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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筋疲力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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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高考结束那天，林砚走出考场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地面发烫，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解放后的、空落落的茫然。十二年的书山题海就这么结束了，像一场漫长的、筋疲力尽的梦。
毕业聚会定在学校附近的一家KTV，全年级的包厢连成一排，走廊里此起彼伏的都是鬼哭狼嚎的歌声和喝多了的哭声。林砚酒量其实不好，喝了两瓶啤酒就开始上头，晕晕乎乎地坐在角落里，看着包厢里形形色色的人。
别人喝多了发酒疯，林砚喝多了反而会安静的坐着。
班主任被一群男生围着敬酒，脸红得像个关公，又很像画本里的猪头。他还在那儿摆着老师的架子说教。骆征也在那群人里，手里举着一杯酒，脸上带着那种林砚再熟悉不过的、游刃有余的笑。他跟班主任碰了杯，说了几句什么，惹得周围一阵哄笑。那种从容老练的姿态，完全不像一个刚高考完的高中生，倒像是一个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老江湖。
林砚看着看着，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也许是因为酒精，也许是因为他知道今晚过后，他跟骆征就再也不是同桌了。那个靠窗的位置，那张并排坐了三年的课桌，课桌上用铅笔写满了作弊代码，那些借手机、登QQ、当经纪人、帮挡老师视线的日子，都结束了。明天开始，他们就各奔东西，再也没有每天十六个小时名正言顺待在一起的借口了。
他曾经开玩笑，说自己是骆征每天接触最久的人。毕竟，早上七点见面，高中晚自习结束都十一点了。
就在这时，气氛有了变化。
有人把话筒塞到他手里：“林砚，唱一首！”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是一首老歌，他都不知道是谁点的。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他也没听出来是什么，等到第一句歌词出来他才反应过来——《那些年》。（我印象很深，高中毕业KTV，他就是唱的那首《那些年》，从此，我听见这首歌的旋律就会条件反射的鼻子发酸，心口有一股酸酸的劲儿弥散开来，淹我于没顶）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记忆中你青涩的脸……”
林砚一张口，眼泪就掉下来了。开始是一滴一滴的，后来就止不住了，像是积攒了三年的水终于决了堤。他唱得断断续续的，声音抖得厉害，可包厢里没人笑他，因为很多人都哭了。高考结束后的这个夜晚，每个人都有一千个伤心的理由，而他林砚的理由只有一个。
他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向骆征的方向。骆征正被几个人拉着说话，健康蜜色的脸上还挂着笑，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
林砚把话筒放下，悄悄地退出了包厢。他在走廊尽头蹲了好一会儿，直到眼泪流干了才回去。
那天晚上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林砚跟在人群后面走出KTV，夜风吹过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看见骆征走在前面，正跟几个哥们儿勾肩搭背地说笑，背影挺拔而随意，和往常一模一样。
他没有回头。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心里忽然涌上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他不记得是怎么回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