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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骆征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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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周末的时候，骆征和商浩经常会约着出去玩，偶尔也会叫上林砚。说是出去玩，其实就是泡在电玩城或者台球厅里，一待就是一下午。那些地方林砚其实不太感兴趣，他打不好街机，也不会打台球，每次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们玩，有时候帮他们拿拿衣服买买水，像个小跟班。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愿意去。
因为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骆征。
骆征打游戏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按键上翻飞，赢了就会转过头来冲林砚笑一下，露出那排白牙，像是在说“看到没，我又赢了”。那种时候林砚的心就会跳得很快，快到他不得不低下头去，假装在看手机，其实余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那个人。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林砚忽然发现了一件事——商浩有点帅。
不是骆征那种干净张扬的好看，商浩的帅是另一种类型的，痞痞的、坏坏的，像是那种在巷子里叼着烟、冲路过的女生吹口哨的不良少年。可他又不是真的不良，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一颗小虎牙，那种笑容里有种天真的东西，跟他整个人的气质形成一种奇妙的矛盾。
有一次骆征去上厕所，电玩城里只剩下林砚和商浩两个人。林砚正在低头玩手机，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商浩的眼睛。
商浩正在看他。那种目光跟平时不一样，不是大大咧咧的、哥们儿间的那种注视，而是安静的、带着一点审视意味的、像是在打量什么东西的眼神。
“怎么了？”林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没什么。”商浩收回目光，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就是觉得你挺好玩的。”
“……哪里好玩了？”
“说不上来。”商浩歪着头想了想，那根没点燃的烟在他嘴角晃来晃去，“就是，你对骆征挺好的。”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不知道商浩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是看出来什么了？还是骆征跟他说过什么？
“我对谁都挺好的。”林砚干巴巴地说，“怎么，难道我对你不好？喂喂喂，刚刚才给你买了水，你手上的可乐还我，你自己重新买。”
商浩笑了一声，没再说话，而是仰头灌了一口冰可乐。刚好骆征从厕所回来了，远远地喊了一声“走了”，这个话题就这么被揭过去了。
林砚当时一门心思都在骆征身上，没有细想那个眼神的含义。很多年之后他再回想起来，才发现商浩看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他当时没能读懂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喜欢。
可那时候的林砚，眼睛里除了骆征，谁也看不见。
高中三年过得很快，快到林砚还没来得及好好体会，就已经到了尾声。
高考前的那段日子，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压抑又躁动的气息。每个人都在埋头做题，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种朝夕相处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林砚的成绩一直是班里前几名，考个一本不成问题。骆征和商浩就不一样了，他们俩的成绩一个比一个烂，骆征是压根儿不想学，商浩是学了也学不会，两个人属于半斤八两。
但林砚知道，他们不在乎。他们不需要用高考来改变命运，因为他们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商浩家里从政，父母的关系网铺得四通八达，他就算考零分也照样能买文凭。骆征家虽然不像商浩家那样有体制内的关系，但他爸是Z矿业的大股东，手里握着大把的股票，光是分红就够骆征吃好几辈子了。
林砚一开始不知道Z矿业的事，是后来无意间听骆征提起的。那家公司在F省，一开始只是小矿，谁也不知道十年后是接近万亿市值的庞然大物。早年间，矿上效益不好，濒临倒闭，发不出工资的时候就用股份来抵。骆征他爸是高管，每个月到手的工资没多少，股份倒是给了一大把，当时股价才几毛钱一股，没人当回事。
“我爸那时候还骂呢，说公司拿废纸糊弄他。”骆征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剥一个橘子，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结果谁知道呢，这两年突然就涨起来了。”
林砚大学毕业查了一下Z矿业的股价，倒吸了一口凉气。二十多块一股，而骆征家手里不知道有多少，但肯定有一千万股。
他放下手机，看着趴在桌上睡觉的骆征。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家公司有多大，但是直觉告诉他肯定不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不是成绩单上几十分的差距，不是零花钱多几个零少几个零的差距，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刻在骨子里的东西。骆征的世界跟他不一样，从来都不一样。那个世界里有机票改签后一个人被困在西藏等下一周航班的冒险，有巴黎左岸那套推开窗就能看见塞纳河的公寓，有横穿热带雨林的游轮上湿热的风和永不熄灭的灯火。
而林砚的世界里只有课本、试卷，和那个坐在靠窗座位上、永远也追不上的少年。
好在，那个少年愿意讲。
他把一切旅程都详细地讲给林砚听，那些一起看电竞比赛的夜晚，就着啤酒，林砚听得津津有味。
林砚永远无法忘记那些和群星相伴的夜晚，电视里播着最早期的英雄联盟比赛，那个最初的年代中路还是出圣杯的发条打酒桶……
那时候的林砚，剑眉星目，眸子里有光，闪亮亮的，可能是电视机的反光吧，而骆征的身影从他的眸子里路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