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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石门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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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秋邀请江川来参观她的实验室了。
那天是周六，是江川从老家回来的第一个周六。
今天研究所的人不多。沈砚秋在门口等他，远远的看见他走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外面套着那件旧外套，头发比上次见面长了一点，有点乱。他走路的样子还是那样，慢悠悠的。
“来了？”她说。
“嗯。”他点点头，跟着她走了进去。
实验室在二楼，要刷卡才能进去，她刷了卡，推开门，一股仪器运转的声音扑面而来——嗡嗡的、滋滋的、偶尔有滴滴的声音，像是有很多机器在同时工作。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进来吧。”她说。
他走进去，环顾四周。到处都是他不认识的仪器——激光器、真空泵、低温恒温器、光学平台，有的在闪灯，有的在嗡嗡响，有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但看着就很复杂。
他站在那些仪器中间，有点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看哪里，不该碰什么东西。
她指着那些仪器，一一给他介绍：“这是做量子纠缠实验用的，这是测单光子的，这是控制温度的……”
他听不太懂，但他听得很认真。她讲的时候，他就看着那些仪器，偶尔点点头。走到一台激光器的前面，他主动停了下来，问：“这个光，能照多远？”
她说：“看功率，有的能照几公里。”
他点点头，没再问。
等她讲完，他问：“你每天就跟这些东西打交道？”
她说：“对。”
他说：“有意思吗？”
她想了想，说：“有意思。就像你刻石头一样，你也不知道下一刀下去会出来什么。”
他点点头。忽然问：“你说的那个量子纠缠，是什么意思？”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想了一会儿，用最简单的比喻说：“两个粒子一旦纠缠，不管距离多远，一个改变，另一个马上跟着变。就像……就像两个人，离得很远，但能感觉到对方在想什么。”
他看着她，说：“刻石头也是。”
她没听懂。
他看着她疑惑的表情继续说道：“你把心意刻进了石头，石头会替你还给时间的。隔了多年以后，有人看见那块石头，就知道你当时在想什么。”
她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雕刻和量子纠缠还能这么联系。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有意思的多。
参观完，她送他出去。走到门口，他忽然说道：“你这里，比我的工作室漂亮。”
她笑了：“你那叫工作室吗？就是个隔间。”
他也笑了：“隔间也是工作室。”
她看着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有些人，你认识一辈子，也不知道他是谁。有些人，你只见过一面，就知道他是谁。”
她忽然觉得，江川就是第二种。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是一块石头，小小的，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两个小小的字：石门。
“这是什么？”她问。
“我老家的名字，给你刻的。”
她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石头凉凉的，握在手心里很舒服。
那两个字的笔画刻的很深，能摸出凹痕。
“谢谢。”她说。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低头看那块石头，看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石头上，两个字的阴影显得更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