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天生偶像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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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真的是和照片上一样漂亮的美人啊。”
“嗯？哪里哪里，她已经到了吗？让我看看。”
“喂，纳兰迦你别这么吵吵闹闹的啦，我刚刚通知过布加拉提了，他已经把她接进去了。”
“欸？怎么这样，我也想看看真人啊，至少你在注意到她的时候应该提前让我看一眼再通知布加拉提吧！”
“说得好像我能未卜先知似的，这是任务啊任务！你以为我们在玩吗。”
“米斯达自己不是刚刚还沉浸在女孩子的脸里吗？！你才是把监视任务用来玩了！”
“纳兰迦你……”
“——给我安静！！！”
银白长发的男人忍无可忍地取下耳机，面色阴沉地扫过躲在半遮窗帘后的两个笨蛋。
“你们谁还记得监视任务要保持隐蔽？”
戴着蓝红帽子的青年和戴着橘色发带的少年齐齐闭上嘴。
“这是boss下达的任务，谁允许你们可以这么轻浮地讨论关于她的情报了？”
“说轻浮也太过了吧。”青年不满地回嘴，“只是有点好奇而已，因为照片上看就很漂亮啊。难道阿帕基你就不会好奇她是不是真的这么漂亮吗？”
“我对那种无聊的事没兴趣。”
阿帕基淡淡道：“无论她是否真的美丽，和我们都无关，我们只有监视这一项任务会和她有关联，boss真正想利用她达成的目的布加拉提不是已经讲解过了吗？她只是个幌子，没必要对她投入太多关注。”
“……”事情的确是这个道理。米斯达垂下眼，“真冷漠啊。”
“收起你泛滥的同情心。”阿帕基警告道。
“她是boss点名的人，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我们去管，更何况如果她听话，也不会沦落到多么狼狈的境地，说不定她能过得比我们还好。”
“不，等等……”
纳兰迦有点懵，氛围怎么突然就闹得这么僵了，刚刚不是只是在随意聊天吗？他摆手出来打圆场：“好啦好啦，这没什么好吵的吧？只是好奇长相而已，不至于就牵扯到boss吧。毕竟我们整个小队这么多人未来都要绕着她转，想见见真人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事……呐，对吧？米斯达？”
纳兰迦冲他挤眉弄眼，米斯达不情愿地开口：“啊，就是这样。阿帕基你太敏感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哼。”
阿帕基重新戴回耳机，坐靠回二楼角落的沙发上。
“我们跟她不应该有任何任务之外的牵扯。”
他最后评价道，闭目养神。
好奇，同情……任何感情都不应该对她产生。他们只是在完成任务，对一个多余的人类产生同理心之上的感情，最后收场一定是一笔烂账。
他不担心布加拉提会拎不清形势，福葛那边有布加拉提提醒也不会出岔子，他只需要看顾好这边的两人，然后等boss的计划步入正途，他们靠着功劳在组织内的地位一路水涨船高就好，他只需要这样按部就班地活着。
不去思考任何除计划外的事。
＊
“准备好了吗？”
一楼训练区的镜墙前，福葛正要求你依次保持五秒钟的不同情绪表情，此指令的目的是观察你是否能快速理解指令并切换状态，是否畏镜。
你比出OK的手势，深呼吸站到场地中央，抬眼直视镜中的自己，以及身后正观察你的福葛。你忽然笑了。
回忆，期待，坚定……是按这个顺序，对吧？
只要有观众正在看着你。
你就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你扮演着纯真的少女姿态，目光从容不迫地扫过镜子里另一双玻璃似的蓝眼睛，明亮而认真，但只要没有被投入人的心绪，就毫无神采。
为什么不看向你呢？
第二位观众。
＊
布加拉提立于福葛身侧，蓝眸随波逐流地定在某个虚点，脸上笑意不变，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走神，在思考。
一些无关……不应由他深思的问题。
作为布加拉提本人来说，他对需要培养明星，给年轻女孩做经纪人的任务并无一些刻板印象上的不满，由□□身份的布加拉提队长来说，这份工作也和小女孩过家家的定义无关。接触你是为了监视你，欺骗你是为了让你用普通人的认知去应对未来可能会有的试探。
你本质上是种吉祥物一样的存在，或者夸张点说是替罪羊，和受害者并无不同。
因此真正地和现实中的你见面时，即使更深刻地确认了boss为什么会选择你的原因时，他的心也毫无波澜。他必须平静得毫无波澜。
“布加拉提。”
啊，福葛的声音。
布加拉提低下头去，情绪表现力的考察已经结束了吗？接下来是什么？他听着福葛对你的介绍，脸上仍挂着那种浅淡而不会令人生厌的微笑，调试起播放器，切换到节奏清晰的流行乐的曲目。
“跟着节奏简单走动或摆动就好，或者像刚才一样自由发挥，小心腿部不要做太大动作。”
“自由发挥也可以吗？”
“嗯，你刚才的表现很不错，保持这种状态就好。”
“……”
真可靠啊，福葛。
他平静地呼吸着，漫无目的地想。幸好福葛作为高智商的天才连未曾了解过的娱乐圈领域也能熟练上手，若让他来主导测试大概便要费一番苦心才不会让你察觉到端倪，他不擅长这个，他不了解这个。
……
布加拉提想：他不愿意做这个。
了解你的天资，才能，也是无所谓的事情吧？
即使只是最浅薄地就能直观感受到的美貌，也无法改变你是个普通人的事实。
因为普通人的身份，所以boss可以为了维系这个变量让一整支小队都绕着你团团转，反正他们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去铺垫新领域的开发更要紧。
可也因为是普通人，你正要毫不知情地成为罪犯的保护伞，去和一群手上沾满鲜血的暴徒厮混。
“布加拉提。”
又一次结束了。
他眨了眨眼，福葛在整理报表，第三个测验需要去地下室的录音室展开，他们正要动身离开。
和走过来拿水的你对上视线，布加拉提自然地夸奖道：“很厉害，辛苦了。”
你的眼睛乌黑而深邃，正用一种奇异的神情盯着他瞧，布加拉提有些疑惑，但你很快又把头仰起，透明的矿泉水瓶子遮挡住你的脸，于是布加拉提只觉得那种神情大概只是他的错觉。
但你正在思考：为什么布加拉提不看你。
吸引经纪人的注意力应该也是很重要的因素，难道是你的表现不够优秀吗？
“走吧，我们去地下室。”福葛招呼你，你顺从地走过去。
福葛在转身前暼过布加拉提的背影，轻微地皱了下眉。
因为什么在走神啊，布加拉提。
如果布加拉提真的关注了你就应该明白，你不仅仅是那样平淡的「厉害」的程度。
＊
通常来说，素人面对镜头和围观者都会表现出相对应的紧张，被指示着去露出对应情绪的表情时也无法很好地控制肌肉。
你站到镜前时虽然青涩，可当他下达指令后，一切就变得完全不同。
快速的表情切换也不会影响你处于对应情绪间的沉浸，用纯音乐让你自由发挥时也毫不怯场，理所当然地流露出喜悦，回眸时又婉转成一种亲昵的羞涩。那双明亮的黑色双眸，眼波流动间轻盈如跳动的鹿的眼睛，又像一种纯真而致命的诱惑，引人沉浸。
然后所有人就会沉浸于你的一切。
舞蹈也是如此，即使你只是随着音韵简单地摆动身体，可未经训练的身体也拥有足够的柔软，本能地放松肌肉，卡点节拍，表情管理优秀。
这是何等可怕的天赋。意识到这点的福葛想。
你有白山荼似的美貌，能让身为死物的镜头都会偏爱你，只要你再乖巧、顺从一点，你就可以以不需任何修剪的姿态正常地生活下去。他们在监视你的同时也会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你普通人的认知被打破。
如果能做到这样，他就不会生出这种虚伪的愧疚了吧。
就不会再有任何人对你感觉亏欠。
＊
推开地下室厚重的隔音门，里面并非想象中的昏暗，而是像一个微型的专业录音室。墙壁和天花板覆盖着浅灰色的菱形吸音棉，地面是深色的静音地板。房间中央立着一支专业的电容麦克风，旁边放置两张高脚椅。
唯一的光源是几盏可调节色温的专业灯光，已经被先进入的布加拉提调成了让人放松的暖色，福葛坐上高脚凳，示意你可以去试试麦克风。
在录音室需要测试你的音域、音准和气息的稳定度。福葛用电子键盘弹奏单音和短音阶，让你用“啊”或“啦”模唱，再让你唱几个长音观察。
你没有进行过系统性的训练，也不太了解自己的声音究竟算哪个档次，福葛的神态一如往常，你本就无法从他们的表情中判断自己的水平，只能从完成后的几句鼓励里获取安慰。
到底要怎么做、怎么才能让布加拉提看着你呢？
你茫然，心绪不宁。
“……？”
被叫了名字，你从思绪中惊回神。
那个青年，不属于你的观众，正用一种游刃有余的态度、流畅的身姿坐在座位上，对照着手里的记录表。
你偏头看了他一会，他才像刚刚注意到你的视线一样，回应似的微微一笑。
你垂下眼，握住麦克风的手微微颤抖。
他还是不在意你。不知道……想不到要怎么办……
“怎么了？别紧张，这是最后一项，不用伴奏，随便清唱一段你喜欢的旋律就好，你可以再休息一下。”
布加拉提的声音。
你小声说：“……没关系，我准备好了。”
面试第一天，经纪人不在意艺人的原因会是什么呢？
即使你不出众，应该也要礼貌性地观赏一下吧。
走神的这么明显，难道是你的表现非常差劲吗？
你都有点不敢去面对布加拉提了。
深吸气，深呼气，反复三次，你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和自己的距离，闭上双眼。
就，按直觉去唱吧。
虽然初印象很差劲，但好歹托比欧也说过你是目前唯一的艺人，未来和总经纪人打交道的日子还有很多，努力去和人家拉进关系就好。
你苦中作乐地想。
“…また夢から覚める、濡れた瞼を開ける，
再度于梦中苏醒睁开浸湿的眼帘，
狂おしいほど思い残す、遠い日の無力さを呪う
狂谬的回忆挥之不去唯能诅咒过去的无力”
这节奏。
手指一紧，福葛把手上的纸张捏出一层褶皱，从数据中抬起头。
“身を焼かれるような絶望も糧にはなろうか，
这遍体灼伤的绝望是否能化作此命的给养，
憧れに焦がれるまま燃やし続けている，
只因满心憧憬而烈烈燃烧着，
キラキラお星様宿したあなたのeyes，
闪耀星辰栖息于你的eyes，
カラカラ渇いて可哀想なlack of 愛？
渴望又可悲地lack of 爱？
全てを孤独から救う眩しい光，
从孤独中救赎万物的璀璨光芒，
僕にだけ落ちる影はあなたのせい？
唯有阴影落在我身难道是你的过错？”
短促、激烈、高昂而清晰的吐字，丝线一样猛然被扯开却毫无颤抖、平稳悠长的高音，轻丽明快的女性歌声，像猛然被往干涸心房里浇进来的一捧凉水。
布加拉提睁大瞳孔，福葛毫无察觉，目不转睛。
台上少女双眼紧闭，缎子一样的黑头发，盖过膝盖的裙子，在录音室聚集且强烈的顶光里明亮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麦克风被往后移，你需得踮脚踩地，扶住长杆。
“致命的な欠落をくれたね，
是你给予了我一道致命残缺，
身勝手な巨星、狂わされた生，
任性的巨星狂放的人生……”
麦克风将碰撞声扩散到录音室的各个角落，却又恰到好处的融入你低低的气音里。下个瞬间。
你粗暴地把麦克风从支架上扯下。
“——お願い
拜托你——”
尖声融入你的爆发。
“——声を聞かせて、声を聞かせて，
让我聆听你的声音、让我聆听那久违的声音，
絡まって歪んでしまった傷さえ，
哪怕那扭曲且纠缠不清的残缺，
くれたのはあなただけ、あなただけ，
是你唯一予我之物、也唯有你赐予。”
你深深低下头去，黑发密密，帘幕似拢住半副面容，声音轻轻念：
「……あなただけ、あなただけ
唯有你赐予、唯有你赐予……」
“お願い、僕を見ていて、僕を見ていて，
拜托你、请看向我、注视现在的我，
宿命に刻まれた痛みさえ武器にして，
将铭刻于宿命的痛苦也作武器，
いつかの後悔すら照らせるように，
只为将往昔的懊悔映照而出——”
潜意识里的鼓点被你踏地踩出。你睁开双眼，声若惊雷：
“あなたがいないと生きていけない，
没有你我便无法存活、”
纵使将一切全然奉献也无妨。
你予我的爱仍显匮乏。
那缺失的部分又该用何物来填补？
“致命的、致命的、致命的な愛，
危及性命、危及性命、危及性命的爱，
運命的、運命的、運命的なI，
命中注定、命中注定、命中注定的 I，
必然的、必然的、必然的な哀，
尘埃落定、尘埃落定、尘埃落定的哀，”
“僕を見ていてね、最愛のファタール！
还请注视着我、我挚爱的Fatal！”
没有伴奏。
没有舞台。
没有服装、打光、修音、任何准备。
如此朴素的发型和服饰，甚至前半程都没有睁开过的双眼，为什么会如此震撼，如此——
你正在看着他们。
顶灯下，那双眼睛仿佛琥珀，光在其中游动。
你诉说过挚爱。
——令人目眩神迷……
他、他们，一个颤抖地低头，一个紧皱起眉，遥遥和你对望。
你抹了把脸上的汗，有点紧张地笑了笑。
布加拉提、福葛，齐齐想：
恐怖的天赋。
无法不让人喜爱的孩子。
但如果这样——但如果这样——
就没办法以经纪人的身份普通地应付你了啊。
面对你这样的孩子，不去努力让你成为真正的明星仿佛都是一种罪过。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