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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采访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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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展览以后，江川更加出名了，
各家媒体的记者都过来了，来采访江川。
记者是个年轻女孩，戴着眼镜，拿着录音笔，问得很仔细。
她提前打了电话，约好了时间。那天下午，她准时来到工作室，背着一个大包，手里拿着相机。
江川坐在工作室里，有点紧张。沈砚秋在旁边陪着他，偶尔递个水什么的。
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衬衫，是沈砚秋给他挑的。头发也梳整齐了，但看起来还是有点不自在。
记者先拍了些照片。让他站在作品前面，让他拿着刻刀，让他坐在工作台前。
他按照记者的要求摆姿势，但表情很僵硬。记者说：“放松一点，自然一点。”他放松了一点，但还是不自然。
拍完照，采访开始。记者拿出录音笔，放在桌上。她问：“您的创作灵感来源是什么？”
他说：“石头。”
记者等着他说更多，他没说。记者又问：“除了石头呢？”
他想了想，说：“生活，人。跑步的人。”
记者眼睛一亮：“跑步的人？您自己也跑步是吗？”
他说：“嗯。跑马拉松。”
记者说：“这很有意思，雕刻和跑步，一动一静。您觉得这两者有联系吗？”
他想了很久。沈砚秋在旁边看着，有点替他着急。但他说出来的话，让她愣了一下。
他说：“跑步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就一步，一步，一步。刻石头也是。刻的时候，什么都忘了。跑完了，刻完了，事还在，但你不怕了。”
记者飞快地记着。
记者又问：“听说您女朋友是科学家？”
他说：“是。”
记者：“这对您的创作有影响吗？”
他想了想，说：“她让我知道，石头里也有量子纠缠。”
记者没听懂，但记下来了。
后来报道出来，标题是《雕刻家江川：石头里也有量子纠缠》。沈砚秋看到报道，笑了很久。
她说：“你这句话，比我讲的那些比喻都强。”
他说：“是吗？”
她说：“嗯。因为它是你的。”
他笑了。
还有一段话，记者写在文章里：“江川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实在。
他说，他最喜欢的作品是《奔跑的人》，因为刻的是他女朋友。
他说，他希望能一直刻下去，一直跑下去，直到刻不动、跑不动为止。”
沈砚秋看到这段，心里暖暖的。
……
在记者采访完的第三天，沈鸿远突然给江川打了个电话。
沈鸿远要私下约江川喝一次酒。
那天是周五，沈鸿远打电话给江川，说：“周末有空吗？可以过来喝一杯吗？”江川说好。
地点是沈鸿远常去的一家茶馆，安静，雅致，包间里有一张茶海，墙上挂着字画。
沈鸿远已经在那儿了，看见江川进来，点点头，说：“坐。”
江川坐下。沈鸿远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人喝着茶，都没说话。
茶馆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偶尔的车声。茶是普洱，红褐色的，香气醇厚。
江川不太懂茶，但喝着觉得不错。
过了一会儿，沈鸿远说：“我就这一个女儿。”
江川说：“我知道。”
沈鸿远说：“她从小没吃过苦。”
江川说：“我知道。”
沈鸿远说：“你跟我不一样，你是个手艺人。手艺人我见过，能成的少，能成的都成得晚。”
江川说：“我等得起。”
沈鸿远看了他很久，然后说：“行。”
江川说：“沈叔，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您放心，我不会让她吃苦。”
沈鸿远说：“你拿什么保证？”
江川想了想，说：“我拿我刻的石头保证。”
沈鸿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你这话，有点意思。”
江川没说话。
沈鸿远又给他倒了一杯茶，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从泥瓦匠干起的。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就一把瓦刀，一身力气。你阿姨跟我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她傻。”
江川听着。
沈鸿远说：“后来我挣了钱，有了房子、车子、票子。但有时候我想，她跟我，到底图什么？图这些钱？还是图我这个人？”
他喝了一口茶，继续说：“现在我明白了。她图的是我这个人。就跟砚秋图你一样。”
江川看着他，没说话。
沈鸿远说：“你好好对她。要是对她不好，我饶不了你。”
江川说：“好。”
那天下午，江川飞回去的时候，沈砚秋在工作室等他。她问：“我爸找你干什么？”
他说：“喝茶。”
她说：“就喝茶？”
他说：“还说了你。”
她愣了一下：“说什么？”
他说：“说你小时候的事。说你十四岁跟他上脚手架，吓得腿软，但还是爬上去了。”
她笑了：“他还记得？”
他说：“嗯。他说，你从小就倔。”
她没说话，靠在他肩上。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江川，我爸其实挺喜欢你的。”
他说：“我知道。”
她说：“你怎么知道？”
他说：“他要是不喜欢，不会找我说这些。”
她想了想，说：“有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