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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父亲归来
沈鸿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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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鸿远,沈砚秋的父亲。
周五傍晚,父亲出差回到了家里。
母亲提前告诉了她,周五那天,她坐了飞机从北京回到了上海的家。
推开家里的门,就听见了客厅里父亲的声音——正在打电话,嗓门很大,说的都是工程上的事情。
她站在玄关换鞋,听着父亲的声音,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有一个月没见了。
鞋柜上摆着一束新的百合花,应该是母亲前两天买的,已经开始有点发蔫了,花瓣边缘泛着淡黄色。
客厅里开着灯,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她的眼帘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姿。
父亲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翘着腿,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但两鬓的白发又多了几根。
茶几上放着他的茶杯,杯里的茶还冒着热气,是母亲刚沏的龙井。
看见她进来,父亲抬起眼睛,冲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打电话。
那一眼很快,但她看见了里面的东西——高兴,但他却从不说出口。父亲就是这样,从来不把情绪写在脸上。
她走过去,坐在另一张沙发上,静静地等着。沙发很软,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她微微的调整了一下坐姿,坐的很直。
母亲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
水果切得恰到好处,苹果块、橙子瓣、火龙果片,每一样都摆得很好看。
母亲轻声说:“你爸刚下飞机,累了一天了。”然后朝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惹他生气啊。
她点点头,拿了一块苹果,慢慢嚼着。苹果很甜,是新疆阿克苏的,母亲知道她从小就爱吃这种。
父亲挂了电话,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打量着什么东西——不是冷漠,是认真,是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看她瘦了没有,气色怎么样。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最近怎么样?”父亲问道。
“还好。”
“实验顺利吗?”
“顺利。”
“还在跑步吗?”
“在跑。”
父亲点点头,放下茶杯,拿起一块苹果,也慢慢的嚼起来。父女俩就这样沉默着,各吃各的水果。
窗外的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客厅里的灯显得更亮了。电视没开,家里很安静,只听见偶尔的咀嚼声和窗外远处的车流声。
过了一会儿,父亲突然开口问道:“个人问题呢?”
沈砚秋的苹果卡在喉咙里。她嚼了两下,咽下去,说:“爸,我现在还不想谈这个。”
“不是催你马上结婚,”父亲放下苹果,看着她,“见一面挺好的,赵家的那个儿子,做投资的,比你大两岁,条件不错。他爸跟我合作多年,知根知底的。”
沈砚秋低着头没有说话,看着手里的苹果。苹果切得很整齐,每一块都一样大,这也是母亲的习惯了。
父亲又说:“我可没逼你嫁给他,见一面,吃顿饭,不合适就算了。这有什么难的?”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父亲的眼睛里有些期待,也有不容拒绝的强硬。
她想起江川说过的话:“没办法是别人说的,有办法是自己想的。”
她深吸一口气,说:“行,见就见。”
父亲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女儿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下周我让他联系你。”
母亲在旁边听着,一直没说话。但她看女儿的眼神里,却有一点担心。
吃完饭,沈砚秋帮着母亲收拾碗筷。
厨房里,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母亲把碗放进了洗碗池,挤上洗洁精,白色的泡沫慢慢起来。
沈砚秋站在旁边,用抹布擦干母亲洗好的碗,一只一只的放进了碗柜。
“真愿意去?”母亲低声问道。
沈砚秋回道:“去就去呗,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母亲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母亲可能想到了什么,说:“那个雕刻的,你还在见吗?”
沈砚秋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碗,说:“见,每周三一块跑步。”
母亲点点头,没再多问。她拿起一个盘子,仔细地洗着,水龙头的水冲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厨房的灯很亮,照在母亲的侧脸上,沈砚秋忽然发现母亲的眼角也有了许多皱纹。
“妈,”她说,“你担心吗?”
母亲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她。母亲的手上还有泡沫,湿漉漉的。她说:“担心什么?”
“担心我选错了。”
母亲想了想,说:“你自己的路,自己走。错了也是你自己选的。”
沈砚秋没再说话。
母亲又说:“但要是真错了,记得回家。”
沈砚秋眼眶热得有点泛红,点了点头。
晚上的房间内,沈砚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斑斓的灯火。
黄浦江对岸的灯光还是那么的亮,游船还在江上慢慢移动,船上的彩灯一闪一闪的。
她想起江川,想起他的手,想起他说“够活”时候的表情。
她忽然想,如果江川知道她去相亲,会怎么想呢?
但很快她又冷静了下来:关他什么事?他又不是我什么人。
她拿起手机,看见江川发来了一条消息,很简洁:“周三跑吗?”
她回:“跑。”
回完消息,她把手机放在床头,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房间的天花板,她想着,想着父亲的眼神、母亲的担心、江川的消息。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半夜的她,醒来了一次,窗外有月光照了进来,照在床头柜上。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翻个身,又接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