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态度
沈 ...
-
沈鸿远让人打听了江川最近的行情。
其实这事他早就想做了,但一直拉不下脸。
女儿搬出去之后,他心里一直堵着。不是生气,是不知道怎么办。
他见过太多人了,有钱的、有权的、有才华的,都能掂量出几分斤两。但这个江川,他掂量不出来。
那天他让助理去打听。助理回来汇报的时候,他听得很认真。
“他去年办了个展,在XX美术馆,影响不小。有几件作品被人收藏了,价格不低。
今年又去国外驻创了一年,业内评价很好。现在他的作品已经开始进拍卖行了,价格还在涨。”
沈鸿远沉默了一会儿,问:“能涨到什么程度?”
助理说:“不好说。但他那个级别的,以后几十万一件是正常的。要是运气好,上百万也有可能。”
沈鸿远点点头,让助理出去了。
晚上,他坐在书房里,看着墙上那幅画。是吴冠中的真迹,妻子当年的嫁妆。
他不懂画,但知道这东西值钱。他看着那幅画,想起江川修玉观音时的手法,想起他说“能修这种东西,是我的运气”时的表情。
他忽然对妻子说:“那小子,好像确实有点东西。”
沈母正在旁边织毛衣,头都没抬,说:“早跟你说了,你看人不行。”
沈鸿远瞪她一眼:“我看人怎么不行?我看上你了。”
沈母笑了,毛衣针没停。她的手很巧,毛衣针上下翻飞,织得很快。
沈鸿远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去年那个展览,你去看了?”
沈母说:“去了。他自己还不知道。”
沈鸿远愣了一下:“你去看了?什么时候?”
沈母说:“就他开展那天。我没告诉他,自己去的。”
沈鸿远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老婆,其实挺厉害的。
沈母放下毛衣,看着他说:“他那组石门头,刻的是他老家、他父亲、他母亲、他老师。我看完就知道,这孩子有根。”
沈鸿远没说话。
沈母说:“你不是一直担心砚秋吗?我跟你说,这孩子,靠谱。”
沈鸿远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知道了。”
周末,沈鸿远给女儿打电话:“周末带他回来吃饭。”
沈砚秋愣了一下,说:“好。”
挂了电话,她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她对江川说:“我爸让你周末去吃饭。”
江川也愣了一下,然后说:“好。”
……
周末,这是江川第二次来沈家。
和第一次完全不一样。他还没进门,沈母就在门口等着了,笑着说:“小江来了,快进来。”
沈鸿远坐在客厅里,看见他进来,点了点头,嘴角有一点点弧度——不是笑,是“嗯,来了”的那种表情。
客厅里还是老样子,沙发、茶几、那幅画、那架钢琴。但气氛不一样了。
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点心,比上次多。沈母还泡了茶,是上好的龙井,香气扑鼻。
饭桌上,沈母做了很多菜,比上次还多。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牛腩汤、红烧肉、炒青菜,摆了一桌子。
沈鸿远主动跟他聊天——聊石头,聊雕刻,聊他那个展览,聊陈远那个收藏家。
江川不卑不亢,问什么答什么,不多话,也不怯场。
沈鸿远问:“你那个石门头,刻的是老家?”
江川说:“嗯。青田,我长大的地方。”
沈鸿远点点头:“我年轻的时候去过青田,那边的石头好。”
江川说:“是。青田石刻东西,细腻,不崩刀。”
沈鸿远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一点欣赏。
饭后,沈鸿远说:“你那个石门头,我看过照片,挺好。”
江川说:“谢谢沈叔。”
沈鸿远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江川说:“接着刻。”
沈鸿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接着刻?就这个?”
江川说:“就这个。刻到刻不动为止。”
沈鸿远看着他,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然后点点头,说:“行。”
沈砚秋在旁边看着,心想:这个人,是真见过世面的——不是那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世面,是见惯了什么都不怕的世面。
走的时候,沈鸿远送到门口。他看了江川一眼,说:“好好对她。”
江川点点头:“知道了。”
电梯门关上之后,沈砚秋忽然笑了。江川问她笑什么,她说:“我爸居然说‘行’。”
江川也笑了。
走到楼下,她忽然拉住他。他回头,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他愣住了。
她说:“奖励你的。”
他摸了摸被亲的地方,耳朵有点红。
她笑着说:“走了。”
他跟在后面,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冬天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头发在风里轻轻飘着。他忽然想,这个人是他的了。
今天是她的,以后也是她的,永远是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