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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复赛与星光下的约定 第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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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复赛与星光下的约定
复赛前的周六,物理实验室里的灯光亮到深夜。
陈老师已经回家,实验室里只剩下谢执和许赞。桌上摊满了资料、草稿纸、还有空了的饮料瓶。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教学楼只剩下零星几盏灯。
“最后这套题,”谢执揉着太阳穴,声音疲惫,“量子隧穿效应这题,你用的近似解法,误差会不会太大?”
许赞凑过来看他的草稿纸,两人的肩膀轻轻碰在一起。
“我用的是WKB近似,在势垒宽度足够大的情况下,误差在5%以内,竞赛允许。”许赞指着公式中的一项,“而且这个解法计算量小,节省时间。”
“有道理。”谢执点头,在许赞的解法旁边写下自己的方法,“不过我更喜欢用转移矩阵法,虽然计算复杂,但物理图像更清晰。”
两人就一道题的两种解法,讨论了二十分钟。窗外的风呼啸着,秋意渐浓,但实验室里是暖的。
“饿了。”谢执忽然说,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几点了?”
许赞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二十。”
“这么晚了?”谢执惊讶,“难怪饿了。走吧,去校门口那家便利店,我请你吃关东煮。”
“你脚好了?”许赞问,目光落在谢执放在桌下的脚上。
“早好了,”谢执笑,“就是想多坐几天你的车。”
许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耳根微微发红。两人收拾好东西,关灯离开实验室。
深夜的校园寂静无人,只有路灯在秋风中投下昏黄的光晕。梧桐叶簌簌落下,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冷吗?”谢执问,很自然地握住许赞的手。
“不冷。”许赞回答,手指轻轻回握。
两只手在夜风中交握,掌心相贴,温暖传递。他们并肩走在空荡的校园里,像拥有了整个世界的秘密。
便利店里,值夜班的店员打着哈欠。谢执要了两份关东煮,加了很多汤,热气腾腾地端到窗边的位置。
“给,”他把其中一份推给许赞,“小心烫。”
两人面对面坐着,在氤氲的热气中安静地吃东西。窗外的街道偶尔有车驶过,车灯扫过,又消失。
“紧张吗?”谢执忽然问,“明天。”
“有点。”许赞诚实地说,“你呢?”
“也紧张。”谢执喝了口汤,“但更多的是兴奋。终于……可以不用装了。”
许赞看着他,眼神温柔:“复赛结束,就只剩决赛了。”
“嗯,然后高考,然后……”谢执顿了顿,“你想考哪个大学?”
“清华,或者北大。”许赞说,“天文系。你呢?”
“北大中文系。”谢执笑了,“写小说,当作家。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如果你去清华,我也可以考虑清华。”谢执眨眨眼,“反正两所学校离得近,骑自行车十五分钟。”
许赞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成一片。
“好。”他说。
“好什么?”
“都好。”许赞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谢执愣住,然后慢慢、慢慢地笑了,那笑容在便利店的灯光下,温暖得像冬日的阳光。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吃完关东煮,两人又坐了会儿。谢执从书包里掏出那个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
“小说结局,我写好了。”他说,把笔记本推给许赞。
许赞接过,认真阅读。最后一章,宇航员和他在新宇宙遇到的搭档,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文明之源”——那不是物质,也不是能量,而是一种跨越维度的连接,是不同宇宙生命之间最纯粹的理解与共鸣。
他们选择了留下来,守护这个连接,也守护彼此。
结局的最后一句话是:“在无限的宇宙中,他们找到了有限的彼此。这就够了。”
许赞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笔袋里掏出谢执送的那支绘图笔,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画了一幅画。
两个宇航员并肩站在星云之中,手牵着手,望向远方无尽的星辰。他们的身后,是两个相连的宇宙,星光璀璨。
画完,他写下两个字:“足够。”
谢执看着那幅画,看着那两个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许赞,”他低声说,“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写这个故事。”谢执抬起头,看着许赞,“也谢谢你,愿意让我走进你的故事。”
许赞看着他,在便利店的灯光下,谢执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个银河。
“走吧,”许赞站起来,“该回去了。明天还要考试。”
“嗯。”
两人走出便利店,深夜的风更凉了。谢执很自然地牵起许赞的手,放进自己外套口袋。
“暖和点。”他说。
“嗯。”许赞应道,手指在口袋里,与谢执的手指交缠。
他们走得很慢,像要延长这一刻。星空在城市的光污染中显得暗淡,但抬头看时,依然能看见几颗最亮的星。
“明天加油。”谢执说。
“你也是。”许赞说。
走到分别的路口,两人停下。谢执转身,面对许赞,很认真地看着他。
“不管明天考得怎么样,”他说,“不管我们能进决赛,能拿什么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一起努力,一起往前走。”
许赞点头:“嗯。”
“所以,”谢执笑了,“别紧张。就当是……我们俩的一次约会。在考场里,隔着几排座位,一起做题的那种约会。”
许赞也笑了:“好。”
两人在路灯下又站了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分开。谢执看着许赞骑车消失在街角,转身往家走。
脚步轻快,心里是满的。
因为他知道,明天,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是一个人。
周日清晨,省实验中学门口人山人海。
全省通过初赛的学生都聚集在这里,准备参加复赛。家长们站在警戒线外,目送孩子进入考场,表情紧张。
谢执和许赞到的时候,周明宇已经在了,还有陈老师。
“加油,”陈老师拍拍两人的肩膀,“正常发挥就行。别有压力。”
“是,老师。”
三人一起走进校园。考场设在教学楼,走廊里挤满了学生。大部分人都表情严肃,手里还拿着最后一份复习资料。
“谢执!许赞!”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两人回头,看见8班那几个男生也来了——篮球赛输给他们的那几个。
为首的男生走过来,表情复杂:“你们也进复赛了?”
“嗯。”谢执点头。
男生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加油。为学校争光。”
谢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握住他的手:“谢谢。你也加油。”
男生点点头,和同伴一起走了。周明宇推了推眼镜,小声说:“他们好像不讨厌你们了。”
“本来也没什么好讨厌的。”谢执说,“各有所长而已。”
考试铃响,学生们进入考场。谢执和许赞不在一个考场,分开前,许赞低声说:
“别紧张。”
“你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走向各自的考场。
复赛的难度果然比初赛高了一个档次。三个小时的考试,题量不大,但每道题都需要深入思考。特别是最后两道大题,涉及大学物理的前沿知识。
许赞做得很顺。他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题,喜欢在复杂的物理图景中寻找简洁的数学表达。最后那道关于黑洞热力学的题,他甚至用了两种解法,在答题卡上写得密密麻麻。
写完最后一笔,他抬头看了眼时钟,还有二十分钟。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然后提前交了卷。
走出考场,阳光有些刺眼。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还在埋头苦思。
他在楼梯口等谢执。十分钟后,谢执也出来了,表情轻松。
“怎么样?”许赞问。
“还不错,”谢执笑,“最后那道题,我用的是你昨晚说的WKB近似,果然简单。”
两人并肩往外走。校园里,陆续有学生交卷出来,个个表情凝重。
“题好难,”一个女生哭丧着脸,“最后那道我完全不会。”
“我也是,时间根本不够用……”
“听说今年复赛通过率只有10%,完了,我肯定没戏……”
窃窃私语声在四周蔓延。谢执和许赞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走到校门口,陈老师等在那里,一脸焦急。
“怎么样?”他迎上来,“题难不难?做得顺不顺利?”
“还行。”谢执说。
“最后那道黑洞热力学的题,”许赞补充,“用到了霍金辐射的知识,但简化了。”
陈老师的眼睛亮了:“你们做出来了?”
“做出来了。”两人同时说。
陈老师深吸一口气,表情复杂——震惊,欣慰,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先回去休息。成绩下周出来,到时候我通知你们。”
“谢谢老师。”
三人一起坐车回学校。车上,周明宇一直很沉默,直到下车,他才开口:
“最后那道题……我完全没思路。”
“没关系,”谢执拍拍他的肩膀,“竞赛而已,不代表什么。”
“可你们……”周明宇看着他们,欲言又止。
“我们只是运气好,做过类似的题。”许赞说。
周明宇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背着书包走了。
夕阳西下,校园里很安静。谢执和许赞站在车棚边,谁都没动。
“现在,”谢执说,“等成绩了。”
“嗯。”许赞点头。
“等成绩的这几天,”谢执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做点什么?”
“你想做什么?”
“约会。”谢执说得理所当然,“真正的约会。不是做题,不是考试,就是……约会。”
许赞看着他,耳根又红了,但点了点头:“好。”
“那明天,”谢执笑了,“明天下午,去电影院?听说新上了一部科幻片,讲时间旅行的,你应该会喜欢。”
“好。”许赞顿了顿,补充道,“但晚上要回学校自习。”
“知道,不耽误学习。”谢执伸手,很自然地帮许赞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那说定了,明天下午两点,校门口见。”
“嗯。”
两人在夕阳中分开。许赞推着自行车,看着谢执蹦蹦跳跳走远的背影——脚明明好了,还装。
他笑了,骑上车,往家走。
风吹在脸上,是凉的,但心里是暖的。
因为,从今天起,他有了可以约会的人。
因为,从今天起,他的世界里,不只有物理公式和竞赛题。
还有一个人,愿意陪他看电影,陪他写小说,陪他看星星。
这就够了。
周一回到学校,复赛的紧张气氛还没散。走廊里,教室里,到处都在讨论考题。
“最后那道题你们做出来了吗?”
“完全没有思路……”
“听说今年特别难,分数线可能会降。”
“谢执和许赞肯定能进吧?他俩那么厉害……”
窃窃私语声不断。谢执和许赞坐在第一排,像往常一样上课,做笔记,讨论问题。但全班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他们。
下午,老周走进教室,表情严肃。
“同学们,宣布一件事。”他说,“物理竞赛复赛的成绩,刚刚出来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我们学校,”老周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有五名学生通过了复赛,进入决赛。”
五名。初赛时就是五名,复赛还是五名。这意味着,参加复赛的五个人,全部通过了。
“他们是,”老周念名单,声音很慢,很重,“高三(1)班,李浩然。高三(3)班,王雨晴。高三(7)班,周明宇。”
周明宇站起来,脸很红,向大家鞠了一躬。
“还有,”老周深吸一口气,“高三(7)班,谢执。高三(7)班,许赞。”
教室里响起了掌声,但这次的掌声,和初赛时不一样。没有震惊,没有怀疑,只有真诚的祝贺。
谢执和许赞站起来,向大家鞠了一躬。
“谢执,许赞,”老周看着他们,眼神复杂,“决赛在明年三月。这几个月,要好好准备。为学校争光,也为自己争光。”
“是,老师。”
坐下时,谢执在桌子下面,悄悄握住了许赞的手。
“决赛了。”他用口型说。
“嗯。”许赞点头,手指收紧。
放学后,两人照常去竞赛集训。陈老师今天格外高兴,讲课的声音都比平时洪亮。
“你们五个,全部进决赛,这是学校历史上第一次!”他激动地说,“特别是谢执和许赞,复赛成绩出来了,你们猜猜,全省第几名?”
所有人都看着他。
“谢执,全省第七。许赞,全省第五。”陈老师声音在抖,“前二十名里,我们学校占了两个!两个!”
实验室里响起吸气声。全省第五和第七,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他们有很大机会,在全国决赛中拿到名次,甚至……保送。
“所以,”陈老师冷静下来,表情严肃,“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会给你们加大训练量。每周六日全天,晚上也要加训。有没有问题?”
“没有。”五人齐声说。
训练结束,又是深夜。谢执和许赞走在空荡的校园里,这次,两人的手很自然地牵在一起。
“全省第五,”谢执说,“赞赞,你真厉害。”
“你也是,第七。”许赞说。
“那我们,”谢执转头看他,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是不是可以开始考虑,要保送哪个学校了?”
“你想保送哪个?”
“北大。”谢执毫不犹豫,“中文系。不过如果你保送清华,我也可以考过去。”
“我可以保送北大。”许赞说。
谢执愣住:“什么?”
“北大也有天文系,而且很强。”许赞说,“所以,我们可以一起去北大。”
谢执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声在夜色中回荡。
“好,”他说,“一起去北大。你学天文,我学中文。我写科幻小说,你帮我画插图,检查科学设定。完美。”
“嗯。”许赞点头,嘴角是扬着的。
两人走到车棚。许赞推来自行车,谢执很自然地坐上后座,手环住许赞的腰。
“明天,”谢执说,“还去看电影吗?”
“去。”许赞说,“说好了的。”
自行车驶出校门,融入夜色。月光很好,星星很少,但两人的世界里,星光璀璨。
因为,他们找到了彼此。
在无尽的题海里,在漫长的伪装中,在青春最迷茫的时刻。
他们找到了彼此。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