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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利益交换 沈清辞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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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知道萧衍还会再找她。
但没想到这么快。
淑妃案落血的第五天,赵婶又来了。这次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然后走了。沈清辞跟锦屏姑姑说去内务府领料子,出了永宁宫。
偏殿。
萧衍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没放折子,没放茶,只放了一样东西——一块玉佩。
沈清辞走进去,关上门,站在门口。
“过来。”
她走过去,在离桌子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萧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沈清辞坐下来。
萧衍没看她,看着桌上那块玉佩。玉佩是白色的,雕着云纹,成色很好,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知道这是什么?”
“玉佩。”
“这是我母妃的遗物。”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
萧衍的母妃。十五年前被赐死的肃亲王王妃。她的遗物,萧衍随身带着,现在放在桌上给她看。
什么意思?
“我母妃死的时候,我才十二岁。”萧衍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她死之前,把这个玉佩给我,说‘衍儿,活下去’。”
沈清辞没说话。
“我活下来了。但害死她的人,还活着。”
萧衍抬起头,看着沈清辞。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沈清辞没见过。不是冷,不是黑,是一种烧了很久、还没灭的火。
“你要我做什么?”沈清辞问。
萧衍把玉佩推到桌子中间。
“做我的眼睛。”
“眼睛?”
“在赵贵妃身边,做我的人。”萧衍靠在椅背上,转着扳指,“她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决定,我都要知道。”
沈清辞的心跳得很快,脸上没露出来。
“你让我做细作。”
“不是细作。是眼线。细作会出卖人,眼线只是看着。”
“有区别吗?”
“有。细作被动,眼线主动。细作等人喂消息,眼线自己找消息。”萧衍看着她,“我需要你这样的人。”
沈清辞低下头,盯着桌上那块玉佩。
她在算账。
答应萧衍,她就成了双面间谍。一边是赵贵妃,一边是萧衍。两边都要应付,两边都不能得罪。走错一步,两边都会杀她。
不答应萧衍,她走不出这间屋子。
她没得选。
“好。我答应。”
萧衍的嘴角动了一下。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萧衍挑眉。
“不管赵贵妃做了什么,你不能杀她。”
“为什么?”
“因为她在保我。你杀她,我也会死。”
萧衍盯着她看了几息,点了点头。
“成交。”
沈清辞伸出手,想去拿那块玉佩。
萧衍的手先一步按住了玉佩。
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了一起。
萧衍的手指很凉,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握刀磨出来的。沈清辞的手指比他小一圈,指尖冰凉,像冰块。
两个人的手都停了一下。
沈清辞先收回来。
萧衍把玉佩推到她面前。
“拿着。这是我母妃的东西,现在放你那里。”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需要一样东西提醒自己——你欠我的。”
沈清辞拿起玉佩,放进袖子里。玉佩很沉,沉得像一块石头。
“赵贵妃那边,你继续好好干。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但每做一件事之前,先想想我会怎么看。”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萧衍站起来,走到窗前,“你爹的案子,我查到了新线索。”
沈清辞抬起头。
“什么线索?”
“你爹不是主谋。主谋是户部的人,职位比你爹高。那个人把账目做了手脚,让你爹背锅。”
“那个人是谁?”
“还在查。但快了。”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萧衍身后。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爹的案子,跟我父王的案子,是同一个人做的。查你爹的案子,就是查我父王的案子。”萧衍转过身,看着她,“我们有同一个敌人。”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好。我帮你查。”
“不是帮我查,是帮你自己查。”萧衍低下头,声音低下去,“你爹的案子翻了,你就不再是罪臣之女。你可以脱籍,可以出宫,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人。”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脱籍。出宫。做想做的任何人。
这是她来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听到“出宫”两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
“你心动了。”萧衍说。
沈清辞没否认。
“心动是好事。心动的人,才有动力。”
萧衍走回书案后面,坐下,拿起一份折子开始看。
“你回去吧。赵婶会教你传递消息的方法。”
沈清辞转身往外走。
“沈清辞。”
她停住。
“玉佩收好。别让人看见。”
“知道了。”
沈清辞推门出去。夜风灌进来,吹得她浑身发凉。她站在廊檐下,把手伸进袖子,摸了摸那块玉佩。
温的。
萧衍的体温还留在上面。
赵婶从暗处走出来,递给她一个荷包。
“以后有消息,塞进荷包里,挂在后院角门的门栓上。每天有人取。”
沈清辞接过荷包,塞进袖子里。
“赵婶,你跟了王爷多久了?”
“五年。”
“他为什么要你盯着我?”
赵婶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因为你像一个人。”
“谁?”
“王妃。王爷的母妃。”
沈清辞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玉佩。
又是这句话。
她像萧衍的母妃。
但她连那个女人的画像都没见过,怎么会像?
赵婶没再说话,领着她往回走。
路上沈清辞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原主的娘是肃亲王府的丫鬟,见过王妃。也许原主小时候跟着娘进过王府,见过王妃,学了王妃的习惯。
但她又想起萧衍说的话——“你说话的方式,有时候不像宫里的人。”
不像宫里的人。那像哪里的人?
沈清辞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要多想。想多了会露馅。
回到永宁宫,明心在门口等她。
“你去哪了?”
“内务府领料子。”
“领了三个时辰?”
沈清辞没回答,推门进了自己的小屋。
关上门,她把玉佩从袖子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烛光下,玉佩上的云纹像是活的,在光里流动。
她伸手摸了摸。
凉的。
萧衍的体温已经散了。
沈清辞把玉佩收进枕头底下的暗格里,跟三封信放在一起。
然后躺在床上,盯着房梁。
她答应了萧衍,做他在赵贵妃身边的眼线。
从今天起,她是一个双面间谍。
一边是赵贵妃,一边是萧衍。
两边都不能得罪,两边都不能全信。
她得走一条钢丝。
走不稳,就掉下去。
掉下去,就是死。
沈清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她走过更细的钢丝。
前世打官司,原告被告都想从她嘴里套话。她谁都不说,只说法庭上该说的。
现在也一样。
萧衍要的消息,她给一部分。赵贵妃的事,她报一部分。两边都不给全,两边都不得罪。
这是她在夹缝里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纸簌簌响。
沈清辞在黑暗中睁开眼,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我会活着。好好地活着。”
没有人回答她。
但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