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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性别不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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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那是一辆很宽敞的车，后座挤了四个，副驾驶当然是林砚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众人都习惯了林砚坐在这个位置。骆征发动车子的时候摇下车窗，夜风呼啦啦地灌进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潮湿和闷热。
“去哪儿？”有人在后座问。
“不知道，”骆征把着方向盘，侧头看了林砚一眼，嘴角弯起来，“飙一圈再说。”
那天晚上他们开了很久。从市区开到郊区，再从郊区开到隔壁的镇子，最后也不知道开到了哪里，只记得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农田，远处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骆征把音乐开得很大声，是那个夏天最流行的歌，后座的人跟着吼，跑调跑到西伯利亚去了，没人在意。
林砚坐在副驾驶，侧着头看骆征。车窗外流逝而过的路灯在骆征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开车的姿势很放松，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架在车窗上，风吹得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他似乎感觉到林砚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呢？”
“没什么。”林砚收回目光，心跳有点快，“看路，好好开车。”
骆征笑了一声，没有拆穿他。
回程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路过一条老街的时候，他们看见一家早餐店刚刚开门，蒸笼冒着白乎乎的热气，老板娘正在门口支桌子。骆征把车停在路边，几个人饿死鬼一样冲进去，一人点了一碗馄饨两屉小笼包。
吃着吃着，阿文忽然叫了一声：“诶，这不是阿涛家的店吗？”
林砚抬头一看，还真是。阿涛是他们一个同学，平时在群里不怎么说话，但是聚会很积极。老板娘听见动静走过来，认出他们是阿涛的同学，笑得合不拢嘴：“是你们啊！阿涛那小子还在家睡懒觉呢，天天睡到中午才起，你们看看你们，起得多早就来晨练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得多早？他们根本就是通宵了，一宿没睡。
在那个年代，“早点睡”的意思是“吃了早点睡”。
等他们吃完早点，天已经大亮了。骆征把车开到林砚家楼下，其他人已经顺路都先送回家了，车里就俩人，林砚解开安全带的时候，骆征忽然叫住了他。
“林砚。”
林砚转过头。
骆征看着他，那双向来漫不经心的眼睛里难得带上了几分认真的神色。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在斟酌怎么说。
“你别想那么多。”最后他开口了，声音被早晨的风吹得有些散，“我以后迟早是要结婚的。我也不能陪你一辈子。”
林砚愣住了。
“你要是女的，我就娶你了。”骆征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林砚看不懂的东西，像是遗憾，又像是某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可你不是，对不对？”
晨光从车窗里照进来，照在骆征的脸上。他看起来那么好看，好看到让人想哭。
林砚没有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他只是看了骆征一眼，然后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楼道。
他走得很快，快到几乎是逃。他怕自己走慢一步就会回头，就会不顾一切地冲回去，就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他一路冲上五楼，冲进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靠着门板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你要是女的，我就娶你了。”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他的心上。不疼，但是闷，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在心里想——
我要是女的该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