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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办法
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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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一天的它如期的到来。
又是周三。
这次夜跑，沈砚秋早早地到了奥森，看了一下手机，刚好七点十分。
十一月初，寒冬已经站在了北京的门外。
夜晚的小风吹的有点发冷，她穿着一件加绒的运动服，站在南门口。
银杏叶落得更厉害了，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软的，发出沙沙的声响。路灯照着那些杏叶，金灿灿的，像铺了一地的金子。
风大的时候，叶子还在哗哗的往下落，飘飘悠悠的，有的落在她肩上，有的落在她头发上。
她伸手拂掉了肩上的落叶，抬头看那些树，银杏树的叶子差不多快要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向着天空张扬。
再过一阵子，冬天就真的来了。
跑团的人陆陆续续的都来了，李维安今天穿了一件荧光橙的背心，远远看上去很是亮眼。
他正在和几个人闲聊着，笑得很大声，声音传过来：“上周那个马拉松，我跑得可太爽了，PB了整整十分钟！”
粉衣女孩也来了，朝她挥了挥手，跑过来跟她说话：“砚秋姐，你今天跑多少？”
“十公里吧。”
“我也是，一起跑啊？”
“好啊。”
胖子和戴头带的男人也来了，正在讨论着新买的跑鞋。胖子说喜欢鞋底软，戴头带的说还是硬底好，回弹有力。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她的眼睛在人群中寻觅着什么。
突然。
她看见江川从远处走了过来。他依旧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运动服，背着一个小包，低着头，走得很慢。
人群外围，他停了下来，开始热身——压腿、弯腰、转腰，动作很慢，很认真。
他每次热身都是这样，一个人在旁边，不跟人聊天，也不看手机，特别专注。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开始热身。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热身。
拉伸的时候，她忽然说：“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他愣了一下：“什么？”
“你热身的动作比平时要快，”她没看他，继续压腿，“心里有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也是。”
两人都没有接着往下说。
七点半准时开跑，十几个人一起出发，脚步声杂沓。她跑得比平时快，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他一直跟在旁边，不紧不慢的，配速稳得像一块石头。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很平稳，一下一下的，不像她这样喘。
跑到三公里的时候，她忽然放慢了速度，他跟着慢下来，就像护花使者一般。
她喘着气，说：“你怎么不问我？”
他问：“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跑的这么快。”
他想了想，说：“你想说的时候自然而然会说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湖水的气味和枯草的味道。前面就是那片芦苇，灰白的，在风里摇曳着。
湖面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路灯照到的地方，有一点波光。偶尔有野鸭冒出一声，扑棱棱的飞起来，又落下。
她忽然开口说道：“我爸让我去相亲。”
他没说话，脚步也没停。
她转头看他：“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他说：“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
他想了想，说：“那个男的，你认识吗？”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去？”
“因为没办法。”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然后他说：“你不是没办法。”
她愣了一下。
他说：“你是不知道怎么有办法。”
她没说话，继续跑着，但脑子里一直转着他说的那句话。
跑到八公里的时候，经过那片芦苇。
她看了一眼，想起上次和他一起跑的时候，也是这里。
那时候她问起他手上的疤，他给她讲了那些故事。现在想想，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跑完回来，大家都在拉伸。
她坐在草地上，看着远处静静的发呆。他走了过来，坐在她旁边，递给她一瓶水。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嗓子眼一直凉到胃里，但也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忽然说：“江川，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跑步吗？”
他摇头。
她说：“因为跑步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想一步，跑一步。跑完了，什么事都没解决，但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他点点头。过了很久，他说：“我能感受到，刻石头也是这样。”
她看着他。
他说：“刻的时候，什么都忘了，刻完了，事还在，但你却没有那么怕了。”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是真的懂她。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他那句话：“你是不知道怎么有办法。”
她不知道他说的“办法”是什么，但她知道，他在告诉她，她可以选择。
回到宿舍，她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手机响了，是江川发来的消息：“到了吗？”
她回：“到了。”
他回：“早点睡。”
她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忽然有点暖。她回：“你也是。”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想着他说的话。
她可以选吗？她不知道。但至少，有个人告诉她，她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