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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决赛日与未来的约定 第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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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决赛日与未来的约定
三月,春天悄悄来了。路边的柳树抽出嫩芽,风吹在脸上,带着暖意。
决赛在周六的清晨。许赞睁开眼睛时,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他看了眼手机,凌晨五点。
睡不着了。
他坐起身,打开台灯。书桌上摊着昨晚最后复习的笔记,还有谢执画的一张加油卡片——画着两个小人手牵手站在领奖台上,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赞赞,你是最棒的!”
许赞看着那张卡片,嘴角微微扬起。他起身,走到窗边。城市的灯火在黎明前显得格外明亮,天空是深蓝色的,能看见几颗残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谢执的短信:
“醒了吗?我也醒了,紧张得睡不着【哭脸】”
许赞回复:“我也醒了。别紧张,就当平时做题。”
“你说得轻松!这可是决赛!全国决赛!”
“我们准备了这么久,没问题的。”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结果如何,晚上都陪我去吃火锅。我想吃辣的了。”
“好。”
“说定了!那再睡会儿?七点校门口见。”
“嗯。”
许赞放下手机,重新躺回床上。他闭上眼睛,但睡意全无。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几个月集训的画面:深夜的实验室,堆成山的习题册,陈老师疲惫但认真的讲解,还有谢执趴在桌上睡着的样子。
还有那个夜晚,在天文台外,星光下的吻。
想到这里,他脸有点热,但心里是暖的。
六点半,许赞起床洗漱。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餐,是小米粥和包子。
“多吃点,”妈妈把包子推给他,“今天考试时间长,别饿着。”
“嗯。”许赞点头,安静地吃早餐。
“小赞,”妈妈看着他,欲言又止,“那个……竞赛的事,你真的想好了吗?如果你能保送,就不用参加高考了,压力会小很多……”
“我想好了。”许赞打断她,“不管能不能保送,我都会参加高考。我想考自己选的大学,学自己选的专业。”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行吧,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妈妈相信你。”
“谢谢妈。”
吃完早餐,许赞背上书包出门。清晨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他骑上自行车,往学校去。
校门口,谢执已经到了。他穿着校服,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书包,手里拎着两份早餐。
“早!”看到许赞,他眼睛一亮,跑过来,“给,你的。豆浆和油条,考试前不能吃太油腻,但也不能不吃。”
“谢谢。”许赞接过,看了眼谢执,“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后半夜睡着了。”谢执咬了一大口油条,含糊不清地说,“做了个梦,梦见我们俩都考了满分,并列全国第一。然后陈老师激动得晕过去了,老周抱着我们哭……”
许赞笑了:“那是个好梦。”
“希望成真。”谢执三口两口吃完早餐,擦擦嘴,“走吧,陈老师说七点半在校门口集合,坐学校大巴去。”
其他通过决赛的学生也陆续到了。周明宇背着大大的书包,眼睛下面是黑眼圈,但表情很坚定。另外两个学生也到了,互相点头致意。
七点半,陈老师和老周一起来了。老周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矿泉水和巧克力。
“同学们,”陈老师表情严肃,“今天是决赛,我不多说,就说三点:第一,放松心态,正常发挥;第二,注意时间,别在一道题上卡太久;第三,考完别对答案,影响心情。记住了吗?”
“记住了!”五人齐声说。
“好,上车。”陈老师挥挥手。
大巴驶出校门,开往省考试中心。车里很安静,没人说话。周明宇在最后复习笔记,另外两个学生在闭目养神。
谢执和许赞坐在一起。谢执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他伸手,在座位下面,悄悄握住了许赞的手。
许赞转头看他。谢执没回头,但手指收紧,握得很紧。
“别紧张,”许赞低声说,“有我在。”
“嗯。”谢执应道,声音很轻,“你也是,有我在。”
两人的手在座位下面交握,直到大巴抵达目的地。
省考试中心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来自全省各地的尖子生,在老师或家长的陪同下,陆续进入考场。气氛凝重得像要上战场。
“准考证,身份证,都拿出来。”陈老师再次检查,“笔,橡皮,尺子,都带齐了吗?”
“带齐了。”
“好,进去吧。加油!”
五人走向考场。分别前,谢执忽然转身,抱了许赞一下。
很轻的一个拥抱,一触即分。但在那个瞬间,许赞听见他在耳边说:“加油,赞赞。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是我的冠军。”
然后,谢执转身,走进了自己的考场。
许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然后,他也转身,走进了自己的考场。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监考老师拆试卷的声音。试卷发下来,许赞快速浏览了一遍。
题量很大,难度很高。特别是最后两道大题,一道是量子场论的基础应用,一道是宇宙学的综合题。但他不慌,拿起笔,开始答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许赞做得很顺,思路清晰,计算准确。遇到难题,他会停下来思考几秒,然后继续。
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时,他看了眼时钟,还有一个小时。足够了。
这道题是关于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需要用到统计物理和广义相对论的知识。许赞在草稿纸上推演了几步,然后在答题卡上写下解题过程。
写到最后一步时,他忽然想起了谢执。想起两人在实验室里讨论这道题的情景,想起谢执说“这个解法太繁琐,我有更简单的方法”,然后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一行简洁的公式。
许赞嘴角扬起,在答题卡上,用了谢执的那个解法。
写完,检查,交卷。走出考场时,阳光正好。
谢执已经在外面等了,靠在走廊的墙上,表情轻松。
“怎么样?”许赞走过去。
“还行,”谢执笑,“最后那道题,我用的是你教我的傅里叶变换法,简单多了。你呢?”
“用了你教我的解法。”许赞说。
两人相视一笑。这时,周明宇也出来了,脸色有些苍白。
“周明宇,”谢执叫住他,“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周明宇推了推眼镜,“就是最后那道题,时间有点紧,没做完。”
“没事,”谢执拍拍他的肩膀,“大家都一样。走吧,陈老师等我们。”
其他学生也陆续出来了,有的垂头丧气,有的表情凝重。考场外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陈老师看到他们,迎上来:“怎么样?”
“还行。”三人同时说。
陈老师松了口气:“那就好。走吧,回学校。老周说要给你们庆功,不管考得怎么样,先庆祝一下。”
回到学校,已经是中午。老周真的在教室等他们,还买了蛋糕和饮料。
“同学们,”老周站在讲台上,表情是少见的温和,“不管结果如何,你们能进全国决赛,已经是学校的骄傲了。今天,我们简单庆祝一下。等成绩出来,再好好庆祝!”
全班鼓掌。蛋糕分下去,饮料打开,教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谢执和许赞坐在第一排,安静地吃蛋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洋洋的。
“晚上,”谢执小声说,“火锅,说定了。”
“嗯。”许赞点头。
下午的课,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几个月的努力,终于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等待结果,然后,继续前行。
放学后,两人去了常去的那家火锅店。店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点了鸳鸯锅——谢执吃辣,许赞吃清汤。
“干杯,”谢执举起可乐,“为我们几个月的努力,为我们的决赛,为我们的未来!”
“干杯。”许赞和他碰杯。
火锅沸腾,红油翻滚。谢执烫了一片毛肚,七上八下,然后夹给许赞:“尝尝,这家的毛肚特别新鲜。”
许赞尝了一口,确实很嫩。
“好吃吧?”谢执眼睛亮晶晶的。
“嗯。”
两人边吃边聊,从竞赛聊到高考,从高考聊到大学,从大学聊到未来。谢执说他想写一部长篇小说,讲一群少年追逐梦想的故事。许赞说他想研究暗物质,想解开宇宙的奥秘。
“那我小说里的科学设定,就靠你了。”谢执说。
“好。”许赞点头。
吃到一半,谢执忽然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着许赞:
“许赞,等成绩出来,不管我们能不能保送,不管我们去哪个大学,我们都要在一起。好不好?”
许赞看着他,火锅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谢执的眼睛在热气后显得格外明亮。
“好。”他说。
“拉钩?”谢执伸出小拇指。
“拉钩。”许赞也伸出小拇指,和他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嗯,不变。”
两人在火锅店坐了三个小时,直到天黑。走出店门,晚风带着寒意,但心里是暖的。
“走走?”谢执问。
“好。”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车流如织。路过一家书店,谢执拉着许赞进去。
书店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谢执走到科幻区,抽出一本书,是阿西莫夫的《基地》。
“这本我看过,”他说,“特别好看。讲一群科学家,用心理史学预测未来,试图拯救文明。”
“我也看过。”许赞说。
“那我们买两本,”谢执眼睛一亮,“一人一本。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看,一起讨论。”
“好。”
两人各买了一本,走出书店。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文具店,许赞停下。
“进去看看?”他说。
“好。”
文具店里,许赞看中了一套绘图笔。谢执二话不说,买了下来。
“送你,”他说,“以后画插图用。”
“谢谢。”
“不客气。”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才坐公交回家。分别时,已经晚上十点。
“明天见,”谢执说,“赞赞。”
“明天见。”许赞点头。
谢执转身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许赞还站在那里,看着他。
“快回去,”谢执挥手,“路上小心。”
“嗯。”
许赞骑上车,消失在夜色里。谢执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家走。
脚步轻快,心里是满的。
因为,从今天起,他们的未来,紧紧连在了一起。
因为,从今天起,无论走到哪里,无论经历什么,他们都不会再是一个人。
这就够了。
一周后,决赛成绩出来了。
那天早上,老周冲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张纸,脸色通红,呼吸急促。
“同学们!同学们!”他声音在抖,“宣布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全班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决赛,成绩出来了!”老周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我们学校,有三名学生,获得了全国一等奖!”
教室里响起吸气声。全国一等奖,那是可以直接保送清华北大的。
“他们是,”老周一字一顿,“高三(7)班,谢执。高三(7)班,许赞。高三(7)班,周明宇!”
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谢执和许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如释重负的喜悦。周明宇坐在前排,肩膀在抖,眼镜后的眼睛红了。
“谢执,全国第三名!许赞,全国第五名!周明宇,全国第十五名!”老周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学校,创造了历史!全省最好的成绩!全国最好的成绩!”
全班沸腾了。学生们涌过来,把三人围在中间,掌声,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谢执在人群中,紧紧握住许赞的手。两人相视而笑,笑容里,是这几个月的汗水,是深夜的灯光,是彼此的鼓励,是共同的未来。
下课后,两人被叫到校长办公室。校长亲自接见,笑容满面。
“谢执,许赞,周明宇,你们是学校的骄傲!”校长拍着他们的肩膀,“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学校一定满足!”
“谢谢校长。”三人齐声说。
“保送的事,”校长说,“清华北大的招生办已经打电话来了,都在抢你们。你们想好去哪所大学了吗?”
谢执和许赞对视一眼。然后,谢执开口:
“校长,我们想去北大。”
“北大?好!北大物理系和天文系,都是全国第一!”校长很高兴,“我这就联系招生办!”
“校长,”许赞补充,“谢执想上中文系。”
校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中文系?可以!当然可以!以你的成绩,想上哪个系都行!”
走出校长办公室,三人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们,”周明宇推了推眼镜,声音还有些抖,“真的能上北大了?”
“真的。”谢执拍拍他的肩膀,“班长,以后继续当同学。”
“嗯!”周明宇用力点头。
回到教室,全班都在等他们。老周站在讲台上,眼睛还红着。
“同学们,”他说,“谢执,许赞,周明宇,获得了全国一等奖,保送北大。这是他们个人的荣誉,也是我们全班的荣誉!”
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谢执和许赞坐在座位上,手在桌子下面,紧紧握在一起。
夕阳西下,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里渐渐空了。
谢执和许赞收拾书包,最后走出教室。夕阳把走廊染成橙红色,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长。
“许赞,”谢执忽然开口。
“嗯?”
“我们做到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嗯。”许赞点头。
“以后,”谢执看着他,眼睛在夕阳下亮得像星星,“我们还要一起做很多事。一起上大学,一起做研究,一起写小说,一起看星星。”
“好。”许赞说。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校园里的梧桐树已经长出新叶,嫩绿嫩绿的,在春风中摇曳。
自行车棚里,许赞推出自行车。谢执很自然地坐上后座,手环住许赞的腰。
“回家?”许赞问。
“不,”谢执说,“去个地方。”
“去哪?”
“秘密。”
自行车驶出校门,融入傍晚的车流。谢执指挥方向,两人穿过大街小巷,最后来到江边。
夕阳正在沉入江面,把江水染成金红色。江风很大,吹得两人的头发飞扬。
“这里,”谢执跳下车,指着江面,“我小时候经常来。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这里看江,看船,看夕阳。”
许赞把车停好,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在江堤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没。
“许赞,”谢执转头看他,很认真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出现,”谢执说,“谢谢你陪我装学渣,谢谢你陪我考试,谢谢你……喜欢我。”
许赞看着他,江风吹乱他的头发,夕阳在他脸上投下温暖的光。
“我也谢谢你,”他说,“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可以做真实的自己。谢谢你让我知道,有人会喜欢真实的我。”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那笑容在夕阳下,温暖得像要把整个世界融化。
夕阳完全沉没了,天边只剩下最后的余晖。星星开始出现,一颗,两颗,越来越多。
“看,”谢执指着天空,“北斗七星又出来了。”
“嗯。”许赞抬头。
“许赞,”谢执忽然很认真地问,“等我们八十岁了,还会一起看星星吗?”
许赞转头看他,很认真地说:“会。只要你想看,我就陪你看。八十岁,九十岁,一百岁,都陪你看。”
谢执笑了,那笑容在星光下,灿烂得像少年时代最美好的梦。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在江边又站了会儿,才骑车回家。夜色渐深,星光璀璨。
自行车驶过街道,驶过灯火,驶向属于他们的,闪闪发光的未来。
(正文完)
后记:
那年九月,谢执和许赞一起走进了北大的校门。
谢执去了中文系,许赞去了物理系天文专业。两人的宿舍隔着一条路,走路只要五分钟。
谢执开始写他的长篇小说,许赞帮他画插图,检查科学设定。小说在网上连载,很快有了很多读者。
许赞加入了学校的天文社,每周都和社团的同学去郊区看星星。谢执每次都陪着,带着笔记本,在星光下写作。
周末,两人会去图书馆,一个看文学书,一个看物理书。累了就靠在一起休息,或者手牵手在未名湖边散步。
寒假,他们真的去了内蒙古,躺在草原上看了一整夜的星星。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闪闪发光的河流。
“许赞,”谢执在星空下说,“等我小说出版了,第一本就送你。”
“好。”许赞说,“等我第一篇论文发表了,第一个就告诉你。”
“说定了?”
“说定了。”
星光下,两个少年相视而笑。
青春还很长,未来还很久。
但只要有彼此在,路再长,也不怕。
因为他们是谢执和许赞。
是装过学渣,拿过金牌,牵着手,一起走向未来的谢执和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