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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抑郁前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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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从H州旅行结束，林砚和商浩还一起考了驾照，这个短暂的暑假就过完了。
怀着新奇的心情，大学的生活开始了。
上大学之后的日子过得飞快。
林砚考上了本地的一本，学校在城东，离骆征和商浩的专科学校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坐公交车大概四十分钟。开学第一个月，他们几乎每个周末都聚，还是老样子，吃饭、喝酒、打游戏。可慢慢地，聚会的频率就降下来了。
首先，大学的周末也有很多事，各种社团，活动，学校的比赛……听说骆征还进了学生会，更忙了。
然后，在某一个时间点，聚会的邀约戛然而止。
因为骆征谈恋爱了。
那个女孩是骆征的大学同学，系花，长得很漂亮，笑起来甜甜的，说话温温柔柔。林砚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次聚会上，骆征牵着她的手走进来，大大方方地介绍：“这是我女朋友，余雅。”
那一刻林砚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顿饭的。他就坐在骆征对面，看着骆征给小雅夹菜、递纸巾、侧过头跟她说话，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那么温柔。那种温柔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是男朋友对女朋友的温柔，而不是好哥们儿之间的照顾。
林砚吃了几口就借口胃不舒服放下了筷子。商浩坐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转头看向别处。
后来林砚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对着镜子深呼吸，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没事的、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他又不是你的。可当他走出来的时候，看见骆征手腕上那块新表——小雅送的，一看就不便宜——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从那以后，他很少再主动约骆征了。他开始刻意地拉开距离，开始用“这周作业多”“社团有活动”之类的借口推掉聚会。他告诉自己这是对的，骆征有女朋友了，他应该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不去打扰，不去碍眼。
可有一个联系是断不了的。
英雄联盟。
那是他们几个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固定节目。到了约定的时间，商浩会在群里喊一声“上号”，然后三个人就会齐刷刷地出现在召唤师峡谷里。那时候还不流行极地大乱斗，他们还在玩峡谷，林砚的技术一直不怎么样，打不了C位，只能给他们打辅助。骆征玩ADC，商浩玩中单，林砚就在下路给骆征玩辅助。
骆征的ADC很猛，猛到有时候林砚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每次他死了，骆征就会在语音里笑他：“林砚你怎么又死了？你能不能别踩对面女警的夹子？”
“我没踩！”林砚不服气，“只是我自动拾取忘记关了。”
英雄联盟里压根就没有自动拾取，这是一个玩笑，一个对自己走位不慎吃了对面技能的一种自嘲，众人已经习惯林砚的骚言骚语，也知道他那些套路，闻言都是大笑不止。
“骆征你怎么又死了？林砚的香炉都保护不了你？”商浩看见骆征被对面刺客草丛里阴了一手，乐了。
林砚：“刚刚他被我用香炉指点了一下人生，他大为触动，现在躲回泉水里偷偷消化。”
所有人：……
“对面的蚂蚱毒人巨痛，他绝对M毒三期以上了。”
“减CD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属性，虚的，你打人都不掉血，你技能放得再快有什么用啊？”
“对面辅助这护盾比骆征脸皮还厚，我无语了，我小林，实名制无语了。”
“骆征十分钟就补了50个刀，他已经彻底没有羞耻心了。”
“小哲，你为什么也被单杀了，你不是今晚的主角，不要加戏。”
“小胖啊，你怎么像个野区的扫地机器人？能不能来打团了。”
“浩子啊，你这个空大，太艺术了，我反复学习。”
……
那是商浩一天里最开心的时候，他可以从头到尾听林砚说那些让人忍俊不禁的话，林砚就像一个开心果，在他们5人开黑小队中散播欢笑散播爱，不过，话又说回来，也只有他这个辅助有功夫全程盯别人。
那也是林砚一天里最开心的时候。在那一个小时里，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骆征身边，不用担心自己是什么身份、什么立场。他是他的辅助，他们一起走一路，一起推塔，一起回家。就算骆征骂他菜，他也高兴。
其实，林砚有时候觉得自己大概是抑郁了。
那种抑郁不是戏剧化的、躺在床上起不来的那种。
它更像是一种不太高明的伪装——在游戏语音里，他的话比谁都多，一张嘴就是层出不穷的骚话，能从自己人身上扯到对面，“他们上单像一条蛆在地上蠕动”“这把游戏对面但凡有一个正常人我随便你怎么说”把商浩笑得直捶桌子，连骆征那么沉浸式补刀的人都会在语音里笑骂他一句“你今天吃错药了”。那时候他听起来是热闹的，甚至是聒噪的，像是整个频道里最不需要被担心的那个人。
可游戏一旦结束，语音频道里的人头像一个接一个地灰下去，最后一声“88”的余音还在耳机里没散干净，他就会忽然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来得很快，快到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关了一扇门。
他摘下耳机，看着屏幕上空空荡荡的好友列表，整个人陷进椅子里，一动也不想动。窗外的车流声、隔壁邻居的电视声、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鸣——这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水，闷闷地传过来，跟他的身体隔着一道看不见的距离。
他对外界变得很迟钝。
有时候手机响了，他就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看，看着它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就是不接。不是因为不想接，是因为接起来要说的话太多了，而他忽然觉得说话很累。
干脆就不接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