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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生日
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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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两岁生日那天，是个周六。
早上醒来，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亮痕。
沈砚秋睁开眼睛，发现石头已经醒了，正趴在枕头上看她。见她醒来，他笑了，露出几颗小牙齿：“妈妈！”
她伸手摸摸他的脸，说：“石头生日快乐。”
他眨眨眼睛，不懂什么是生日，但听见“快乐”两个字，就跟着说：“快乐！”
江川在楼下做饭，听见楼上的笑声，喊道：“醒了？下来吃饭！”
沈砚秋抱着石头下楼。楼梯窄，她走得很小心，石头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指着墙上的画说：“鸟！鸟！”那是他最近学会的词，看见什么有翅膀的都叫鸟。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江川今天做了特别的——一碗长寿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他把面推到石头面前，说：“石头，这是你的生日面。”
石头看着那碗面，伸手就要抓。沈砚秋赶紧拦住他，说：“烫，妈妈喂你。”
她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吹了吹，送到他嘴边。他张开嘴，吃进去，嚼了嚼，说：“还要！”
江川在旁边看着，笑了。
上午，沈父沈母先到了。沈父一进门就喊：“石头！外公来了！”石头正在地上玩积木，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外公，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跑过去，扑到外公腿上。
沈父一把抱起他，说：“想外公没有？”石头点点头，又摇摇头，沈父笑了。
沈母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东西。她一边往外拿一边说：“这是新衣服，这是新鞋子，这是玩具，这是书……”沈砚秋看着那堆东西，说：“妈，你又买这么多。”
沈母说：“我孙子过生日，当然要多买点。”
江母从青田赶过来，到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她提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她亲手做的布鞋和棉袄。
她拿出那件小棉袄，红彤彤的，上面绣着一只小老虎。
她说：“石头，穿穿看。”沈砚秋给他穿上，有点大，但很好看。石头穿着新棉袄，在屋里走来走去，好像很得意的样子。
小林也来了，带着一个大蛋糕。蛋糕上画着一个卡通小石头，旁边写着“石头生日快乐”。
石头看见蛋糕，眼睛都直了，一直盯着看，嘴里念叨着“蛋蛋、蛋蛋”。
李维安和几个跑友也来了。李维安又带了一双小跑鞋，这回是能真正跑步的那种。
他说：“石头，等你长大了，跟叔叔跑马拉松。”石头听不懂，但伸手去抓那双鞋。
工作室里挤满了人，热闹得很。石头被这个抱抱，那个亲亲，有点懵，但不哭，只是一直看着大家。
切蛋糕的时候，沈砚秋点了一根小蜡烛，说：“石头，许个愿。”石头不知道许愿是什么，只是盯着蜡烛的火苗看。
大家一起唱生日歌，石头听着，也跟着哼，哼得乱七八糟的。
唱完，沈砚秋握着他的手，一起吹灭了蜡烛。石头看着蜡烛灭了，好像很惊奇，一直看着那根冒烟的蜡烛。
分蛋糕的时候，石头吃得很欢，奶油糊得满脸都是。江川拿纸巾给他擦，他躲来躲去，不想擦。
下午，客人陆续散了。沈父走的时候，抱着石头舍不得放。他说：“石头，跟外公回家好不好？”石头摇摇头，抱着妈妈的腿。
沈父笑了，说：“还是跟妈妈亲。”
江母走的时候，拉着沈砚秋的手，说：“砚秋，辛苦你了。带孩子不容易。”
沈砚秋说：“妈，不辛苦。”江母又看看石头，眼眶红了，说：“这孩子，真好。”
晚上，工作室里安静下来。石头玩了一天，累了，早早就睡了。沈砚秋靠在江川肩上，看着熟睡的石头。她说：“两岁了。”
他说：“嗯。”
她说：“时间过得真快。”
他说：“是啊。”
她忽然说：“江川，你说他以后会记得今天吗？”
他说：“不会。”
她说：“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办？”
他想了想，说：“我们记得就行。”
她笑了，靠在他肩上。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石头的小脸上。他睡得很香，嘴角好像有一点笑。梦里不知道在吃什么，嘴巴一动一动的。
她看着他的脸，忽然想起两年前他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那么软，抱在怀里都不敢动。现在已经会跑会跳会说话了。
她说：“江川，谢谢你。”
他说：“又谢什么？”
她说：“谢谢你给我这个家。”
他握紧她的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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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两岁半的时候，开始问“为什么”。
一开始是简单的。看见天上飞过一架飞机，他问：“妈妈，那是什么？”沈砚秋说：“飞机。”他问：“为什么飞？”她说：“因为有翅膀。”他想了想，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后来问得越来越多。看见树叶落下来，他问：“为什么树叶掉下来？”
沈砚秋说：“因为秋天到了。”他问：“为什么秋天到了？”她说：“因为天气变冷了。”他问：“为什么天气变冷了？”她有点接不下去了。
江川在旁边听着，笑了。他说：“你也有被问住的时候。”
沈砚秋瞪他一眼：“你来答。”
他想了想，对石头说：“因为地球转的角度变了。”
石头眨眨眼睛，问：“为什么地球转角度变了？”
江川也接不下去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了。
有一次，石头指着江川的手，问：“爸爸，为什么你的手上有疤？”
江川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手。那些疤跟了他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但石头问起来，他才想起来，这些疤是有故事的。
他说：“爸爸刻石头的时候弄的。”
石头问：“为什么刻石头会弄伤？”
他说：“因为石头很硬，刻刀很利。”
石头问：“那为什么还要刻？”
他想了想，说：“因为爸爸喜欢。”
石头看着他，又看看那些疤，好像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说：“爸爸，疼吗？”
江川愣住了。他没想到石头会问这个。那些疤，早就不知道疼了。
但石头这么一问，他忽然想起当年被刻刀划伤时的感觉——疼，但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说：“不疼了。”
石头说：“那我给你吹吹。”他凑过去，对着爸爸的手吹了一口气，像妈妈平时给他吹伤口那样。
江川看着他的小脸，心里暖暖的。
还有一次，石头问沈砚秋：“妈妈，为什么你要上班？”
沈砚秋说：“因为妈妈要做实验。”
他问：“为什么做实验？”
她说：“因为妈妈喜欢。”
他想了想，说：“我喜欢跟妈妈在一起。”
她愣住了，然后笑了。她抱起他，说：“妈妈也喜欢跟你在一起。”
后来，石头学会了自己编答案。问他为什么，他就自己编一个。有时候编得很离谱，让人哭笑不得。
有一次，他看见下雨，问：“为什么下雨？”江川说：“因为云里有水。”他想了想，说：“不对，是天上的神仙在浇花。”
江川愣住了，沈砚秋在旁边笑得不行。
她说：“你听他编的。”
江川也笑了。
还有一次，他看见月亮，问：“为什么月亮跟着我走？”沈砚秋说：“因为月亮很大，你在哪它都能看见。”
他想了想，说：“不对，月亮喜欢我。”她笑了，说：“对，月亮喜欢你。”
那天晚上，他睡觉前，对着窗外的月亮说：“月亮晚安。”月亮当然没回答，但他觉得回答了，满意地睡了。
沈砚秋跟江川说：“他这想象力，不知道像谁。”
江川说：“像你。”
她说：“我哪有这么会编。”
他说：“你编实验方案的时候，不也挺会编的。”
她瞪他一眼，但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