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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玉兰花
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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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子物理研究所，沈砚秋的办公室里。
简单的摆放着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架、两把椅子。
窗户朝着东面，每天上午太阳都早早地过来打招呼。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是同事小林送的，说是能吸收辐射。
绿萝长得很好，藤蔓悄然垂了下来，都快拖到地上了。
她偶尔也浇浇水，但多数还是把它遗忘了。
办公桌上堆满了东西——电脑、笔记本、打印的论文、喝了一半的咖啡、几支笔、一个计算器。最显眼的地方，放着那朵玉兰花。
白色的石头，巴掌大小，雕得很简单，但线条特别干净。阳光映照在上面，石头的纹理隐约可见，像是有光从里面透出来似的。
早上八点半，沈砚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阳光正好照在办公桌上，那朵玉兰花在光里闪闪发亮。
她走过去，放下包，拿起玉兰花，对着阳光看着。
看着看着，她忽然笑出了声。
石头是凉的，但握久了就变得温和了起来。她翻过来看，底部有一小块浅色的斑，是石头的天然纹理。
她用手指抚摸着它，光滑，细腻。她又翻过去看着那朵花，花瓣的弧度，花蕊的凹陷，每一刀都很稳。
她把玉兰花重新放回桌上。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了几十封未读邮件，她一封一封的点开看。有会议通知，有论文审稿邀请，有合作咨询，有广告。
她处理着，但眼睛总忍不住往旁边瞟，看那朵玉兰花。
这朵玉兰花深深的吸引了她。
九点多，同事小林轻轻地推开了门。两人在研究生时就是同学，后来又一起进的所，关系一直很好。
小林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丸子头扎的十分的□□，手里还端着两杯咖啡。
“早啊，”小林把一杯咖啡放在她的桌上，“给你的。”
“谢谢。”
小林一眼就被桌上的那朵玉兰花吸引了眼球，凑过来看：“哟，这是什么呀？好精致。”
“石头雕的。”
小林拿起来看了看，翻来覆去地看。“这手艺可以啊，线条特别干净。哪买的？”
“不是买的，朋友送的。”
小林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男的？”
沈砚秋没有说话。
小林笑了：“行行行，不问。不过说真的，这手艺真的不错，要是他卖的话，我也想买一个。”
沈砚秋说：“我帮你问问。”
小林放下手中的那朵玉兰花，然后凑近她，压低声音说道：“你最近有点不对劲啊。”
沈砚秋愣了一下：“怎么不对劲了？”
“老是走神，昨天开会的时候，主任在那讲话，你一直看着窗外。今天也是，我一进来就看见你拿着这朵花在这发呆。”
沈砚秋没有说话。
小林叹了口气，拍了拍她肩膀：“行吧，不问了。但要是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哦。”
小林走后，沈砚秋盯着那朵玉兰花，又楞了一会儿。
突然，她想起江川送她这朵玉兰花的那天，在石材厂的隔间里。
他说：“石头不会骗人，你给它多少力气，它还你多少形状。”说这话的时候，他低头擦着石头。她观察到他的侧脸，是那么的专注、安静。
她忽然想，这个人送她东西的时候，好像也是这种表情？很认真，很安静。
她拿起手机，给江川发了一条微信：“今天有人夸你的玉兰花了。”
过了很久，他回：“哦。”
看他终于回复了消息，她又发：“她说想买一个。”
他回：“不卖。”
她问：“为什么？”
他回：“送人的东西，不卖。”
她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然后害羞的笑了。
下午按照计划是要做实验的，她换好白大褂，走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比办公室和宿舍都要大，到处都是仪器——激光器、真空泵、低温恒温器、光学平台等等。
她走到自己的实验台前，开始调试设备。
实验一如既往地枯燥，一遍一遍地调着参数，一遍一遍地记录数据，她调了两个多小时，腰酸背痛的，眼睛也累了。
好不容易做完了一个实验，休息时，她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
一瓶进口的矿泉水，她看着拿在手里的矿泉水，想起了江川说的话“够活”。
他那间十五平米的隔间里，他那张行军床，他那几把刻刀。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过那种生活，但她知道，他不觉得那是苦。
晚上群里又约着一起跑步。
他到得很早，一个人在那热身。
她看到他后走了过去，站在他旁边，跟着他的动作也开始热身。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拉伸的时候，她忽然说道：“那朵玉兰花，被我放在了办公室。”
他说：“嗯。”
“今天早上，阳光照在上面，很好看。”
他没说话。
她转头看着他，他正在压腿，面部朝下，看不见表情。但她看见了他耳朵泛红——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她也不知道。
跑完回来，大家都在拉伸，她坐在草地上，他走了过来，坐在她旁边。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他说：“是谁要买我的石头？”
她愣了一下：“什么？”
他说：“买石头。”
她说：“我同事。”
他说：“男的吗？”
她说：“你猜？”
他没再过问。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看着路边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她想要说些什么。
但她又没说。
回去的路上，她在想要不要告诉他，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每次跑在他的旁边，她就觉得很安心。
回到宿舍，她把那朵玉兰花从包里拿了出来，放在床头。
关灯之前，又看了一眼，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朵花上，白色的石头微微发亮。
她闭上眼睛，嘴角有了一点点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