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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暴雨中的凉亭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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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时候，李维安就早早地在跑群里发了征集信息。
这周末，跑团要进行三十公里的越野跑拉练，有兴趣的可以报名参与。
看到“野马会”的征集信息，江川用手机给沈砚秋发了消息：“去吗？”
沈砚秋很久没有回复。
原本还在刻石头的江川一下子没了兴趣，满脑子里都是她。
到了中午，带着一脸疲惫的沈砚秋推开了实验室的大门。
手机上，看着江川发来的消息她愣了一下。
接着当她看到了越野跑的消息后，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给江川回复道：“去，上午在做实验，没有看手机。”
不大的隔间里，看着手机上她发来的消息，江川原本烦躁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
他说：“好，周末见。”
周末，跑团组织的三十公里越野跑拉开了序幕。
定好的集合地点是在山脚下，早上七点。
天阴蒙蒙的，云层很厚，风吹的很凉。幸好看了天气预报的李维安前一天在群里都提醒大家拿好雨衣。说：“今天可能有雨，大家一定要准备好雨衣。”
沈砚秋带了件压缩雨衣，塞在腰包里。江川也带了，他的雨衣是旧的，叠得整整齐齐，塞在背包的侧袋里。
她还带了几条能量胶，两瓶水，一些零钱。
七点半，准时出发。
一行十几个人，沿着山路往上跑，一开始是缓坡，大家跑得轻松，有说有笑的。
十公里后，开始爬坡，速度逐渐慢了下来，说话的人也少了。能听见的只有大家的脚步声和喘气声，还有偶尔的鸟叫声。
沈砚秋和江川还是跑在一起，谁都没提周一的事情。
她跑在他旁边，听见他的呼吸声还是依然的稳，一下一下的。她自己的呼吸有点紊乱，爬坡累的。
山路两边都是树林，树叶已经开始发黄了，落得满地都是，踩上去软软的，有点滑。
跑到二十公里的时候，天色突然暗了下来。李维安抬头看了看天，说：“可能要下雨，大家尽量快点吧。”
话音刚落，雨就哗哗的下来了。
不是小雨，是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几秒钟就把所有人都浇透了。
山路开始变得泥泞，有人滑倒，有人停下来穿雨衣。李维安竭力的喊喊：“往前跑！前面有个凉亭！注意别掉队。”
泥泞的地面让沈砚秋本就沉重的脚步走得更加的艰难，这时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顺着那只手看了过去，是他，是江川。
她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着她。
他说道：“快点，先到前面的亭子吧。”
她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沈砚秋和江川跑在最前面，最先看见了那个凉亭。那是山间一个废弃的亭子，木头柱子，瓦顶，有几处漏雨，但大部分地方还是干的。他们冲进去的时候，已经浑身湿透了。
沈砚秋站在亭子的一角，浑身发抖。
十一月的山里，气温本来就低，再被雨一淋，冷得刺骨。她抱着胳膊，牙齿打颤，上下牙磕得咯咯响。
江川看了她一眼，二话不说，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她愣了一下：“你干什么？你自己也湿了。”
他说：“我没事，你手都紫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确实冻得发紫，手指僵硬，几乎不能弯曲。
她看着他，他的T恤紧贴在身上，也在发抖，嘴唇也有点发白。
她说：“你这样会感冒的。”
他说：“感冒又死不了人。你手这么凉，跑完别停，在原地走一下。”
她披着他的外套，看着他湿透的T恤，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她低下头，没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其他的跑友们也陆续跑进了凉亭，一个个都狼狈不堪。
李维安数了数人头，都到了，松了口气。他看看外面的大雨，说：“看样子得等一会儿了。”
大家在凉亭里挤成一团，一个个都冻得瑟瑟发抖。
有人拿出能量胶分给大家，有人掏出手机记录下悲惨的一面。沈砚秋站在角落里，裹着江川的外套，没有说话。
江川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守护着她。
雨越下越大，打在瓦顶上噼里啪啦的响。凉亭里有几处漏雨，水滴了下来，打出飞溅的泥水。有人找地方躲，有人拿雨衣接水，乱成一团。
沈砚秋看着外面的雨，忽然说道：“江川。”
他侧头看着她。
“你冷吗？”
他摇摇头。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凉的，像石头一样凉。那双手上有疤，有茧，但此刻冰凉冰凉的。
她没说话，把外套拉下来一半，披在他的肩上。
他愣了一下，想推开。
她说：“别动。两个人暖和。”
他听了她的话，没有再动。
他们就这样站在一起，裹着同一件外套。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虽然也很冷，但比刚才好一点。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雨水的气息，还有一点石头粉的味道，淡淡的。
雨下了半个小时才停。大家收拾完东西，准备继续跑。沈砚秋把外套还给了江川，他已经不那么抖了。她问：“没事吧？”
他摇摇头：“没事。”
最后八公里，他们继续跑。山路很滑，每一步都要小心。她跑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了下来。他跑得很专注，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路。
到终点时，她们一起冲了过去。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她想起他说的每一句话，想起他送她的每一块石头，想起暴雨中他把外套披在她身上时，那双手的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也没穿外套。
她忽然意识到，她心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