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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石头
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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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八个月的时候，他们开始准备孩子的各种东西。
婴儿床是江川自己做的。他买了几块木头，松木的，没有油漆味。
他白天刻石头，晚上做床。锯、刨、打磨，每一道工序都很仔细。
做了两个星期，终于做好了。一张小小的床，原木色，光滑得像玉。
沈砚秋看着那张床，说：“真好看。”
他说：“以后他就在这儿睡了。”
她摸了摸那张床，想象一个小婴儿躺在里面的样子。床头有他刻的小猴子，蹲在那儿，歪着头，很可爱。她说：“这个也是你刻的？”
他说：“嗯。他属猴。”
她笑了。
婴儿衣服是沈母买的。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堆了一柜子。有连体衣，有小袜子，有小帽子，还有小鞋子。
沈砚秋看着那些小衣服，觉得特别可爱。她把它们拿出来，一件一件叠好，又放回去。她说：“妈买得太多了。”
江川说：“外婆的心意。”
她笑了。
婴儿用品是小林送的。奶瓶、尿不湿、湿巾、沐浴露、爽身粉，什么都有。
她送来的时候，说：“我这个干妈，得提前准备。”沈砚秋说：“谁说你当干妈了？”小林说：“我说的。”
婴儿推车是李维安送的。可以躺可以坐，轮子很灵活。
他送来的时候，说：“以后推着石头来跑步！”沈砚秋说：“他才多大，跑什么步。”李维安说：“从小培养。”
婴儿玩具是陈远送的。一套木制的积木，原色的，没有油漆。
他送来的时候，说：“给未来的小雕刻家。”江川说：“谢谢陈老师。”
沈砚秋看着这些东西，觉得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被这么多人爱着了。
晚上，她坐在床上，一件一件地整理那些小衣服。她拿起一件小连体衣，白色的，上面印着小熊。她说：“江川，你看，多可爱。”
他走过来，坐在旁边，看着那件小衣服。他说：“他会穿吗？”
她说：“会。刚出生的孩子穿这个。”
他说：“那么小。”
她笑了：“你小时候也那么小。”
他想象自己小时候的样子，想象儿子穿这件衣服的样子，心里忽然暖暖的。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怀里，说：“江川，你说他生出来会像谁？”
他说：“像你。”
她说：“要是像我，那就好看了。”
他笑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那张小小的婴儿床上。床空着，等着那个小小的主人。
……
那天晚上，沈砚秋正在吃晚饭，忽然觉得肚子疼。
她放下筷子，愣了一下。江川看她，说：“怎么了？”
她说：“好像……要生了。”
他愣住了，然后站起来，说：“去医院！”
他扶着她下楼，然后开车，直奔医院。一路上，她疼得直冒汗，他看了她一眼，额头上全是汗。
他不停地问：“疼不疼？好点没？”她说：“疼。”他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握紧了方向盘。
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疼得走不动了。护士推来轮椅，把她推进产房。他想跟进去，护士拦住他：“家属在外面等。”
他说：“我想陪她。”
护士说：“产房不让进。”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产房门口，心里空落落的。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他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见偶尔传来的叫声。
那叫声让他的心揪得紧紧的。他站起来，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又坐下，又站起来。坐立不安。
旁边也有几个家属，也在等。有个男人在抽烟，被护士赶走了。
有个女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他什么都没做，就盯着产房的门。
凌晨三点，产房的门开了。护士推着一个婴儿床出来，说：“母子平安，男孩。”
他愣住了，看着那个小小的人。那么小，那么软，皮肤红红的，眼睛闭着，睡得很香。他伸出手，想摸一下，又不敢。
他问：“她呢？”
护士说：“产妇还在里面观察，一会儿就出来。”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小人，眼眶红了。那个小人那么小，小得他都不敢碰。
又等了半小时，她被推出来了。脸色苍白，但笑着。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紧地握着他。
她说：“看到了吗？”
他说：“看到了。”
她说：“像谁？”
他说：“像你。”
她笑了。
那天晚上，他守了一夜。看着她和孩子，舍不得睡。她睡着了，孩子也睡着了。他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们。
天快亮的时候，她醒了。看见他还坐在那儿，说：“你没睡？”
他说：“睡不着。”
她说：“傻子，睡一会儿。”
他说：“不困。”
她看着他，心里又暖又酸。
孩子醒了，哭了一声。他赶紧站起来，不知道怎么哄。护士进来了，说：“该喂奶了。”
他把孩子递给她，看着孩子吃奶，心里满满的。
他说：“他叫石头。”
她说：“嗯，石头。”
他笑了。
……
孩子出生后，他们叫他石头。
石头很小，很软，抱在怀里像一团棉花。江川第一次抱他的时候，手都在抖。他怕抱不好，怕把他摔了。沈砚秋看着他的样子，笑了。
她说：“你刻石头的时候手都不抖，抱他怎么抖了？”
他说：“石头不会哭，他会哭。”
她笑了。
石头很乖，不怎么哭。饿了就哼哼，困了就睡。沈砚秋说，这孩子像你，安静。江川说，像你好，好看。
喂奶、换尿布、哄睡觉，每一件事都是新的。他们手忙脚乱地学着，有时候会出错，但慢慢就好了。
有一次，石头拉臭臭了，江川给他换尿布。刚解开尿布，石头又尿了，尿了他一身。他愣住了，沈砚秋在旁边笑得不行。
他看看身上的尿，看看笑成一团的她，也笑了。
后来，他学会了换尿布的技巧——先解开，快速擦干净，马上换上新的。他给她演示，她说：“你可以开培训班了。”
他笑了。
石头满月那天，他们给他剃了头。头发软软的，黑黑的，剃下来一小撮。
江川把那撮头发收起来，说以后给石头刻个小东西，把头发放进去。
沈砚秋说：“你什么都刻。”
他说：“嗯。刻给你们。”
她看着他，觉得这辈子，值了。
满月酒办得很简单，就在工作室里，又请了那些最亲近的人。沈父沈母来了，江母也来了。小林来了，李维安和几个跑友也来了。
沈父抱着石头，舍不得放下。他一会儿逗他笑，一会儿跟他说话，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沈砚秋看着父亲，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抱她的。
江母坐在旁边，一直看着孙子。她摸摸他的脸，握握他的手，眼眶红红的。她说：“像川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江川站在旁边，没说话，但心里很暖。
小林送了一套小衣服，粉蓝色的，上面印着小熊。李维安送了一双小跑鞋，真的能穿，鞋底软软的。他说：“等他会走了，就带他跑步。”
沈砚秋笑了。
切蛋糕的时候，石头醒了。他看着那么多陌生人，有点害怕，撇了撇嘴要哭。江川把他抱起来，他靠在爸爸怀里，不哭了。
沈砚秋看着他们父子俩，心里满满的。
晚上，客人散了。她靠在江川肩上，看着睡着的石头。她说：“一个月了。”
他说：“嗯。”
她说：“好像昨天才生的。”
他说：“是啊。”
她忽然说：“江川，谢谢你。”
他说：“谢什么？”
她说：“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是我谢谢你。”
她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