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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同居与夏日的序曲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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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同居与夏日的序曲
从西安回来后的第三天,暑假正式开始了。
宿舍楼里很快空了,拉着行李箱回家的学生们说说笑笑,互相道着“下学期见”。只有许赞和谢执的宿舍还亮着灯,他们在收拾东西——不是回家,而是搬到一起住。
房子是谢执提前找好的,就在学校西门外的芙蓉里小区。一室一厅,四十多平,老房子,但干净,重要的是离学校近,步行只要十分钟。
“这沙发能要吗?”谢执站在客厅中央,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那个墨绿色的、弹簧已经不太行的旧沙发。
“先用着吧,”许赞正把行李箱里的书往书架上摆,“等有钱了再换。”
“行,”谢执妥协,转身去拆另一个箱子,“那这个桌子呢?也太矮了,写字不舒服。”
“垫几本书。”
“床呢?床总得换张新的吧?这木板床硬死了……”
“谢执,”许赞直起身,看着他,“我们是来读书的,不是来度假的。”
谢执撇撇嘴,但没再抱怨。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许赞,下巴搁在他肩上。
“我知道,”他小声说,“我就是想给你好点的。这是我们第一个家。”
许赞心里一软。他放下手里的书,转过身,面对谢执。
“这样就很好,”他很认真地说,“有你在,就很好。”
谢执看着他,然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赞赞,你怎么这么会说话。”他凑过去,在许赞唇上亲了一下,然后被推开。
“收拾东西。”
“遵命,大学霸。”
两人忙活了一下午,总算把房子收拾出个大概。卧室一张双人床,一张书桌,两个书架。客厅是那个旧沙发,一张矮茶几,还有个小冰箱。厨房很小,但灶具齐全。卫生间是老的,但热水器是新的。
“好了,”谢执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叉着腰,很有成就感,“我们的第一个家,诞生了!”
许赞坐在沙发上,看着谢执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也笑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木地板上,灰尘在光柱中飞舞。这个小小的、老旧的空间,因为两个人,忽然就有了家的温度。
“晚上吃什么?”许赞问。他们还没开火,厨房什么都没有。
“出去吃,”谢执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然后去逛超市,买点日用品和吃的。明天开始,我们自己做饭。”
“你会做?”
“不会可以学啊,”谢执理直气壮,“我查了菜谱,西红柿炒鸡蛋,可乐鸡翅,都很简单。保证毒不死你。”
许赞笑了:“那我等着。”
晚饭在小区门口的兰州拉面解决。吃完,两人溜达着去了附近的家乐福。
周末的超市人很多,大多是附近居民,推着购物车,不紧不慢地采购。谢执推着车,许赞走在他旁边,两人在货架间慢慢逛。
“油,盐,酱油,醋,”谢执一样样往车里放,“米,面,挂面……赞赞,你喜欢吃什么菜?”
“都行。”
“那买点土豆,西红柿,鸡蛋,鸡翅……”谢执推着车往生鲜区走,忽然停下,拿起一盒包装精美的牛排,“这个!我们明天煎牛排吃,庆祝乔迁之喜!”
“你会煎?”
“不会,”谢执很诚实,“但菜谱上说很简单。试试嘛,失败了就煮泡面。”
许赞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点头:“好。”
两人又买了些水果,牛奶,零食,还有锅碗瓢盆,毛巾牙刷之类的日用品。结账时,推了满满一车。收银员是个中年阿姨,一边扫码一边笑着说:“小两口刚搬来吧?买这么多。”
谢执和许赞都愣了一下,然后谢执很自然地接话:“嗯,刚搬来。”
“在附近上学?”
“对,北大的。”
“哎哟,高材生啊,”阿姨笑得更亲切了,“好好过,年轻人在一起,互相照顾。”
“谢谢阿姨。”谢执笑着接过找零,提起两个大袋子。许赞提起另外两个,两人一起走出超市。
回去的路上,路灯已经亮了。夏夜的暖风吹过,带来隐约的蝉鸣。
“小两口,”谢执忽然重复这个词,转头看许赞,眼睛亮晶晶的,“她叫我们小两口诶。”
许赞耳根有点热,没接话,只是提了提手里的袋子。
“重不重?给我一个。”谢执伸手来接。
“不重,走吧。”
回到家,又是一通收拾。把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冰箱填满,厨房摆上锅碗瓢盆,卫生间挂上毛巾。等一切弄完,已经快十一点了。
两人累瘫在沙发上。谢执把头枕在许赞腿上,闭着眼睛。
“赞赞,”他忽然说,“我好幸福。”
许赞低头看他。谢执闭着眼,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是扬着的,像个满足的孩子。
“嗯。”许赞应了一声,手指很轻地拨弄着他的头发。
“这就是我想象中的生活,”谢执没睁眼,声音很轻,“有我们自己的家,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吃饭。晚上你看书,我写东西。累了就聊聊天,或者什么都不说,就靠在一起。”
他顿了顿,睁开眼,看着许赞:“赞赞,你喜欢吗?”
“喜欢。”许赞点头,很认真。
谢执笑了,伸手勾住许赞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在唇上亲了一下。
“那以后,一直这样。”
“嗯。”
第二天,两人正式开始了同居生活。
早上七点,许赞的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他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晨光。谢执还在睡,脸埋在他颈窝,手臂横在他腰间,抱得很紧。
许赞轻轻挪开他的手,起身。谢执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但没醒,翻了个身继续睡。
许赞洗漱完,换了衣服,去厨房。他打开冰箱,拿出鸡蛋、西红柿,又找出昨天买的挂面。他其实不太会做饭,但煮个面应该没问题。
水烧开,下面。等面的时候,他打了两个鸡蛋,切了个西红柿。面好了捞出来,用凉水过一下。锅里放油,炒鸡蛋,盛出。再放油,炒西红柿,出汁后把鸡蛋倒回去,加盐,加一点糖,翻炒几下,浇在面上。
很简单的一碗西红柿鸡蛋面,但看起来还不错。
他端着面回到卧室,谢执还在睡。
“谢执,”他轻轻推了推他,“起床了。”
谢执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许赞,又看到那碗面,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睁大。
“你做的?”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嗯,”许赞把面递给他,“尝尝。”
谢执接过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吃进嘴里。嚼了几下,然后眼睛亮了。
“好吃!”他抬头看许赞,一脸惊喜,“赞赞,你居然会做饭!”
“就会这个,”许赞有点不好意思,“你快吃,我去盛我的。”
等许赞端着自己的面回来,谢执已经吃了一半了。
“慢点吃,”许赞在他对面坐下,“没人跟你抢。”
“好吃嘛,”谢执嘴里塞得鼓鼓的,“赞赞,你太贤惠了。”
许赞耳根红了,低头吃自己的面。
吃完早饭,两人分工。谢执洗碗,许赞擦桌子。然后一起出门,去图书馆。
暑假的图书馆人不多,很安静。两人坐在老位置,谢执写小说,许赞看论文。中午在食堂吃饭,下午回来继续。傍晚去未名湖散步,看荷花。晚上回家,一起做晚饭——虽然大部分是许赞做,谢执打下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规律,但满满的。
周末,两人会去看电影,或者去市区逛逛。谢执的小说进入了收尾阶段,每天写到深夜。许赞的项目也进展顺利,收到了导师的肯定。
七月中,北京进入了最热的时候。晚上,两人躺在凉席上,吹着吱呀作响的老风扇,还是热得睡不着。
“赞赞,”谢执侧躺着,看着许赞的侧脸,“我们装个空调吧。”
“太贵了,”许赞闭着眼睛,“忍忍,夏天很快就过去了。”
“可是你好热,”谢执伸手,摸了摸许赞的额头,一手汗,“你看,全是汗。”
“你也一样。”
谢执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爬起来。
“你干嘛?”许赞睁开眼。
“等我一下。”
谢执跑出卧室,不一会儿,端着一盆水回来。他把毛巾浸湿,拧干,然后很轻地给许赞擦脸,擦脖子,擦手臂。
“凉快吗?”他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很温柔。
“嗯。”许赞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谢执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柔和的银边。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擦完了,谢执把毛巾扔回盆里,重新躺下,很自然地把许赞搂进怀里。
“睡吧,”他在许赞耳边说,“明天去买个西瓜,冰在冰箱里,晚上吃。”
“好。”
许赞闭上眼睛,听着谢执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怀里不那么凉爽但让人安心的温度,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两人真的去买了个大西瓜。晚上,把西瓜切成两半,一人捧着一半,用勺子挖着吃。西瓜很甜,很冰,吃一口,暑气全消。
“赞赞,”谢执挖了一大勺西瓜,递到许赞嘴边,“尝尝,中间这块最甜。”
许赞张嘴吃了,确实很甜。
“好吃吧?”谢执笑,自己也挖了一大勺。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分吃完半个西瓜。然后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谢执,”许赞忽然说。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许赞转头看他,很认真,“让我知道,生活可以这么简单,这么幸福。”
谢执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他凑过去,在许赞唇上亲了一下,带着西瓜的清甜。
“傻瓜,”他说,“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过这么简单,这么幸福的生活。”
窗外,蝉声聒噪。屋内,风扇吱呀。电视里放着吵闹的广告。
但这一刻,很安静,很圆满。
像夏天冰镇的西瓜,像深夜凉凉的毛巾,像每个清晨那碗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
像所有平凡日子里,最珍贵的,闪闪发光的瞬间。
这就是他们的第一个夏天,第一个一起度过的夏天。
在老旧的小区里,在四十平的小房子里,在吱呀作响的风扇下。
有汗水,有西瓜,有西红柿鸡蛋面。
有论文,有小说,有未名湖的荷花。
有彼此。
就够了。