。
天已经黑了，肖灼骑着车往回走，崔祈坐在三轮车里吃着小笼包，手里还有一瓶热乎乎的哇哈哈。
村里的夜晚是真的有星河，崔祈总要时不时抬头看看最亮的那颗星星闪了没，有时候星星还会跑走，要眯着眼睛在找一会。
“你那天是怎么找到我的？”崔祈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天的后续。
“你没来，我不知道打什么饭菜。”
崔祈想起来了，食堂有好几种菜品可以选，每次食堂前两个可选择的菜品，肖灼打的都是自己第一喜欢和第二喜欢的，后面两个固定菜品，崔祈大多数都不喜欢，正好都给肖灼吃。
一般正常来说，崔祈不可能是因为学习学的不来吃饭的，肖灼等了会儿觉得不正常，决定去找找。刚走出食堂就有学生跑过来告诉他崔祈被一群混混堵了。
他急急忙忙跑过来，第一眼真的很难看到崔祈，因为一堆人围着他拳打脚踢。
肖灼说不上来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因为来不及思考，他只觉得崔祈平时就娇的很，不能打坏了，不然他怎么办。
于是他用了平生最狠的劲回击那些人。
很长一段时间肖灼都恐惧回头，当他好不容易把人都撂倒后，模模糊糊见只听见崔祈说别打他哥，一回头就看见很多红色，和崔祈恨不得对方死的眼神。
他是人，也会怕。
稍微没照顾好就生病给你看的人，不该有那样狠厉的眼神，像濒死的狼为了守护幼崽拼死一搏。
他就是那个被守护的。
他怕极了，抱着昏迷的崔祈控制不住的抖。
在救护车上是肖灼这辈子第一次求人，肖灼觉得世界上最虔诚的祈祷一定都是在医院。那种痛苦就算此刻黑白无常过来说要带你去十八层地狱，崔祈就能立马好起来，你都会三跪九叩觉得是恩赐。
崔祈为什么还不动，还在呼吸吗？什么时候会醒？
他癫狂的差点让护士给打一针镇定剂。其实他真的很需要。
回到家已经八点多了，爷爷奶奶还在忙着没回来。肖灼煮了一大锅开水，等水开了后倒入面糊在锅里用筷子搅均匀，在打上几个鸡蛋煮开。把柴火烧完后掀锅给崔祈单独盛出来一碗，里面放了红糖。
崔祈喜欢喝这种甜滋滋的稀饭。也不生刚才肖灼不让他吃炸鸡麻辣烫的气了，喝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等肖灼随便炒了几个菜，爷爷奶奶也干活回来了。
又是一顿心疼的摸摸崔祈刚挂过针的手。奶奶已经为崔祈在学校受欺负的事情难过很久了，每次想起来都要流眼泪。崔祈不愿意让家里气氛那么压抑，装乖耍宝强调自己现在很强壮，让奶奶摸他瘦出来的肌肉。
后来崔祈身体好点了回学校才知道那些混混都已经被开除了，爷爷奶奶在学校大闹一场，这事在学校算是出了名了。怕是以后没人敢欺负他了。
但肖灼不觉得，他成了肖灼身后的小尾巴，午饭晚饭都要在教室里等肖灼去接他，才能去吃。他们中间那层别别扭扭的感觉消失不见，崔祈开始自然而然的赖在肖灼怀里撒娇，普通的兄弟连着亲情血脉，崔祈和肖灼的血脉是从心连着的。
崔祈治病要花很多钱，家里的经济并不乐观。爷爷奶奶大多数都在劳作，这就导致了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家里，都是肖灼在带着他。
崔祈看肖灼忙忙碌碌的背影，觉得以肖灼的自理能力来说，肖爷爷完全能够放心他独立生活，来了他们家里，感觉比他自己生活累多了，肖灼也是个老实孩子，这都不走，毕竟肖家的老房子还是能住人的。
难道说他哥舍不得他？也可能是舍不得大黄。
大黄是他俩一起养的小狗，正在他脚边晒暖。人大多数还是很重视自己养的第一个动物的，毕竟是嫡长子。
崔祈躺在肖灼用毛线给他编织的秋千里，两旁的树枝叶茂密，遮阴乘凉很舒服。百无聊赖的想东想西，椰子水终于被送过来了。淡淡的椰香清甜，崔祈享受的感叹一声，又开始闭着眼睛喊他哥：“肖灼，肖灼，快过来晃晃我。”
肖灼停下正在砍椰子的刀，把挖好的椰肉洗干净一起带过去。先用勺子喂了一口，崔祈嘴里塞的满满的，在轻轻推了下秋千。里面的崔祈随着力道晃了起来。
肖灼力道把控的很好，不能太轻，也不会太重，在崔祈要求的范围内。等秋千停了肖灼就喂一勺椰肉在崔祈的嘴里。然后继续晃，直到椰肉喂完，就又回去用刀大力开椰子去了。
没人晃了，崔祈稍微坐起来点用吸管喝椰子水，眯起眼睛透过两棵树的枝桠看天上的云。
肖灼砍完椰子了，在拿过去的时候崔祈就不吃了，理由是嚼多了腮帮子疼。
肖灼两口吃完椰肉坐在旁边看小口小口喝水的崔祈，总觉得幻视小猫舔水。崔祈那双猫眼圆溜溜的，让人觉得高傲的小猫应该放在豪华的别墅里，最好在打造一个金丝笼子。
肖灼感觉最近心脏不舒服，好像是因为被塞的太满了，一种巨大的奇异满足感。有时候会感觉呼吸不过来，通常崔祈在他怀里的时候会有所缓解，不过饮鸩止渴，他总觉得还不够，或许应该抱的在紧一点。但崔祈不喜欢，娇气包会说勒的疼得慌。
于是肖灼翻了很多资料，很遗憾的是没有找到什么方法能够让两个人无痛融为一体。
心在发胀，血液滚烫的要爆裂开。好在他还有皮囊包裹，得以在人间正常形态，唯有自己清楚早已病入膏肓，解药似乎无法正常使用。
他像末日里的丧尸，面前吊着一块肉，任凭他快走，奔跑，发疯，都只能垂涎的看着，馋的口水直流，渴望饱餐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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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崔祈睡熟了，肖灼慢慢从床上起来，家门口的大车轰隆隆的响，热完车的肖灼挂挡开往沙场。
肖灼刚刚高考完，别人考完试都跟疯了一样报复性玩乐，他却一头扎进沙场里。
把车停在磅上，夜里铲车师傅已经休息了，肖灼自己爬上铲车装石块，刻石机磨砂机一刻不停歇，整个沙场漫天尘土飞扬，机器的轰鸣声磨的人耳朵疼。
装好石块，肖灼下了铲车来到磅房，大姐问他吃不吃泡面。
肖灼摇摇头接过票据，问了声：“舅呢？”
“舅跟县里的领导喝多了，在打麻将呢，这回估计还在城里。”
肖灼没在说什么点点头，正准备走呢，沙场大门又打开了，两个人都回头看，是大舅的车。
崔家有三位舅舅，表舅是开沙场的，大舅小舅都是早年在北京跑大车的。
这个沙场可以说是个家庭作坊了，除了几位技术工人，全都是亲戚。表舅仁义，每天跟人喝酒喝到不省人事，打牌应酬到半夜，赚钱是一回事，看到亲戚都有个事干就觉得心里踏实。
肖灼没在继续和大姐讲话，把大车从磅上开下去给大舅的车挪位置，肖灼又跑到铲车里给大舅装车。
石块落在车斗里哐隆隆的响，大舅站在磅房门口扯着嗓子喊让他轻点，别给他兄弟砸坏了。老一辈的人爱惜东西，这车陪了他大半辈子，已经跟他拜了把子。
是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