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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告白之后与竞赛的深夜   第9章 ...

  •   第9章告白之后与竞赛的深夜

      第二天早上,谢执在教室门口犹豫了整整三分钟。

      手里拎着两份早餐——今天换成了包子和小米粥,但他不敢进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画面:昏黄的路灯,许赞僵直的背影,还有那句“我需要时间”。

      时间。许赞需要时间。

      那他现在需要什么?勇气?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站在门口当门神呢?”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谢执转身,看见许赞背着书包站在那儿,表情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早、早啊。”谢执莫名结巴了一下,把早餐递过去,“你的。”

      “谢谢。”许赞接过,看了眼他手里的拐杖,“脚好点了吗?”

      “好多了,能不用拐杖了,但医生说要再用两天。”谢执跟着他走进教室,小声补充,“所以……今天还能坐你的车。”

      “嗯。”许赞应了一声,在座位上坐下,开始整理课本。

      一切如常。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老周走进教室,目光扫过第一排的两人,眉头微皱。

      “谢执,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没、没有,”谢执赶紧低头,“热的,教室里太热了。”

      “热?”老周看了眼窗外——秋风瑟瑟,梧桐叶飘落,“行吧。都安静,开始早读。”

      教室里响起读书声。谢执翻开英语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用余光瞥向旁边的许赞,那人坐得笔直,正在背单词,侧脸平静,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

      好像……真的和平时一样。

      那昨晚的事,是不是他的一场梦?

      “谢执。”许赞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谢执立刻转头。

      “你的书拿反了。”

      谢执低头,手里的英语书确实倒了个个儿。他赶紧正过来,耳根发烫。

      前排的周明宇转过头,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了回去。

      早自习结束,谢执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那个……昨晚……”

      “先上课。”许赞打断他,翻开物理课本,“中午再说。”

      “哦。”谢执只能应下,但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

      整个上午的课,他都心不在焉。物理课上,陈老师点他回答问题,他站起来愣了半天,还是许赞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他才反应过来。

      “谢执,你怎么回事?”陈老师皱眉,“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会、会,”谢执赶紧看黑板上的题,是道基础的电磁感应题,“答案是B,楞次定律。”

      “坐下吧,认真听讲。”陈老师摆摆手,继续讲课。

      谢执坐下,用口型对许赞说:“谢了。”

      许赞没理他,只是继续记笔记。但谢执注意到,他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中午放学,学生们涌向食堂。谢执和许赞收拾书包,周明宇转过身:

      “一起吃饭?”

      “我们……”谢执看向许赞。

      “你们有事?”周明宇很敏锐。

      “嗯,有点事。”许赞点头,“班长你先去吧。”

      “哦,好。”周明宇看看两人,推了推眼镜,背着书包走了。

      教室里很快空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风穿过走廊,带来远处食堂的喧闹声。

      “走吧,”许赞站起来,“去天台。”

      “天、天台?”谢执愣住。

      “嗯,那里没人。”许赞背上书包,往外走。

      谢执赶紧跟上,连拐杖都忘了拿。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又折回去拿。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通往天台的铁门平时是锁着的,但许赞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谢执认出,那是物理实验室的钥匙。

      “你怎么有……”谢执话没说完,许赞已经打开了锁。

      铁门吱呀一声推开,天台的景象展现在眼前。空旷的水泥地,晾衣绳,还有几个废弃的花盆。秋天的阳光很好,天空湛蓝,能看到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许赞走到栏杆边,转身,看着谢执。

      “现在可以说了。”他说,表情平静,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

      谢执走过去,站在他身边。风吹过,两人的校服外套都被吹得鼓起。

      “那个,”谢执先开口,声音有点干,“昨晚……我说的话,你不用有压力。就当我……”

      “我喜欢你。”

      谢执的话卡在喉咙里。他转头,瞪大眼睛看着许赞。

      许赞也看着他,耳朵红了,但眼神很坚定。

      “我说,我也喜欢你。”他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清晰,“所以,你不用有压力。”

      时间静止了。

      风声,远处的车声,食堂的喧闹声,都消失了。谢执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那句“我也喜欢你”。

      “你……”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我想了一晚上,”许赞继续说,目光移向远处,“从秋游开始,从篮球赛开始,从……从你靠在我肩上睡觉开始。我就在想,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昨晚你说了之后,我想明白了。是喜欢。想和你一起上学,一起做题,一起写小说,一起……做所有事的那种喜欢。”

      谢执的呼吸停住了。他看着许赞的侧脸,看着阳光在那人睫毛上跳跃,看着他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的波澜。

      “所以,”许赞转回头,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我们现在,是互相喜欢了。”

      谢执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声很大,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

      “许赞,”他边笑边说,“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特别严肃,像在做物理题的报告。”

      许赞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笑出了声。

      两人在天台上笑了很久,直到眼泪都笑出来了。风把笑声吹散,吹向远方的天空。

      笑够了,谢执擦擦眼角,看着许赞:“所以……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许赞想了想:“同桌。”

      “还有呢?”

      “竞赛搭档。”

      “还有呢?”

      “一起写小说的合作伙伴。”

      谢执盯着他:“还有呢?”

      许赞沉默了。风吹过,把他的头发吹乱。他伸手理了理,然后抬眼,看着谢执,很认真地说:

      “互相喜欢的人。”

      谢执的心跳,在那一刻,像烟花一样炸开。他伸手,握住许赞的手——没受伤的那只。

      “那,”他问,声音有些抖,“可以牵手吗?”

      许赞的手僵了一下,但没抽走。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点点头:

      “可以。”

      谢执笑了,手指收紧,握住许赞微凉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传递。

      “那,”他又问,“可以叫你赞赞吗?”

      许赞耳根红了:“……随便。”

      “赞赞。”

      “嗯。”

      “赞赞。”

      “嗯。”

      “赞赞赞赞赞赞——”

      “够了。”许赞打断他,但嘴角是扬着的。

      两人牵着手,站在天台上,看着远方的城市。阳光很好,风很温柔,世界在这一刻,变得特别美好。

      “对了,”谢执忽然想起什么,“竞赛集训,晚上还去吗?”

      “去。”许赞点头,“陈老师说要加训。”

      “那……”谢执眨眨眼,“晚上结束,还能骑车带我回家吗?”

      “能。”许赞说,“以后天天带。”

      “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像给这一刻镀上了永恒的金边。

      下午的课,谢执听得特别认真。不仅认真,还会时不时偷看旁边的许赞,然后傻笑。

      “谢执,”物理课上,陈老师终于忍不住了,“你今天怎么回事?一直傻笑,题做对了这么高兴?”

      “高兴!”谢执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老师,这道题我能用三种解法!”

      陈老师愣了一下:“那你说说看。”

      谢执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唰唰写下了三种解法,每种都简洁清晰。写完,他转身,看向许赞,用口型说:“怎么样?”

      许赞在下面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全班安静。然后,响起了掌声。

      “不错,”陈老师点头,眼里有赞许,“看来竞赛集训有效果。坐下吧,继续认真听讲。”

      谢执坐下,小声对许赞说:“看到没,爱情的力量。”

      许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谢执立刻握住,两人在桌子下面,偷偷牵着手,听完了剩下的课。

      放学后,竞赛集训。今天陈老师讲的是量子力学基础,内容很深,另外两个学生听得云里雾里,周明宇也在努力理解。

      只有谢执和许赞,依然轻松。两人甚至能就“波粒二象性的哲学意义”展开小声讨论。

      “我觉得,这其实反映了认知的局限性,”谢执在草稿纸上写,“我们总是试图用经典物理的概念去理解量子世界,但量子世界有自己的规律。”

      “同意,”许赞在旁边写,“就像我们之前装学渣,试图用‘学渣’的标签去定义自己,但其实我们不是。”

      谢执转头看他,笑了:“这个类比不错。”

      “你们两个,”陈老师敲敲桌子,“讨论什么呢?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听。”

      谢执和许赞对视一眼。然后,许赞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把刚才讨论的内容写下来,并做了讲解。

      这次,他不仅讲了物理,还讲到了科学哲学。讲完后,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很好,”陈老师再次点头,但这次表情更复杂了,“许赞,你这些思考……已经超出高中生的水平了。谢执,你有什么补充?”

      谢执站起来,在许赞的讲解旁边,写下了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的数学表达,并解释了它在实验中的意义。

      “所以,”他总结,“有时候,不确定性不是坏事。它意味着可能性,意味着……自由。”

      他说完,看向许赞。许赞也看着他,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东西。

      集训结束,又是深夜。陈老师留下他们:“今天讲的内容,下节课我要测验。你们回去好好复习。另外,”他顿了顿,“下周六,复赛。地点在省实验中学。好好准备。”

      “是,老师。”

      走出实验楼,校园里很安静。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今天还骑车吗?”谢执问,脚踝其实已经好了,但他没说。

      “骑。”许赞推来自行车,“上来。”

      谢执坐上后座,这次很自然地把手搭在许赞腰上。他感觉到,许赞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躲开。

      自行车驶出校门,融入夜色。

      “许赞。”谢执忽然开口。

      “嗯?”

      “我们这样,”他问,声音在风中有些飘,“算是在一起了吗?”

      自行车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前行。许久,许赞的声音传来:

      “算。”

      谢执笑了,把脸贴在许赞背上。那人的背很暖,心跳透过校服传来,咚咚,咚咚,和他自己的心跳,渐渐同步。

      “那,”他又问,“能告诉别人吗?”

      “你想告诉谁?”

      “班长?陈老师?老周?”谢执数着,“还是……全班?”

      “随你。”许赞说,“但我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为什么?”

      “竞赛,高考,”许赞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等这些结束了,再说。”

      谢执想了想,点头:“也对。那……就我们俩知道。”

      “嗯。”

      自行车在一个路口停下。谢执家到了。

      他跳下车,看着许赞。路灯下,那人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星。

      “明天见,”谢执说,然后顿了顿,“赞赞。”

      许赞的耳朵又红了,但他点了点头:“明天见。”

      谢执转身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许赞还站在那里,看着他。

      “怎么了?”许赞问。

      “没什么,”谢执笑了,挥挥手,“就是看看你。走吧,路上小心。”

      “嗯。”

      许赞骑上车,消失在街角。谢执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哼着歌往家走。

      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因为,从今天起,他不用再一个人装学渣了。

      因为,从今天起,他有了一个可以牵手的人。

      因为,从今天起,他是谢执,喜欢许赞的谢执。

      而许赞,也喜欢他。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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