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不要欺负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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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后，东方仗助推着你进电梯。
“真的很感谢你。”你靠在轮椅上，情绪经由简单的释放过后稳定下来，抬头和他搭话，发丝蹭过东方仗助的手背，“抱歉，我刚才有点焦虑。你一直很担心我吧，从出院到现在还为我做了这么多事……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这没什么啦。”东方仗助说，“你这样沉重地感谢我，才会让我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是这样吗？对不起，我没想让你有压力。我不希望给你带来的是这种感受。”
“不用道歉！我没有在责怪你！我只是觉得……只要和你刚搬来那段时间一样相处就好了。因为我们不仅是朋友，也是领居嘛，互帮互助是很正常的事，我也不希望你心里对我有负担。你可以放轻松一点。”
东方仗助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他说完，没有给你再回答他的机会，自然而轻松地开启了下一个话题：“等回到家之后，再挑选一下后面几天在家行走需要用的拐杖吧，一直坐着轮椅感觉会不太方便，能行走还是要尽量多走动，因为你的肌肉现在没有损伤，只是太久没运动，需要让肌肉重新想起来如何行走和奔跑。”
“听起来像我的腿有自我想法一样。”
你被他的比喻逗笑，后仰头试图去看东方仗助的脸色，却被一种骤然袭来的目光盯得身子一抖，把头低回来去找那目光的源头——正前方，你家门口，穿青色衬衫的绿发青年。
金色的钢笔头耳饰在耳下微微晃动，碧玺似的绿眼眸里有着不悦的情绪，他半倚靠在你家门口旁的墙壁上，双手抱臂，眉心微蹙，薄唇抿成一条细线：“这么久，你们是一路推着轮椅走回来的？”
你没忍住挠了挠脸，不适应地低头躲避岸边露伴的视线。
明明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但总感觉对露伴老师的这种刻薄话已经习惯了呢……
“怎么可能，当然是坐车回来的，她怎么能在外面晒着。”
东方仗助下意识出声反驳，看着岸边露伴终于舍得把视线向他投过来一缕，又疑惑问道：“但是露伴老师在这里干什么？她刚出院，你找她有事吗？”
“毕竟是我第一位自己选择的租客，出于责任心总得关照一下。”
岸边露伴直起身，手指了下你的房门。
“给你带了拐杖和红黑少年的漫画，都在玄关。你现在大概会很需要前一个。”
“嗯…嗯嗯……谢谢露伴老师……”
说着道谢的话，你却把头低得更深，东方仗助担心地拍拍你的肩。岸边露伴看着你们两个的小动作，用大人的耐心包容了你们，目光却幽深，他知道你会感受到这视线。
“为什么不回我？”
语气那样坦然，你一时之间有种他不是在强问你，而是在为自己讨回公道的感觉。已读不回岸边露伴是大重罪，他是很讲理的人，你不该愧疚吗？
但幸好全场最靠谱的好人东方仗助就站在你身后，虽然他没搞懂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心虚，但显然咄咄逼人的岸边露伴更应该被制裁，你只是个病号，你有什么错？
他一咳嗽，把岸边露伴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替你回答：“别强迫人，她还没完全恢复，路上没有看手机的时间。”
岸边露伴嗤笑一声，目光在东方仗助身上打量，想说点什么刺人的话又突然想起来这是不能在普通人面前随意提起的事，因而移开，视线重新落回你身上。
“我没有在和你搭话。”他懒散地说，“已经休息够了吧？抬头，在我面前好好回我。”
“我是给大病初愈的租客带礼物的好房东吧？为什么某人连脸都不愿意抬起来直面我呢？礼物不仅有必需品，还有全新的特典版首刷漫画……难道某人已读未回完我后完全没有把职业漫画家的建议听进去吗？这么明晃晃地表示不感兴趣？这可不行，如果我是导演的话，我一定会对这种不懂欣赏又没品味的演员记仇的。”
岸边露伴呵呵冷笑起来。
你也哈哈一笑，爽朗地把脸抬起来看他：“这怎么会呢！露伴老师的品味世界第一啊！怎么可能会有人不想看那个……《红黑少年》呢！我可是一直很期待啊，可惜碍于囊中羞涩一直没时间去买，现在露伴老师直接送过来了，我一定会怀着感恩的心去阅读的。”
“还有拐杖的事……也谢谢露伴老师了，对吗？”
他看着你的眼睛。
真敷衍啊。他想。这不完全只是在揣测他岸边露伴的心意吗？
但他还是直起身子，与你轮椅未来的行进路线避开两步，态度不算好也不算坏地应了一声：“哼。”
不算笑，也不算在生气。
你观察着岸边露伴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抬手扯了下东方仗助的衣袖，他也同样很谨慎地微微躬身，把你的轮椅往前推了小段距离。而岸边露伴仍没有任何表示。
你们终于一齐欢呼起来：“谢谢露伴老师！”
——虽然完全不明白到底需要感谢什么，但总有种似乎被放过了的感觉。
岸边露伴说：“开门啊，你们是想冲进墙里吗？”
你下意识去摸口袋，又扯了两下，后知后觉想起来这身是病号服，没有口袋装钥匙……那你的钥匙呢？
说起来，因为车祸那天具体是什么情形你也不记得了，所以那天你真的有把钥匙带在身上吗？
……嗯，这个答案也是不知道呢。
你尴尬地继续维持着乱摸衣摆的假动作，寻找着完全不存在的口袋，为自己组织语言铺垫时间。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什么情况。
岸边露伴叹息一声，取出钥匙开了锁。
“明明看起来已经全都好了，脑袋却感觉还没恢复。东方仗助你这家伙果然不能信任，还是说你在路上把你的笨蛋气质传染给她了？”
“哈？”
东方仗助莫名其妙被攻击了一嘴，他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几下，唇微微掀起，紧咬牙关：“你是想打架吗？混蛋。”
“果然如此。明明是大学生却和不良少年有同样的习性，这真让我担心你未来的就业情况，如果你对你的病人也是这种态度，你的职业生涯恐怕连实习期都没满就会结束了。真令人同情。”
他简直是怼人的天才啊。
你目瞪口呆地看着岸边露伴和东方仗助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架来，露伴老师的刻薄原来是被动技，明明是那么小的一件事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就让人浑身难受呢？仗助君，不要再说了，口条这方面我们是都敌不过岸边露伴的，比起成为漫画家，他如果去互联网公司一定也能混得如鱼得水。
你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和东方仗助各画了一个十字，然后拼命摇晃起轮椅制造响声：“不要吵啦！你们不要再吵啦！既然门已经打开了，要不大家……大家来我家坐坐吧？心平气和地聊一下天怎么样。”
“谁会和这种家伙吵架。”被打断的东方仗助一撇嘴，但也依言没再回击岸边露伴，只是声音有点闷闷的，“不用，待会等你熟悉完拐杖之后我要回学校一趟，等回来大概就傍晚了。但是晚饭我会自己做，你有什么忌口吗？晚饭我给你也备一份吧。”
“呵。”
岸边露伴发出一点嘲讽似的气音，但在东方仗助再次对他怒目而视的时候又移开了视线，神色冷淡下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没有这个兴趣，今天的素材还没统一整理，我走了。”
他走过你，随即又停住，像想起什么似的说：“记得关窗。我叫了清洁人员，明天会上门。”
“下周我会来检查他们的工作的。”
岸边露伴带着点笑意地说完最后一句，向电梯走去。你猛回头，却只能看见他挺拔的青色背影。
他刚刚那句话绝对不止是在提醒你没关窗雨会打湿墙壁吧。
他要来检查的绝对是你的《红黑少年》阅读情况！
你差点绷不住表情。不是，他不是漫画家吗？应该很忙吧？又是来给你送漫画书又是因为你居然没看过他的作品而沉重的上门提醒，他是什么触发「没看过红黑少年」前置条件就会化身重男的npc吗！好吓人！漫画家请和读者保持距离感啊！居然仗着自己是房东而你绝对舍不得退租的身份这么做……真是，真是……太恶劣了。
……想想他就是有这种恶劣的资本的这个事实更让人生气了。
你释怀一笑，抬头去看东方仗助，却发现青年已经在看你了，圆润的蓝色眼睛在背光的环境下看上去略显情绪不明，但微抿的嘴唇又疏解了这种感觉，使他看上去，仿佛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正在看着你一般。这是下意识的行为，被爱的孩子天生就知道怎么撒娇。
在外面受了委屈，正无意识地在向觉得应该站在自己这边的人索取呢。
请安慰我。
你觉得东方仗助的目光，是正在向你表明这种需求的。
……还是孩子啊。
你后知后觉，惊诧于自己居然现在才意识到这点。
即使他有神奇的治愈了你的能力，比你更懂医院内的各种常识，同样搬出家门正在独居，还比你做的饭更好吃，一直这般体贴你。
可他到底还是个比你年轻的孩子。他还是学生呢。
愧疚突然从被盖起来的心底涌上来，良心隐隐作痛，明明是成年人，却在依赖后辈，这算什么？
应该要给可靠的仗助君奖励吧？要抚摸、安慰做了这么多，还因为你受了委屈的孩子。不能让他露出这种神态啊。
伸出双手，你仰面、指尖触及东方仗助的脸颊，对突然怔住的青年露出微笑。
“谢谢你，仗助一直以来都做的很好哦？”
“哎？为什么、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因为是真心的。”
东方仗助的脸色变得很红，他把头扭了过去，耳根却红的比面颊还要明显，像煮熟的红豆饭，你觉得如果你能站起来，稍微踮脚去戳一下，触感也会是滚烫而柔软的。想到这点就更相似了。
他把你推进玄关，然后深吸一口气说：
“不要捉弄我啦。”
你的心顿时软得像一块在阳光下搁久了的黄油。
你没办法让他有一点不开心，怎么舍得，谁能舍得？
“唉，但是仗助就是很好嘛。”你说，“我觉得能认识仗助，能和仗助做朋友，真的是我人生中非常幸运的事。”
他彻底不说话了，背对着你走去前面找要用到的拐杖，但是你看到了，在他擦身而过的时候看到了。
他的眼睛在羞红的水色里也亮得惊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