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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双面间谍
沈清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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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回到永宁宫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
院里没人，只有廊檐下的灯笼还亮着，在风里晃来晃去。她轻手轻脚推开自己的屋门，没点灯，摸黑坐到床边。
玉佩还在袖子里，沉甸甸的。
她拿出来，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白玉，云纹，成色极好，是宫里头等的好东西。萧衍母妃的遗物，就这么给了她一个宫女。
沈清辞把玉佩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平安”。
字迹娟秀，像是女人刻的。萧衍的母妃刻的。
她把玉佩攥在手心里，闭上眼。
答应了萧衍，做他在赵贵妃身边的眼线。
但她不会真的做。
至少不会老老实实地做。
萧衍要消息，她给。但给什么，给多少，什么时候给，她说了算。赵贵妃的事，她报一部分，藏一部分。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留一手。
这叫留后路。
前世做律师，她见过太多人把宝押在一方身上，最后满盘皆输。她从不押宝。她只押自己。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照常去正殿伺候赵贵妃。
赵贵妃今天心情不错。淑妃被贬，永和宫封了，后宫少了一个碍眼的人。她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团扇，慢慢地摇。
“沈清辞，你过来。”
沈清辞走过去。
赵贵妃上下打量她一番，忽然问了一句：“你昨晚去哪了？”
沈清辞心里一紧，脸上没露。
“奴婢去内务府领料子了。”
“领了三个时辰？”
“内务府的人不在，奴婢等了一会儿。”
赵贵妃盯着她看了几息，摇扇子的手没停。
“本宫不管你去哪了。但你记住，你是永宁宫的人。永宁宫的人，不能吃里扒外。”
沈清辞跪下：“奴婢不敢。”
“不敢就好。起来吧。”
沈清辞站起来，退到一边。
她知道赵贵妃在敲打她。昨晚出去太久，赵贵妃起了疑心。以后不能再这样了。传消息要更快，更隐蔽，不让人察觉。
上午，沈清辞去茶水房帮碧桃做事。
碧桃在炉子前烧水，脸被火烤得通红。看见沈清辞进来，往旁边让了让。
“清辞姐姐，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着火，我去领茶叶。”
沈清辞接过扇子，蹲在炉子前扇火。
碧桃走了，茶水房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一边扇火一边想——怎么把消息传出去？
萧衍要赵贵妃的消息。赵贵妃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决定。
赵贵妃今天谁都没见。锦屏姑姑出去了一趟，回来跟赵贵妃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她没听见。
但锦屏姑姑出去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是写给谁的？
沈清辞不知道。但她记住了这个细节。
中午，沈清辞去后院倒水，经过角门，看见门栓上挂着一个荷包——跟她手里那个一模一样。
她四下看了看，没人。
走过去，把袖子里准备好的纸条塞进荷包，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
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锦屏姑姑今日出宫送信，收信人不详。”
不多，但有用。
下午，锦屏姑姑来找沈清辞。
“贵妃娘娘让你去库房盘点。这次仔细些，上回丢了几匹云锦，还没查到是谁拿的。”
沈清辞应了，跟着锦屏姑姑去库房。
库房在院子最西边，门上了锁。锦屏姑姑开了锁，推开门的瞬间，沈清辞注意到门框上有一道新的划痕——像是被撬过。
“姑姑，这门最近有人动过？”
锦屏姑姑看了看那道划痕，脸色沉下来。
“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
锦屏姑姑没回答，快步走进去，翻看箱子里的东西。
果然，又少了两匹云锦。
沈清辞蹲下来，看了看箱子上的锁。锁是好的，没被撬过。但箱子底部的木板有松动，可以从底下把东西抽出来。
“姑姑，这库房下面是什么？”
“下面是地龙，走炭火的。”
沈清辞趴下来，把松动的木板掀开，下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刚好够一个人爬过去。
“有人从地龙爬进来，从箱子底下偷东西。”
锦屏姑姑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事你别跟任何人说，我去告诉娘娘。”
锦屏姑姑走了。沈清辞蹲在库房里，看着那条通道。
通道通向哪里？
她趴下去，往里面看了一眼。通道很窄，很深，看不见尽头。但根据方向判断，应该是通向永宁宫外面。
有人在偷永宁宫的东西。不是普通的贼，是对永宁宫很熟悉的人。知道库房的位置，知道箱子底下的木板可以松动，知道地龙的走向。
是内贼。
沈清辞把木板盖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件事，她要不要告诉萧衍？
想了想，决定先不说。这是永宁宫内部的事，说了对萧衍没用，反而会暴露她在永宁宫的位置。等查清楚了再说。
晚上，沈清辞回到小屋，把今天的事记在一张纸上。
赵贵妃：心情好，未见外人。锦屏姑姑出宫送信。库房失窃，有内贼。
萧衍：未联系。
她自己：传出一条消息。
然后把纸烧了，灰烬冲进马桶。
做完这些，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玉佩，放在掌心里。
烛光下，玉佩上的云纹像是活的。她摸了摸背面那两个小字——“平安”。
萧衍的母妃刻这两个字的时候，在想什么？是想让儿子平安，还是想让自己平安？结果两个人都没平安。一个被赐死，一个在权谋里挣扎了十五年。
沈清辞把玉佩放回去。
她不是萧衍的母妃。她不会重蹈那个女人的覆辙。她要平安，就真的会平安。
夜里，沈清辞刚躺下，听见窗棂上响了三下。
她坐起来，拉开窗帘。
明心站在窗外，手里端着一碗汤。
“还没睡？”
“没。”
“给你端碗汤，安神的。”
沈清辞打开门，让明心进来。明心把汤放在桌上，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去库房了？”
“去了。”
“发现什么了？”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决定说一部分真话。
“库房丢了两匹云锦。箱子底下有洞，有人从地龙爬进来偷的。”
明心的眼神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这事你别管。锦屏姑姑会查。”
“我知道了。”
明心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沈清辞，你最近小心些。”
“怎么了？”
“有人在打听你。不是宫里的人，是外面的。”
沈清辞的心跳快了一拍。
“外面的？谁？”
“不知道。但能从外面打听宫里的人，不是普通人。”明心拉开门，“你自己小心。”
门关上了。沈清辞坐在床边，盯着那碗汤。
外面的人在打听她。谁？萧衍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端起汤喝了一口。汤是温的，安神的，喝了确实舒服一些。
但她今晚注定睡不好。
有人在打听她。说明她的名字已经传到了宫外。这不是好事。宫外的人盯上她，比宫内的人更危险。因为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那个人想干什么，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会出现。
沈清辞躺下来，闭上眼。
没关系。她连萧衍都不怕，还怕什么外面的人。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纸簌簌响。
沈清辞在黑暗中睁开眼，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摸那块玉佩。
平安。
她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